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中了！
葉羽凡悄然彈出手心間的兩枚刀片，夾於雙指間，迸射的白色光芒染上灰色的色調。
你想要割傷我的雙手，限製我的飛刀術嗎？
這是合理的選擇。
這次賭注，成立。
單憑幾枚刀片，是無法阻止葉羽凡發動反擊的，這就是葉羽凡這場賭注的自信。
刀片相接，結果必然是兩人共傷。我的計劃不談論傷勢的大小，因此，這場賭注，我們都能達成自己的目的。
來吧。
該畫上一個句號了。
突然，葉羽凡的雙手彷彿觸電一般，即刻，空洞的感覺猛然油生。
他的大腦愣了幾個瞬息，疼痛感猶如水中氣泡，接連浮起。
發生什麼了？
刀片落地，清脆聲響。
粘稠的液體，不斷下落，發出刺激的氣味。
我的刀片……怎麼掉下來了？
突然想起……清脆聲前，還有略顯沉重的聲音。
是什麼？
幾番斷片般的思索，疼痛感傾瀉而出，大腦一下子回神了。
“啊啊啊啊啊！！！”
葉羽凡痛苦地驚叫起來，他連忙張合雙掌，卻發現隻有空洞的疼痛感。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我的手指……全部消失了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麵具男歡悅地笑著，笑聲尖銳刺耳。
他的目標又達成了。
“你的目標……原來是……我的手指……”葉羽凡強忍著疼痛問道，“可……可是……這種刀片怎麼可能輕易切下我的手指？我不敢相信……”
絕對不可能！
葉羽凡萬萬沒想到，這次刀片相接，竟然讓自己失去了十根手指。
作為二級異能者，葉羽凡的身體強度是比較出眾的。而他和麪具男所使用的刀片，其材料強度隻能做到割傷二級異能者。至於輕易切開二級異能者的骨頭，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所以，這一環的變故，完全不在葉羽凡的設想中。
最壞最壞的設想，也不應該是這種結果。
可是……
麵具男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他不講武德，偷偷使用了其他材質的刀片？
他似乎纔是這個夢境的主宰，改變刀片的材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可惡……
真的沒辦法了嗎？
麵具男沒有回應葉羽凡的疑問，他一邊繼續釋放自己的喜悅，一邊又思索下一個目標。
幾秒的沉默後，麵具男突然彎下腰，兩手作手刀，輕輕劈了劈自己兩腳的腳腕。
可惜……葉羽凡還是看不到這個目標的宣告。
這對麵具男而言，是見掃興的事情。
戰鬥還沒有結束。
麵具男又抽出兩枚刀片，這兩枚刀片竟然也亮起了光芒。
……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知何時……
葉羽凡的腦海冒出了這個想法。
他似乎忘記，自己置身於夢境了。
我的大腦……
不受控製地想著什麼。
想什麼？
悲傷沮喪的事情。
想到曾經那壓抑的家庭生活……醉生夢死的父親，相片中的母親，什麼也不知道的我……
想到曾經那消沉的校園生活……追求未果的女孩，下滑中的成績，軟弱隻能做夢的我……
想到……所有……所有不開心的往事。
唉，我的人生真是失敗啊。
死了算了。
也許，死亡纔是一種解脫。
對嗎？
……
不……不對……
為什麼不對？
因為……因為我的世界還是存在光亮的。
哦？什麼光亮？
我的父親是愛我的……當然，去世的母親也是愛我的。
我有好兄弟好朋友……尤其是那個像太陽一樣的傢夥。
我有喜歡的女孩……雖然她可能不喜歡我。
我也有開心的事情啊……不多但卻非常珍貴。
不……看樣子你還沒有認清這個世界。
……
“啊啊啊！！！”
這次是……
葉羽凡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的身軀了，他沉重地癱軟在了地上，擁抱大地卻猶如擁抱針板。
驚叫聲趨於沙啞，漸漸變成了有氣無力地呻吟。
像是放棄抵抗的絕症患者。
四周是一片慘狀，各種肢體的部件，零落一地。
粘稠的血泊，一灣乾涸，一灣蕩漾。
“開心嗎？我的朋友……”麵具男終於摘下了麵具，麵具後，是一張淚流滿麵的臉龐。
這個臉龐與葉羽凡一模一樣，兩個人卻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戰鬥落下尾聲來。
麵具男止不住地哭泣著，可惜，地上的那個人，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也許，他還活著。
但他……也快死了。
好吧。
這其實隻是個夢。
……
死亡是什麼感覺？
我不知道……
我一邊嚮往，卻一邊畏懼。
我隻能沉淪於死亡。
這個神秘而魔幻的詞語。
但是……它真的痛苦啊！
也許每一個人對死亡的感覺都不太一樣。
我彷彿置身於深海，沉重的身體一點一點墜入黑暗。
疼痛感由點到麵，再深入人體的每一個細節。
“窒息”隻是開始，隻記得“窒息”纔是臨近尾聲。
這是我的感覺……
太糟糕了。
實在無法形容。
因為一個人，隻有一次物理死亡的機會……
但我沒說錯。
死亡是地獄。
但為什麼我還是產生了嚮往？
是我厭倦了現實的一切嗎？
是現實的生活過於悲哀嗎？
是人間不值得，還是此生沒有意義？
我不明白……
但隻有一點我能確認。
死亡是權威的……它逼迫於你選擇屈服。
再見，世界。
再見，我所遇見的一切。
……
清晨的陽光抹去了黑夜最後一絲殘留。
白夜輕輕擦拭著手中的一柄細劍，陽光沐浴於劍表，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這縷金色漸漸融於劍中，劍身突然浮現起金色的脈絡。
劍柄上，赫然亮起太陽的圖案。
是一柄好劍。
這柄劍有個非常好聽的名字。
叫“黎明”。
對於懼怕黑夜的人而言，黎明是一場偉大的救贖。
……
熟悉而陌生的房間。
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
葉羽凡猛然直起身體，他瘋狂地環顧了一圈四周，又摸索了一遍自己身體的各處。
隨後，他如釋重負地躺了下來。
臉上流露出複雜的笑容。
“原來……我還活著。”
“原來……那是夢。”
“你好，世界。”
“你好，我所遇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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