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麵具男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語氣中頗有一番誘惑的意味，“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也告訴你了，我不同於你，我知曉你所迷茫的一切。”
“你……你能告訴我嗎？我想知道……所有真相。我不想再等待了……今晚……今晚我就想知道全部。”葉羽凡有些激動地坦白自己的訴求，他的眼眸亮起了一抹光，彷彿見到了救命稻草。
“可以。”
“可以……可以？！”葉羽凡本來沒有抱以太大期望，但他沒想到，麵具男竟然馬上給出了肯定的回復。
“當然可以。”麵具男笑了笑，“但是……你能承受後果嗎？”
“後果？”葉羽凡皺下眉頭，他十分不理解地搖了搖頭，“究竟有什麼後果……讓你們這麼擔心我？我這麼脆弱嗎？”
“朋友……”麵具男輕輕嘆了一聲，“你能接受自己……不是一個被世界待見的人嗎？”
“什麼意思？”葉羽凡目光灼灼地看向麵具男，他已經迫不及待刨根問底了，剛剛按捺住的那份衝動，又浮出了腦海。
“真正的你……是一個被世界拋棄的孤兒。一般人無法理解你，你註定要走上孤獨的道路。你甚至……可能遊離於生死。因為……你以後遇見的人，大多為與你拚命的敵人。別問我為什麼？你沒有做錯什麼，但你的命運就是這般。”麵具男一臉平淡地說，彷彿在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
葉羽凡猛然一愣，陷入了沉默。
麵具男見葉羽凡沒有回應，不禁譏笑了一聲：“所以……你還想要知道嗎？朋友……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允許我乾涉，我可以讓你永遠不知曉這個真相。那樣子……你或許可以快樂更長一段時間，繼續當一個普通人。我也能開心，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的平安是我最大的幸福。”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麵具男的語氣柔和了幾分，甚至，有些許哽咽的哭腔。
你的平安是我最大的幸福……
這句話有些夢幻。
除了親生父母……真有人能為你說出這種話嗎？
那……這個人也太愛你了。
葉羽凡微微一顫，他能感受到，麵具男百無遮攔的真誠。
這個古怪的傢夥……擁有一顆烈火般熾熱的心。
但是……他似乎又無比貼合於這個灰色的世界。有時候，像一具沒有感情的屍體，彷彿……這個世界隻有他自己能理解自己。
“如果我拒絕……”葉羽凡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聲音非常輕，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嗯……那我更開心。我雖然希望你平平安安，我但更希望能與你並肩作戰。朋友……挑戰世界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我們需要齊心協力，才能於無盡的黑暗中尋覓到勝利的璀璨之光。”
麵具男興奮地跳了跳，也許，他真正期待的回應，正是葉羽凡的“拒絕”。
“挑戰世界……”葉羽凡又迷茫又震撼。
“揭曉真相的那一刻……你必須踏上這個道路。挑戰世界不是為了其他，隻是為了活著。當然……你也可以有崇高的目標。比如……成為永恆之主？哈哈哈……”麵具男又肆無忌憚地發出了癲狂的笑聲，他高舉雙手，直指天空，“朋友……如果是我們兩人，什麼目標，都不在話下哦！哈哈哈……”
成為永恆之主？
什麼目標也不在話下？
他真是個瘋子。
他說的話……不可理喻。
他又是個孩子。
他對於自己的豪言，沒有任何動搖。
此時此刻……
隻感覺……
有個人在遙遠的彼岸向你招手，並高呼：“朋友，我們一起，無所不能！”
真是荒誕……
但卻……有種莫名的熱血。
還有幾分無法忽略的沉重。
葉羽凡的腦海突然回想起了一句話。
第一次與麵具男談話的時候。
他說：“灰色，灰色，還是灰色。但我們，要讓這個世界，綻放艷麗的鮮紅！”
多麼瘋狂……
“我最晚……什麼時候知道真相？”葉羽凡放緩語速，他的大腦已經亂成了漿糊，本來對真相充滿了渴求，但他的內心卻不斷湧現恐懼。
恐懼終究快一步佔據了大腦。
但這股恐懼來自於何處？
真的是我在恐懼嗎？
我明明……什麼也不知道……
“最晚明天……”麵具男有些失落地低下頭，“你若拒絕我乾涉，明天，由於各種事情的發生，你可能要被迫接受真相。雖然你的夥伴們已經足夠努力了，但本質上，還是取決於我。或者說，取決於你。隻要你不想要知道……我能讓你永遠觸及不到這個真相。”
“為什麼你能乾涉？”葉羽凡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你究竟是誰？你和我……又有什麼區別？”
“朋友……你想好哦。這些內容已經觸及真相了。”麵具男一邊說，一邊上前了半步，與葉羽凡保持剛纔不變的距離。
“我……”葉羽凡咬了咬牙，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勇敢一點……
再勇敢一點……
你明明沒有恐懼……你為什麼不敢尋求真相？
你在幹什麼……葉羽凡？
你明明……想要承擔這份責任……
你卻害怕……
我沒有害怕……
害怕的不是我……
等等……我為什麼會這樣想？
葉羽凡突然看向麵具男，眼神中有一種責怪。
麵具男微微一愣，保持沉默。
“你……是你嗎？你說過……你是我。我也是你。我們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情。”
“朋友……抱……歉……”麵具男突然開始語無倫次，“抱……抱歉……我我……隻是……擔擔擔……擔心你……”
一串晶瑩的淚水從麵具下滑落，隱沒於大地中。
他真的在害怕……
他在擔心我……
“你害怕我……無法承受這個後果嗎？”葉羽凡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混亂的心平靜下來，“是這樣嗎……”
“對……對不起。”麵具男的眼淚猶若泉水般流出，一滴又一滴，不停地拍打大地。
“為什麼道歉？”葉羽凡想要上前安慰麵具男，麵具男卻馬上後退了相同的步數。
兩個人的距離還是沒有變化。
“朋友……你說了，選擇由我，你為什麼……要自責？”葉羽凡差不多理清邏輯了，因為某種特殊原因，他的命運發生了巨大轉變。
他將麵臨兩個選擇：是否接受真相。
做出不同的選擇，他將走上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至於做出哪一個選擇，全憑藉他自己，有沒有足夠的勇氣。
“因為……因為我的出現，讓你必須做出這個選擇。因為我的出現……你要失去很多很多東西。我害怕……你知道了真相後，你要拋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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