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邱澤凱的譏笑聲穿透戰場,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冷漠,“葉羽凡,你的想法與勇氣都值得尊敬,但是……腐砂蝰蟒會遵從我的意誌,直到殺死林小七!”
他一眼看穿了葉羽凡的計劃——以自身為餌,吸引巨蟒注意力,為林小七爭取那寶貴的三十秒。
然而,他對自己的馴獸能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腐砂蝰蟒是經歷過嚴酷馴化、烙印下他精神印記的夥伴,絕非那些會被疼痛或憤怒輕易乾擾的野生異獸。
邱澤凱集中精神,再次將那股冰冷、堅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碾碎林小七的意誌,如同無形的指令般傳遞給躁動中的腐砂蝰蟒。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愕。
“怎麼回事……?”他喃喃自語,瞳孔微微收縮。
通過精神連結反饋而來的,並非預期的服從,而是一股滔天的、幾乎要焚毀一切的狂暴怒火。
這股怒火並非針對林小七,而是死死鎖定了正掛在它背上的葉羽凡。
腐砂蝰蟒想要撕碎、吞噬葉羽凡的意願,強烈到甚至暫時蓋過了他賦予的、殺死林小七的指令!
“這不可能……等等……難道說……”邱澤凱銳利的目光猛地聚焦在葉羽凡手中那柄深深刺入巨蟒脊背的“黎明”之上。
隻見那淡金色的劍身周圍,此刻竟繚繞、迸射著一種不祥的、深邃的深紅色光芒。
那不是光元素!
那是……精神能量!
邱澤凱猛然恍然大悟,一股寒意夾雜著驚嘆掠過心頭:“是憤怒!竟然是憤怒的精神能量!葉羽凡!你也是個瘋子!你竟然將你自己對於我的怒火,作為純粹的精神能量注入了腐砂蝰蟒體內!”
他明白了!
葉羽凡無法用精神力量直接控製巨蟒,但他劍中蘊含的、那股強烈而純粹的“憤怒”情緒,如同最猛烈的毒藥,汙染並極大地刺激了腐砂蝰蟒的神經!
這種源自情緒層麵的衝擊,正在對抗甚至暫時覆蓋他通過馴化賦予的理性意誌!
“沒想到……精神能量竟然還能這樣用!你是個天才,葉羽凡!”邱澤凱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但隨即化為更深的冰冷,“但既然你執意尋死,那我隻能成全你了!”
他當機立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主動切斷了與腐砂蝰蟒之間的精神連結。
這意味著,此時的腐砂蝰蟒將徹底擺脫他的控製,回歸最原始、最狂暴的荒野本性。
一頭受傷、暴怒、且失去約束的荒蠻異獸,其危險程度將呈指數級飆升。
它或許會失去戰術目標,但它一定會拚盡一切,用最殘忍的方式,殺死眼前這個膽敢傷害它、激怒它的螻蟻!
邱澤凱的臉上流露出扭曲而瘋狂的神色,他不再試圖指揮,而是像一個真正的旁觀者,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期待,準備“欣賞”這場即將上演的、最殘暴的人獸決鬥!
……
幾乎在邱澤凱切斷連結的同一時刻,腐砂蝰蟒的掙紮方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它的扭動還帶著某種試圖甩脫背上“尖刺”的目的性,而現在,它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最純粹的、毀滅一切的暴戾。
“吼——!!!”
一聲彷彿來自洪荒的、飽含痛苦與狂怒的嘶鳴!
巨蟒龐大的身軀不再僅僅是扭動,而是開始瘋狂地翻滾、拍打、衝撞。
它那覆蓋著厚重鏽蝕甲殼的軀體,如同一條失控的金屬山脈,在鏽蝕荒漠中瘋狂肆虐,所過之處,無論是堆積如山的齒輪、斷裂的機械臂,還是半埋的船殼,統統被碾碎、撞飛。
漫天都是飛舞的金屬碎片和揚起的赤黑色砂塵!
葉羽凡隻覺得天旋地轉,巨大的離心力和撞擊力不斷從緊握劍柄的手臂傳來,幾乎要將他的骨頭震散架,他就像狂風巨浪中的一片樹葉,隨時都可能被徹底吞噬。
但他知道,他的計劃成功了!
他成功激怒了這頭凶獸,讓它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三十秒……隻要三十秒!”葉羽凡在心中瘋狂吶喊,求生的本能和守護同伴的信念化作最堅韌的意誌,支撐著他近乎崩潰的身體。
他不再試圖固定在一個位置。
當巨蟒猛地將背部撞向一根斜插的巨大傳動軸時,他瞬間鬆開劍柄,身體如同靈猿般向上疾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足以將他碾成肉泥的撞擊。
鐺!
黎明之劍與傳動軸碰撞出刺耳的火花,而葉羽凡已經躍上了巨蟒因為撞擊而微微抬起的頭顱附近。
腐砂蝰蟒感受到頭頂的異動,猛地甩頭,佈滿尖刺的額甲如同重鎚般橫掃而來。
葉羽凡眼神一凜,非但不退,反而俯低身體,在間不容髮之際從兩根尖銳的額刺縫隙中滑過,同時,他手中再次握住了黎明的劍柄,藉助巨蟒甩頭的力量,猛地將刺入不深的劍刃狠狠向下一切!
“嘶嗷!”更加劇烈的疼痛讓腐砂蝰蟒陷入了更深的瘋狂,它開始用頭部瘋狂砸向地麵,試圖將頭頂的蟲子震落、砸扁。
轟!轟!轟!
地麵劇烈震顫,銹砂如同噴泉般湧起!
葉羽凡在巨蟒的頭顱與地麵之間狹小的空間內,進行著死亡率極高的極限運動。
他時而緊貼蟒首甲殼縫隙,避開致命的撞擊,時而在最後一刻蹬踏蟒身或地麵殘骸,如同彈丸般彈射向巨蟒身軀的其他部位,時而又利用黎明劍鋒在甲殼上劃出的火星和刺痕,進行短暫而驚險的固定。
他的動作已經完全超越了常規的體能範疇,是意誌、反應、勇氣和一點點運氣的完美結合!
觀眾席上,早已忘記了之前的憤怒與恐懼,隻剩下目瞪口呆的震撼與發自內心的敬佩!
“我的天……他在那怪物身上……跳舞嗎?!”
“這反應速度……這膽識……他還是人嗎?!”
“太瘋狂了!太精彩了!葉羽凡!加油啊!”
“每一次我都以為他要死了……每一次他都險之又險地躲過去了!”
驚呼聲、讚歎聲、以及壓抑不住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葉羽凡此刻展現出的那種視死如歸的決絕和在刀尖上行走的極致技巧,征服了無數觀眾的心。
就連貴賓席上那些見慣風浪的貴族,也忍不住微微前傾身體,眼中閃爍著驚嘆的光芒。
邱澤凱站在遠處,原本扭曲瘋狂的表情,也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
他預想到了葉羽凡會掙紮,但沒料到他能支撐到這種地步!
那種在絕對力量差距下,憑藉智慧、勇氣和難以想像的韌性一次次創造生機的能力,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這些人……總能做到這種程度……”他低聲自語,心中那份“百分之百勝利”的藍圖,似乎又裂開了一道清晰的縫隙。
而在這場死亡之舞中,葉羽凡的內心也在發生著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最初的恐懼是不可避免的。
麵對如此龐然大物、如此狂暴的攻擊,生物本能讓他戰慄。
但一次次與死亡擦肩而過,一次次在極限中壓榨出身體的潛能,他的精神彷彿在被淬鍊。
就是這種感覺!
在一次驚險的貼地滑行,躲過巨蟒碾壓,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冷甲殼擦過自己後背的瞬間,葉羽凡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但一種奇異的明悟卻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危險……極致貼近死亡的感覺……
他不再僅僅是恐懼,反而開始以一種近乎貪婪的方式,去感受、去捕捉那種遊走於生死邊緣時,靈魂彷彿要脫離肉體、意識變得無比清晰敏銳的奇異狀態!
他的眼神,在劇烈的顛簸和漫天煙塵中,偶爾會閃過一絲近乎渴求的光芒。
他似乎在主動擁抱這份危險,從中汲取著某種……他一直在尋找的、更黑暗、更極致的勝利契機!
然而,身體的極限終究存在。
在一次連續躲過巨蟒尾部橫掃和毒液噴射,需要瞬間爆發出全部力量縱躍到更高處時,葉羽凡隻覺得眼前猛地一黑,四肢百骸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和難以抗拒的酸軟。
糟了!
超負荷了!
他的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原本緊握的“黎明”因為這瞬間的脫力,竟然從他手中滑脫。
失去了唯一的支點和武器,他的身體頓時失去了平衡,朝著下方瘋狂扭動的蟒身和堅硬的地麵墜去!
而此刻,腐砂蝰蟒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絕佳的機會,它那巨大的、流淌著血與毒的頭顱,帶著無盡的憤怒和殘忍,張開深淵巨口,朝著空中無法借力、如同斷翅鳥兒般下墜的葉羽凡,猛然噬咬而來!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濃鬱……
葉羽凡看著那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散發著惡臭和死亡氣息的黑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絕望……
難道……就到這裏了嗎?
……
“七寸!是七寸之處!那裏是腐砂蝰蟒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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