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白木子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紮人，“莫子染，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
莫子染身體一僵。
“你知道……我鼓起多大的勇氣，纔敢站在你麵前，遞出那封信嗎？”白木子的聲音微微發顫，“你知道……當你把它像垃圾一樣丟在地上的時候，我是什麼感覺嗎？”
“你知道……我每天聽著那些惡毒的嘲笑，看著她們鄙夷的眼神，回到空蕩蕩的家裏，心裏在想什麼嗎？”
“為什麼……”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和憤怒，“為什麼好像錯的是我？！是我癡心妄想？！是我不知廉恥？！是我活該承受這一切？！”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莫子染的心上，讓他無言以對，愧疚得幾乎抬不起頭。
“補償？”白木子嗤笑一聲，那笑聲充滿了自嘲和絕望，“你拿什麼補償？我破碎的自尊？我被踐踏的真心？我這一年……像個傻子一樣拚命的時光？還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被人指指點點的日子？”
她猛地抬手，溫室中幾根堅韌的藤蔓如同受到感召，瞬間暴起，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抽向毫無防備的莫子染！
“砰！砰！砰！”
莫子染被抽得踉蹌後退，身上瞬間多了幾道火辣辣的血痕。他悶哼一聲，卻沒有反擊，也沒有閃避，隻是咬著牙，硬生生承受了下來。
他強忍著劇痛，站穩身體，眼神依舊帶著深切的歉意看向白木子：“我知道……我知道道歉沒有用……我也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是自尊心極強的人……所以，我更能體會你現在的痛苦和憤怒……對不起……”
“閉嘴！”白木子厲聲打斷，眼中淚水終於控製不住地湧出，與她冰冷的聲音形成刺目的反差，“收起你那虛偽的愧疚！莫子染，我告訴你——”
“我！不會原諒你的！”
“永遠都不會！”
“以後，我見你一次，就會讓你體驗一次……我今天所承受的恥辱！！”
“你——是我永遠的仇人！！”
看著白木子眼中那混合著淚水、恨意與絕望的瘋狂火焰，莫子染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他隻能無奈地深深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疲憊：
“那……無論我們今後針鋒相對多少次，每一次，我都會向你道歉，直到……你願意原諒我的那一天。”
他頓了頓，目光複雜地看著她，像是要透過那層冰冷的恨意，看到曾經那個驕傲而努力的靈魂：
“隻是……白木子，我還是想告訴你……”
“有些東西……是沒辦法用‘推演’來計算的。”
“就比如說……‘喜歡’。”
“它是沒有公式、沒有概率、沒有‘因為所以’的……”
“我真心地希望……你不要再因為‘喜歡’這件事……而讓自己這麼痛苦了……”
“住口！！！”
白木子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尖叫起來，她渾身顫抖，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洶湧而下，指著莫子染的手指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抖動。
“不許你……不許你侮辱我的推演！！”
“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懂！！”
“至少……至少我堅信……”她的聲音哽嚥著，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偏執，彷彿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對‘喜歡’的推演……沒有錯！！”
“錯的是你！！莫子染！！”
“你……你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驕傲得閃閃發光、讓我看見一眼就怦然心動的莫子染了！！”
她幾乎是吼出最後這句話，然後猛地轉過身，像逃離瘟疫一樣，踉蹌著衝出了溫室。
翠綠的背影在溫室外刺眼的陽光中迅速模糊、消失，隻留下空氣中瀰漫的植物氣息和她那句帶著哭腔、破碎的自語，彷彿還在溫室裡回蕩：
“至少……我的推演……沒有錯……也永遠不會出錯……”
“錯的是你……你變了……”
……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恐怖的氣浪炸開！
堅硬的地麵如同被隕石撞擊，瞬間塌陷出一個佈滿蛛網般裂痕的深坑，碎石混合著泥土和斷裂的藤蔓碎片，如同子彈般向四周激射，濃密的煙塵如同灰色的巨獸，瞬間吞噬了整個撞擊點。
“莫哥——！！”
陳子峰和韓滔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他們被孫川的引力死死牽製，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片象徵著毀滅的煙塵升騰而起。
白木子站在原地，翠綠的權杖尖端，那凝聚的能量緩緩散去，她臉上因憤怒而扭曲的表情，在巨藤落下的瞬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隨即，那滔天的恨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空洞的“落寞”。
她親手……殺死了他？
在那種情況下，被逼入絕境、武器脫手、身受重傷的莫子染，絕無可能躲開這傾注了她所有力量與怨恨的必殺一擊。
可為什麼……心臟像是被掏空了一塊？
預想中大仇得報的“快意”並未降臨，反而隻有無盡的、冰冷的虛無感在蔓延。
她茫然地看著那片翻滾的煙塵，眼神失去了焦距。
她在落寞什麼？是那個曾經讓她仰望的身影徹底消失？還是……連“恨”這個支撐她走到今天的支柱，也隨著這一擊而崩塌了？
她甚至沒有去看陳子峰和韓滔的悲憤，隻是緩緩地、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般放下了手中的權杖，聲音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令人心悸的淡漠：
“孔一週，孫川……準備收尾吧。”她微微側頭，視線掃過還在掙紮的兩人，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場無聊的鬧劇……該結束了。”
然而，她話音剛落的剎那——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能量波動，猛地從那片尚未散盡的煙塵中心爆發開來，如同沉睡的巨龍睜開了眼睛！
白木子如遭電擊，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剛剛放下的權杖以更快的速度被她死死攥緊，猛地抬起指向煙塵，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混雜著驚駭與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對！
環境中的元素……為什麼湧動得如此激烈？！不對，這不是激烈，因為元素能量的總量並不誇張……這應該叫……歡愉！
是月光之力？
不，不僅僅是那熟悉的、清冷的光元素氣息。
還有一種……更加活躍、更加狂野、更加無孔不入的力量——風！
狂暴的風元素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攪動，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姿態，瘋狂地朝著煙塵中心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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