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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暗流下的“晨曦”。
基金會內部,高效運轉的節奏並未因外界的暗湧而停歇,反而因為程雪梅成功“定調”而進入了一種更加有序、卻也更加微妙的階段。蘇晚意和周昊並未天真到認為從此一帆風順,相反,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來自“長輩”的默許更像是一把雙刃劍——它擋住了明麵上的風雨,但也意味著他們被置於更明亮的聚光燈下,任何行差踏錯都會被放大。
周昊的加密資訊網路運轉得更密。他不僅監控外部異常,也開始內部梳理,確保基金會每一個環節都儘可能乾淨。他對囡囡的提醒也更加直接:“囡囡,現在盯著我們的人,可能比之前更多,也更複雜。任何非標準流程的接觸,哪怕看起來再友好,也要第一時間同步。秦嶼和程諾那邊,我會親自跟他們溝通保密紀律,但學術上的正常交流不可避免,你多留意王誠那邊,彆讓他被過於熱情的‘學術討論’帶偏了方向。”
囡囡感受到了肩上驟然增加的分量。她不再僅僅是一個研究專案的合作者或情感漩渦中的當事人,更是這個**絡的關鍵樞紐之一。她審閱王誠提交上來的、越來越詳儘的技術方案和安全預案時,目光除了學術嚴謹,也多了幾分審視——審視其中是否可能存在她自己尚未察覺的、可能被利用的風險點。
王誠則在巨大的支援與驟然提升的關注度中,努力保持著內心的“深潭”狀態。秦嶼和程諾帶來的技術助力是實實在在的,程諾甚至已經搞定了兩台關鍵二手裝置的改裝方案草圖,秦嶼則發來了一篇他自己寫的、關於如何利用電化學噪聲分析可能探測鋰離子沉積早期不均勻性的設想,雖然天馬行空,卻給了王誠新的視角。然而,他也察覺到了某些“異常”:一封來自某歐洲不知名大學助理教授的郵件,熱情洋溢地讚揚了他“大膽的構想”,並附上了一篇自己尚未發表的、關於“二維材料中瞬態離子聲子耦合模擬”的預印本,其中某些簡化模型與王誠的設想有驚人的相似,但推導中有一個關鍵引數的處理讓王誠直覺感到不對勁。他冇有回覆,隻是將郵件標記,並記錄在自己的警惕清單裡。
同時,他也開始接到一些以前從未有過的、看似規格很高的學術會議或線上研討會的邀請,主題都與他當前的研究若即若離,主辦方名頭響亮,但仔細查證,往往發現其與一些背景複雜的商業或諮詢機構關聯密切。他一概以“學業繁忙,專案關鍵期”為由婉拒。這些“甜蜜的騷擾”讓他更加確信,葉炎之前的警告絕非空穴來風,而現在的他,或許因為“晨曦基金會”的光環,吸引了更多樣、也更隱蔽的目光。
林晚的“殘響”以另一種方式顯現。她冇有再聯絡王誠,但王誠從某個學術論壇上,看到她以共同作者身份新發表的一篇論文,方向竟然轉向了“家庭環境對科研人員早期職業選擇的影響”的質性研究,雖然署名單位仍是加州理工,但選題的微妙轉變,讓王誠心中那絲複雜的唏噓再次泛起。他不知道這是她父親的新安排,還是她自己內心掙紮的投射。
程雪梅則在一次家庭聚會後,看似隨意地對前來彙報基金會近況的周昊和蘇晚意提點道:“樹大了,不光招風,也招蟲子。有些蟲子,喜歡趴在光鮮的葉子上,有些則喜歡鑽到根部的土裡。你們現在葉子光鮮,看得見,防得住。但土裡的蟲子,就得靠平時的土質紮實,以及……偶爾翻翻土,看看有冇有不該有的孔洞。”她的話,暗示著基金會的內部合規與純潔性,將是下一階段防守的重點。
蘇晚意瞭然,輕聲迴應:“嫂子放心,我們明白。學術委員會是唯一的‘光源’,所有資源都隻流向清晰照亮的地方。周昊的‘籬笆’,紮得很密。”
香港,新的評估報告生成。
標題赫然寫著:《“晨曦基金會”初步反製策略與長期滲透規劃(第一階段)》。報告末尾的總結段冰冷而充滿野心:
“……綜上所述,目標已從單體‘王誠’擴充套件為複合體‘晨曦係統’。短期策略:以精細化、學術化的方式繼續消耗、誤導王誠的個人研究程序,同時以技術共鳴為切入點,嘗試與秦嶼、程諾等核心技術人員建立非正式良性互動,埋設信任種子。中期策略:利用基金會必然存在的擴張需求(如裝置升級、國際交流、成果轉化),設計並推送經過包裝的‘合作機會’或‘資源渠道’,測試其fanghuoqiang,尋找嵌入點。長期策略:持續深化對該係統內各節點人物(尤其是蘇晚意、周昊)的行為模式與弱點分析,儲備針對性方案;同步研究該‘世家青年精英聚合科研’模式的可複製性與潛在漏洞,為未來可能出現的類似組織積累應對經驗,並評估將其部分模式吸收、改造,應用於我方人才網路建設的可能性。”
“最終目標:在無法直接奪取或摧毀‘火花’(王誠)的情況下,儘可能理解、乾擾並嘗試間接影響其燃燒的‘環境’(晨曦係統),確保其發展軌跡不至於對我方長期戰略構成顛覆性威脅,並在適當時機,探尋將這一‘新型資源網路’或其部分要素,轉化為非敵意接觸點甚至潛在合作資產的可能性。”
資本的目光已經調整了焦距,從狙擊槍的瞄準鏡,換成了戰略衛星的廣角偵測鏡頭。風暴並未平息,隻是換了一種更宏大、更複雜、也更需要耐心和精度的形式,在看不見的層麵,繼續醞釀、蓄勢、佈局。而晨曦微光中的年輕人們,在懵懂與清醒之間,開始邁出他們註定不會平坦的、探索科學與自我之路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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