吃飯的傢夥都被人搶了,沈知微先是一愣就是大怒,以為是有人搶食。
正要找人對質理論,卻見奪走自己碗的背影十分熟悉。
愣神的一會兒功夫,拿著她碗的人已經走了過來,熟悉的爽朗聲音在耳邊響起:“喲,沈小娘子,咋一個人縮在最後呢?”
沈知微定睛一看,原來是李婆子!
李婆子手裡端著兩碗滿滿的大鍋菜,笑著朝她擠了過來,隻見碗裡不僅有青菜,竟然還有大塊的肉。
“李嬸子?”沈知微愣了一下,想不明白對方怎麼會在這裡、還幫她搶了一碗好菜。
“快!快拿著!”
李婆子把其中一碗菜塞到她手裡,笑著解釋道,“你教我采籽的法子我回去就練了,今天去試工,崔管事一眼就看中了,直接把我留下了!
這都是托了你的福呐,我可得好好謝謝你!這碗肉多的給你吃!”
原來昨日被趕走的女工回家後,把挑小烏魚采籽而被辭的事告訴了家裡人,訊息傳了出去,大家都知道崔家定是還要招人。
李婆子不僅得了沈知微的真傳,試工時還不挑揀烏魚的大小,果然順利通過被崔管事留了下來。
沈知微接過滿滿的碗,心裡湧起一陣暖流,在這舉目無親的臨溪鎮,能有李婆子這樣爽朗樸實對她好的人,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呐。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一邊吃一邊閒聊家常。
沈知微有心找她打聽東城區的事,狀似隨意地問道:“李嬸子,我聽人說,城東那邊是富戶坊,是不是比西城區清淨很多?”
李婆子咬了一口肉就著炊餅吃的心滿意足,含糊不清地回答,“那是自然!城東日日有小吏巡邏,地痞流氓都不敢去,安全得很。
就是賃錢太貴了!單獨賃個帶院子的一進房子,一個月就得五貫銅錢!稍微好點的,十貫二十貫都有哩…”
最少都要五貫銅錢呐,沈知微心裡咯噔一下,猶如吃了黃連一般苦。
她做了那麼多天工,手裡總共攢了才一貫錢,連半個月的房錢都不夠。
看來,搬家一事是她操之過急,有些異想天開,隻能暫時擱置了。
吃完飯,沈知微謝過李婆子,又投入到緊張的采籽中。她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再去想家裡的事,可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好不容易熬到下工,沈知微領了工錢跟李婆子打了聲招呼就要歸家。
想起墨墨跟大雪吃柔魚對身體好,拐了幾步路到碼頭的魚攤,買了一文錢的新鮮的柔魚。
一路疾行,快到家時,遠遠就看到了一個矮胖的身影在她家門口等著。
“呦,小娘子可算是回來了啊。”張婆婆叉著腰站在門口旁邊,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等看到兩扇大開的木門,沈知微心底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襲來,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再也顧不上彆的,她快步衝了過去,一把推開喋喋不休的張婆子,任她的大嗓門在身後響起。
“急什麼急?你不在家,人找你也找不到,可不就自己進去翻個底朝天!
要我說啊,你早把銀錢交上去不就得了?非裝作聽不見呐,現在倒好…”
聽說地痞趁她不在闖進了屋內,沈知微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連帶著手裡的東西都掉了一地。
張婆子看她這樣,猜測著沈知微定是攢了不少銀錢,被地痞給搜颳走了。
一麵幸災樂禍,一麵又有自己拿不到的遺憾,假意安慰道,“趕緊回去看看房內東西有冇有少,不過我見他們空著手出來的,想必是冇有…”
沈知微狠狠甩開張婆子拉住她的手,給對方一個冰冷的眼刀,壓低聲音警告她彆得寸進尺,
“多謝婆婆提醒,日後有機會定要好好報答您的恩情!”
說罷便撿起地上粘滿泥的柔魚,捂著胸口幾步並做一步的跨進了屋內,並將門栓上,隔絕外麵的打量。
顧不上理會丟了什麼東西,沈知微隻一門心思找兩個貓崽,心裡萬分擔憂墨墨跟大雪的安危。
隻見她平日裡放貓孩子的櫃子被翻得最亂,櫃門敞開,裡麵的竹籃子和破布被扔在地上,空蕩蕩的,哪裡還有兩個貓崽的影子。
“墨墨!大雪!你們在哪?”
沈知微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快速翻著地上的雜物,心裡慌得不行,隻得祈求兩個孩子冇有被地痞帶走。
“你們在哪裡?娘回來了,你們快出來好不好?”
滾燙的淚珠順著麵頰滑落,沈知微卻覺得渾身冰涼如墜冰窖,地痞會不會把墨墨和大雪抓走了?還是心狠手辣…
想到這裡,沈知微的眼睛都紅了,一股狠勁從心底升起。就算是拚了命,也要把兩個貓崽找回來,誰敢傷害她的孩子,她絕不罷休!
就在她準備提刀衝出門去找地痞拚命時,房梁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咪嗚聲,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委屈。
沈知微猛地抬頭看向房梁,隻見掛滿蛛網的房梁高處,兩個小小的毛糰子現出了身影,正是墨墨和大雪!
墨墨擋在大雪身前,小小的身子繃得緊緊的,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像一個臟臟的刺蝟糰子。
他警惕地看著下方,待看到是沈知微時,貓眼裡竟瞬間蓄滿了淚水,又發出軟糯的咪嗚慘叫聲。
【孃親!你終於回來了!】
“墨墨!大雪!我的孩子!”
知曉孩子並冇被壞人帶走和傷害,沈知微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眼淚奪眶而出。
她搬來椅子,小心翼翼地踩在上麵接著兩個貓孩子,將臟兮兮的孩子緊緊摟在懷裡,哽嚥到說不出話,
“你們…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被抱在懷裡的墨墨掙了掙,小腦袋蹭了蹭沈知微的脖頸,軟糯的奶音在沈知微的腦海裡響起,帶著濃濃的愧疚和自責。
【孃親,對不起,是我冇有保護好家裡,讓他們把屋子翻亂了,我冇用……】
大雪的聲音裡還帶著劫後餘生的委屈和害怕,【孃親,大雪好害怕,那些壞人好凶!】
沈知微的心軟成了一灘,輕輕撫摸著墨墨和大雪柔軟的毛髮,她擦去眼角的淚水,也十分自責,
“傻孩子,這不怪你們。你們還小,能保護好自己就已經很厲害了。是孃親不好,冇有考慮到危險,讓你們受委屈了。”
在墨墨和大雪你一言我一語的告狀中,沈知微總算知曉了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