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塔。
光屏上依舊播放著鏽蝕荒漠中驚心動魄的戰鬥,但病房內的氣氛卻因剛才葉羽凡的絕地反擊而顯得有些不同。
“真是沒想到……”白木子盯著螢幕,清冷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驚嘆,“哪怕葉羽凡的‘勝負手’已經被邱澤凱以那種極端的方式破解,他們這支隊伍……竟然還能展現出如此強大的韌性與創造力。還有邱澤凱……竟然會被逼到如此狼狽逃竄的地步。”
她微微側頭,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病床上的莫子染分析:“強大、神秘、算無遺策如邱澤凱,想必此刻……他心中那份自認為‘百分之百勝率’的完美藍圖,也被葉羽凡那一劍,狠狠擊碎了一角吧?”
“哈哈哈……”躺在病床上的莫子染突然開懷地笑了起來,雖然牽動了傷口讓他忍不住咧了咧嘴,但笑容卻異常明亮暢快,“這就是所謂的奇蹟啊,白木子。是資料與推演永遠無法完全囊括,卻每一位心懷信唸的異能者,都可能擁有的……終極浪漫。”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木子:“經歷了這麼多,觀看了這場比賽,現在……你應該也多多少少,理解這種名為‘奇蹟’的東西了吧?”
“每一位異能者都可以擁有的……終極浪漫嗎?”白木子低聲重複著這句話,秀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不久前,與莫子染並肩站立,共同麵對那道毀天滅地雷霆的畫麵。
在她的無數次推演中,那本是十死無生的絕境,是絕對無法跨越的死亡線。然而最終,他們卻硬生生地……話不可能為可能。
那種超越計算、超越理性、源自意誌與羈絆的力量爆發……或許,這就是莫子染所說的,名為“奇蹟”的浪漫吧?
想著想著,白木子那常年如同冰封般的臉龐上,竟然緩緩浮現出一抹釋懷而淡然的淺笑。
那笑容如同冰川解凍後初綻的雪蓮,雖然依舊帶著一絲清冷,卻意外地美麗動人。
“或許……”她抬起眼眸,看向莫子染,目光不再充滿對抗與審視,而是帶著一種平和的認可,“你說的是對的,莫子染。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通過冰冷的推演和計算來預算結果。也許……我也應該試著放下一些對於‘絕對推演’的執念,像你們一樣……”她頓了頓,彷彿在斟酌詞語,“……去感受,甚至去追尋……那份名為‘奇蹟’的浪漫。”
看著白木子臉上那罕見的、真誠的笑容,聽著她話語中流露出的鬆動與反思,莫子染微微一愣,隨即,整個人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般,如釋重負地深深鬆了一口氣。
一種難以言喻的欣慰和暖流湧上心頭。
“這份浪漫……能傳達給你,真的……太好了。”莫子染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真摯。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了往日的爭鋒相對,隻剩下一種歷經風雨後、彼此理解的默契。
他們相視一笑,病房內彷彿連空氣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然而,這溫馨的氛圍並未持續太久。
白木子很快就收斂了笑容,有些不自然地輕輕一甩長發,扭過頭去,用帶著些許傲嬌的語氣說道:“不過呢……在我徹底理解並掌握你口中那所謂‘奇蹟的浪漫’之前,我還是不會原諒你的!哼!”
看著她這熟悉又彆扭的模樣,莫子染隻能苦笑著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說道:“是是是……相信以白木子你的才華與努力,一定很快就可以理解的。”
“那是自然。”白木子微微揚起下巴,恢復了那副天才少女的自信模樣。
兩人似乎又回到了那熟悉的、針尖對麥芒的“冤家”模式。
但他們彼此心中都明白,那層塵封在兩人之間彷彿萬劫不復的隔閡與恩怨,正在剛才那相視一笑中,悄然鬆動,逐漸化開。
他們都是驕傲的人,正是因為擁有著相似的驕傲,才更能理解彼此內心深處的那份執著與堅持。
窗外的月光,一如既往的柔和皎潔,悄無聲息地透過玻璃,灑在兩人身上,彷彿為這難得的緩和時刻披上了一層輕紗。
不得不說,今晚的月光真美啊,美得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讓再不安的心也能為之沉澱,保持片刻的寧靜。
兩人就這樣安靜下來,沒有再交談。
莫子染溫柔地看著眼前,不知何時已經趴在他床邊沉沉睡去、小手還緊緊攥著那張印有他帥氣身影的限量卡牌的妹妹莫小染,眼中充滿了近乎溺愛的溫柔。
這個小傢夥,之前一直強撐著精神,此刻終於抵擋不住疲憊,安靜地睡著了。
“你有一個……非常可愛的妹妹呢。”白木子看著莫小染恬靜的睡顏,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輕聲調侃道。
莫子染有些自豪地點了點頭,正想說什麼,突然——
他整個人如同觸電般猛地一僵!
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眼神中的溫柔頃刻間被強烈的不安和警覺所取代,銳利的目光猛地射向病房門外!
“怎麼了,莫子染?”白木子立刻察覺到他異常的反應,皺起眉頭,擔憂地問道。
她並未感知到任何異樣。
“有什麼人……正在闖入醫療塔……”莫子染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驟然加速的心跳,但臉上的神色卻愈發凝重,“數量……不止一個。”
“闖入?我怎麼沒有感受到任何氣息?”白木子更加疑惑,“會不會是換班的安保人員或者巡邏的執法者?”
“不像……”莫子染緩緩搖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確信,“來者……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氣息和腳步聲,行動非常詭秘。而且……因為今天是滿月,我的感知力得到了大幅度的強化,所以才能模糊地捕捉到他們的存在。”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補充道:“最重要的是……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帶著一股……洗不幹凈的血的味道。”
聽到莫子染如此具體而駭人的描述,白木子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很清楚莫子染在某些特定條件下的感知有多麼敏銳,尤其是在滿月之夜!
他的話,絕不可能空穴來風!
莫子染掙紮著想要起身,但重傷未愈的身體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根本無法發力,額頭上瞬間沁出冷汗,臉上寫滿了力不從心的焦急。
看著莫子染這副模樣,又聯想到他描述中“帶著血味”、“隱藏氣息”的不速之客,白木子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的身體狀況比莫子染好上不少,至少能夠自由行動。
“你別動!”白木子當機立斷,示意莫子染不要逞強。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銳利,“你留在這裏,保護好小染。我……去門口看看情況。”
“白木子!”莫子染焦急地喊住她,眼中充滿了擔憂。
他知道白木子同樣有傷在身,而且外麵情況不明,極度危險。
白木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讓他安心的、淡淡的笑容:“莫子染,別自己嚇自己。也許隻是我們多慮了。醫療塔的戒備非常森嚴,今天更是重中之重。而且……我隻是在門口,檢查一下情況,不會走遠。”
她的語氣盡量顯得輕鬆,但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千萬……小心……”莫子染知道自己此刻無法阻止她,也無法陪她一起去,隻能將所有的擔憂化作一句沉重的叮囑。
他看著床邊熟睡的妹妹,又看了看走向門口的白木子,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隻能在心中拚命祈禱,希望自己的感知隻是一次錯誤的警報,一次因重傷和滿月影響而產生的幻覺。
沾滿鮮血之徒……怎麼可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悄無聲息地闖入防守嚴密的醫療塔?
更何況,今天還是異能考覈決賽日,整個戰車之都的安保力度都是空前的!
白木子對莫子染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緩緩地、小心翼翼地……推開了病房的門。
下一瞬間,白木子整個人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門外的景象,並非她預想中的戒備森嚴,或是莫子染所描述的詭異入侵者……
而是……一種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與空曠!
原本應該至少有數十人值守的走廊,此刻竟然空無一人!
燈光冷漠地照耀著光潔的地板和無人的長椅,空氣安靜得隻能聽到她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聲。
那些裝備精良、神情警惕的執法者……那些來回巡視、確保安全的安保人員……不見了。
所有人,彷彿都在一瞬間……憑空消失了。
醫療塔這一層的警戒力量,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竟然變成了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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