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白木子的靈魂深處。
莫子染眼中燃燒的憤怒與不屈的戰意是如此熟悉,卻又如此刺眼。他肩頭那道為孔一週所賜的血痕,此刻在她眼中,竟比她精心計算的陷阱更讓她心神劇震。
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這樣?為什麼你總是能在我以為算無遺策的時候,用這種近乎野蠻的方式衝出來?
哪怕你一次又一次敗給我……你對勝利的渴求從未改變、你眼中的自信與傲然也從未改變。
這讓我對你的羞辱顯得這般軟弱無力。
我真的想看你崩潰到大哭……就像我當初一樣。
冰冷的恨意在胸腔裡翻騰,如同毒蛇噬咬。這份恨意是如此濃烈,足以支撐她走到今天,支撐她在無數次枯燥到令人發瘋的資料推演和極限訓練中堅持下去。
但此刻,在這片被雷霆撕裂的戰場上,在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眸注視下,一股更深沉、更苦澀的洪流,卻不受控製地衝破了理智的堤壩,席捲了她的思緒。
回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失敗……多麼令人作嘔的字眼。
白木子冰冷地審視著自己的內心。
努力了,付出了全部,結果卻不如預期,甚至一敗塗地……這不僅僅是結果,這是對存在價值的否定。這感覺,比死更難受。
所以,她學會了計算。精確地計算每一個變數,評估每一種可能。
她隻做那些推演結果顯示成功概率超過50%的事情。
隻要高於50%,她就完全相信,這件事情她能把控,她一定能成功。
低於這個數字?那便不值得投入一絲一毫的情感與精力。
風險可控,結果可期,這纔是她白木子生存的法則。
隻有這樣,她才能確保自己的努力不會白費,才能確信自己踩下的每一步,都通向既定的、成功的彼岸。
然後,他出現了。
初中時代的莫子染,像一道劃破沉悶夜空的月光。不,不僅僅是月光,更像是懸掛在眾人頭頂的驕陽,明亮、耀眼,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
他贏比賽的樣子……
白木子的思緒飄回那個喧囂的賽場。
永遠那麼從容,那麼優雅。彷彿勝利女神天生就該匍匐在他腳下。
無論是異能切磋,還是學術競賽,甚至是無聊的籃球賽,他總能以最簡潔、最有效、也最賞心悅目的方式鎖定勝局。
失敗?這兩個字似乎從未出現在他的字典裡。他的眉宇間總是凝聚著一種近乎傲慢的自信,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精準的掌控之中。
那種光芒,讓她著迷,也讓她窒息。她羨慕他彷彿與生俱來的勝利姿態,敬仰他那份永不枯竭的自信。他像一座完美的燈塔,照亮了她計算世界裏冰冷的數字,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種超越概率的、純粹的光芒。
不知不覺……視線就再也移不開了。
那份羨慕和敬仰,在無數個默默注視他側臉的瞬間,悄然發酵成了少女隱秘而熾熱的傾慕。
她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屈就於任何平庸。圍繞在她身邊的追求者眾多,不乏家世顯赫或實力出眾者,但在她精密計算的“配偶匹配度”模型中,隻有莫子染——這個強大、自信、優雅、彷彿永遠不會犯錯的少年,各項指標都達到了驚人的滿分。
隻有他,才配得上同樣優秀的自己。
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當時的她如此篤定。
我,白木子,容貌、家世、天賦、努力,無一不是頂尖。他,莫子染,同樣如此。
我們就像兩顆註定要相互吸引、彼此環繞的星辰。
於是,計算開始了。她收集了關於莫子染的一切資料:他的喜好、他的習慣、他對其他女生態度的微妙差異。
她分析了所有可能影響表白成功的變數:時間(選在放學後)、地點(僻靜的紫藤花廊)、氛圍(夕陽餘暉)、我的狀態(精心打扮,穿上自己最喜歡的翠綠絲綢長裙,狀態也是最佳)、他的狀態(剛贏下一場小測,心情應該不錯)……
推演模型高速運轉,最終輸出的結果讓她心跳加速——成功概率:82.7%!
82.7%!
這個數字像一劑強心針。她的計算從未出錯!這幾乎等同於板上釘釘。
她懷著前所未有的期待,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在她精密控製情緒的世界裏極為罕見,在那個預設好的完美場景裡,將那份傾注了少女全部心思、帶著淡淡花香的信封,遞到了莫子染麵前。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那是她精密計算下唯一允許泄露的“合理”羞澀。
然而,莫子染的反應,徹底擊碎了那個82.7%的泡沫。
他甚至沒有接過去。
那雙總是帶著從容笑意的眼睛,此刻隻有一片冰封的疏離。他瞥了一眼那封精緻的信,彷彿那是什麼礙眼的垃圾。
“我不喜歡,”他的聲音冷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比我弱的女生。”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修長的手指隨意地一撥——那封承載著她所有期待與計算的信,像一片枯萎的落葉,輕飄飄地墜落在地,沾染上了花廊下的塵埃。
啪嗒。
那細微的聲響,在她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世界彷彿瞬間失去了色彩和聲音。她精心計算的每一個變數,她模擬過無數次的完美場景,她那引以為傲的82.7%的成功率……在那個瞬間,被莫子染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和一個動作,徹底碾成了齏粉。
失敗。
推演失敗。
計算……出錯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引以為傲的精密世界,第一次出現了無法解釋的、巨大的裂痕。而製造這道裂痕的人,正用那雙冷漠的眼睛看著她,彷彿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莫子染的身影消失在花廊盡頭。
白木子僵硬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那封沾了灰的情書。她沒有哭,隻是彎腰,用一種近乎機械的精準動作將它撿起,拍掉灰塵,然後緊緊地、緊緊地攥在手心,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不喜歡……比自己弱的女生?
好。
冰冷的火焰在她眼底燃起,取代了所有的迷茫和挫敗。
這不再是一個情感問題,而是一個必須被攻克的、邏輯上的挑戰!
他給出了條件,那她就去滿足這個條件!
她要變得比他更強!
強到讓他無法再用這個理由拒絕!
強到讓他必須正視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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