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內比都,總統府。
閔上將麵前的辦公桌上,堆滿了來自前線的緊急戰報和內部各派係的抗議信函。他的臉色不再是鐵青,而是一種近乎灰敗的疲憊,眼袋深重,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瘋子!一群瘋子!”他低聲咒罵著,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他指的不僅是那些突然發瘋般攻擊zhengfu軍的地方武裝,更是遠在特區、卻將內比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關翡和李剛。他此刻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簽下的那份協議,不是休戰書,而是一張將自己慢慢勒緊的絞索。
“總司令,克耶軍和德昂軍已經聯合發表宣告,宣稱……宣稱要組建‘反內比都統一戰線’,並揚言要‘清君側’,目標直指您和……和幾位主張對特區強硬的將軍。”機要秘書的聲音帶著恐懼,小心翼翼地彙報著。
“清君側?他們倒是會找藉口。”閔上將怒極反笑,胸口一陣憋悶。他知道,這背後必然有第五特區情報係統的推波助瀾,將那些“遺留”的線索巧妙編織,把仇恨的焦點牢牢鎖定在他們這些“中央大佬”身上。
更讓他心驚的是軍zhengfu內部的暗流。那些遭受損失的邊境駐軍將領,怨氣沖天,串聯頻繁,隱隱有脫離控製之勢。而原本就對他與特區妥協不滿的強硬派,如副總司令貌倫、國防部長覺溫等人,更是藉機發難,在高層會議上公開質疑他的決策能力和領導權威,要求“采取果斷措施,挽回局勢,嚴懲背叛者”。
內比都的權力金字塔,正在從基座開始鬆動、龜裂。
“查!給我徹查!那些襲擊部隊到底是不是我們的人!第五特區到底在裡麵扮演了什麼角色!”閔上將幾乎是咆哮著下令,但他心裡清楚,就算查清了,在目前形勢下,他又能如何?撕毀協議?他承受不起特區防衛軍的雷霆一擊,也承擔不起“破壞和平”的千古罵名。這口苦水,他隻能硬生生嚥下去。
與此同時,第五特區指揮中心。
氛圍則相對輕鬆,卻依舊保持著高效運轉的緊繃感。
“老闆,內比都方麵發來措辭‘強烈’但內容空洞的抗議照會,指責我們‘清剿不力’,‘未能有效約束地方武裝’,要求我們‘立即采取有效措施,恢複地區穩定’。”李剛念著電文,嘴角帶著一絲譏諷。
“回覆他們:特區防衛軍已嚴格按照協議及貴方提供清單,完成對指定目標的軍事打擊任務,重創其有生力量。目前部分地區出現的混亂,係軍zhengfu與地方武裝曆史積怨及內部管理問題所致,非我方權責範圍。建議貴方加強內部溝通與協調,我方願在必要時提供‘人道主義’通道,協助調解。”關翡語氣平淡,將皮球輕描淡寫地踢了回去。
“妙。”李剛點頭,迅速記下要點,“另外,根據我們滲透進去的內線回報,閔登盛的日子很不好過。貌倫和覺溫等人活動頻繁,似乎在醞釀著什麼。軍zhengfu內部,分裂的可能性正在增大。”
“分裂未必是壞事,”關翡目光深邃,“一個分裂的、內耗的內比都,比一個統一鐵板的內比都,對我們更有利。但要把握好度,不能讓他們徹底崩潰,導致全麵內戰,那會波及我們,也會給外部勢力介入的藉口。”
“明白。我們會密切關注,適時……添一把柴,或者潑一點水,確保火勢按照我們的需要燃燒。”李剛心領神會。
這時,王遷大步走了進來,臉色凝重中帶著一絲興奮:“老闆,剛哥,關於楊龍遇刺和丹拓那條線,有重大突破。”
“說。”關翡精神一振。
“我們順著丹拓的資金流向和通訊記錄深挖,發現他與索圖那箇舊部,軍方情報局的倫恩上校,聯絡緊密。但更重要的是,倫恩在事發前後,與副總司令貌倫的一名機要副官,有過數次秘密會麵,地點都很隱蔽。而且,在臘戍事件前,倫恩賬戶收到了一筆來自海外、經過多次清洗的钜款,彙款路徑最終指向……與貌倫家族關係密切的一個暹羅離岸公司。”
“貌倫……”關翡眼中寒光暴漲,“一直叫囂著要對特區采取‘終極解決方案’的那個?”
李剛迅速在腦中調閱貌倫的資料:“貌倫,驃族極端民族主義者代表,軍中強硬派領袖,長期把持軍方後勤和部分精銳部隊,與索圖派係雖有爭鬥,但在對付特區問題上立場一致。他是閔上將權力最大的挑戰者之一。”
“動機很充分。”王遷補充道,“除掉楊龍,既能打擊特區,又能嫁禍閔上將,激化矛盾,他好趁機奪權。指使kia襲擊我們後方,也是為了擾亂局勢,給閔登盛施壓,同時試探我們的虛實。”
“證據鏈能釘死他嗎?”關翡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直接證據還差一點。倫恩和那名副官都是老狐狸,通訊用的一次性密碼,會麵冇留下影像。資金鍊雖然清晰,但貌倫完全可以推脫是商業往來或個人行為。”李剛分析道,“除非……能拿到倫恩或者那名副官的口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那就讓他們開口。”關翡的語氣不容置疑,“王遷,這件事交給你。不管用什麼方法,我要在貌倫反應過來之前,拿到能指認他的鐵證。”
“是!”王遷眼中閃過厲芒,轉身快步離去。
就在特區緊鑼密鼓追查幕後黑手的同時,內比都的局勢進一步惡化。
貌倫和覺溫等強硬派,利用地方武裝襲擊和zhengfu軍損失慘重引發的恐慌情緒,成功煽動了一批少壯派軍官和中層將領。他們以“挽救驃國、清除軟蛋”為口號,秘密集結力量,準備發動一場旨在推翻閔上將、建立“真正強硬中央zhengfu”的軍事政變。
然而,他們的一切行動,都被李剛佈設在內比都的情報網路,如同觀看棋盤上的棋子般,清晰地呈現在特區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
“老闆,貌倫等人計劃在三天後的淩晨,趁閔上將前往郊外寺廟祈福之機,控製總統府、廣播電台和軍方通訊樞紐,宣佈成立‘緊急狀態委員會’。”李剛彙報著剛剛截獲的絕密情報。
關翡看著螢幕上代表政變部隊的紅色箭頭,以及代表閔上將忠誠部隊的藍色防線,陷入了沉思。
“老闆,我們要插手嗎?”鄭粟問道,“如果讓貌倫上台,他對特區的敵意遠超閔登盛,協議很可能作廢,戰爭不可避免。”
李剛卻提出了不同看法:“老闆,或許……我們可以‘幫’閔上將一把。一個驚魂未定、更加依賴我們才能穩住局麵的閔上將,比一個被政變推翻、可能引發全麵內戰的局麵,對我們更有利。而且,我們可以藉此機會,賣閔上將一個天大的人情,同時……讓貌倫和他背後的勢力,徹底消失。”
關翡瞬間明白了李剛的意圖——驅狼吞虎,然後救虎於危難,讓虎感恩戴德,同時也除掉更具威脅的狼。
“通知我們在內比都的人,”關翡做出了決定,“在政變發動前一個小時,將完整情報,‘匿名’送給閔上將。同時,讓王遷加快動作,必須在政變發生前,拿到貌倫策劃楊龍遇刺的鐵證!”
“是!”
內比都,風雨欲來的前夜。
閔上將在收到那份來源不明、卻詳細得令人髮指的政變計劃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刻秘密調動絕對忠誠的衛隊和部分空軍力量,暗中佈防,張網以待。
與此同時,王遷帶領的“清潔工”小隊,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突襲了倫恩上校的一處秘密情婦住所,將其成功捕獲。經過一番“高效”的審訊,倫恩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不僅交代了受貌倫指使,策劃楊龍遇刺和臘戍襲擊的全部經過,還提供了他與貌倫之間幾次關鍵通訊的錄音備份。
政變當夜,淩晨時分。
當貌倫麾下的政變部隊按照計劃衝向各自目標時,等待他們的是早已嚴陣以待的總統衛隊和空中武裝直升機的精準打擊。槍聲、baozha聲瞬間響徹內比都的夜空,但戰鬥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貌倫在位於城郊的指揮部內,聽著通訊頻道裡不斷傳來的噩耗,臉色慘白。他不明白,計劃如此周密,為何會一敗塗地。
就在他準備下令殘餘力量拚死一搏時,指揮部的門被猛地撞開。王遷帶著幾名“清潔工”,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他麵前。
“貌倫將軍晚上好。”王遷冷冷地拋下一句,同時將一枚小小的儲存器扔在桌上,“這裡是你指使倫恩,策劃刺殺楊龍將軍、襲擊我特區礦場,以及此次政變的所有證據。總司令請你過去‘喝茶’。”
貌倫看著那枚儲存器,如同看到了自己的死刑判決書,他癱軟在椅子上,瞬間彷彿蒼老了二十歲。
內比都的槍聲在天亮前漸漸平息。
閔上將以雷霆手段平息了政變,逮捕了包括貌倫、覺溫在內的數十名核心參與者。隨後,他通過國家電視台,以沉痛而憤怒的語氣,向全國公佈了貌倫等人的“叛國罪行”,尤其重點強調了其策劃刺殺“為國家統一做出卓越貢獻的楊龍將軍”的“卑劣行徑”,並將部分確鑿證據公之於眾。
這一下,輿論嘩然。原本對閔上將與特區簽訂協議有所不滿的民眾和部分中間派,在得知楊龍遇刺真相後,態度發生了微妙轉變,對貌倫等極端派更是深惡痛絕。閔登盛藉此機會,不僅穩固了搖搖欲墜的權力,還贏得了相當的同情和支援。
幾天後,閔上將再次撥通了關翡的加密電話。這一次,他的語氣不再是疲憊的妥協,而是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關總,”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這次……多謝了。”
“閔上將客氣了,維護驃國穩定,清除害群之馬,是我們共同的責任。”關翡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協議……我會確保嚴格執行。”閔上將做出了承諾,這一次,顯然比之前真誠了許多,“另外,關於特區下一步的發展,內比都願意提供一切可能的便利和支援。”
他明白,這次能度過危機,全靠第五特區及時的情報和……某種程度上“手下留情”。他不再將特區視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地方勢力,而是一個必須慎重對待、甚至需要倚重的“合作夥伴”。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關翡結束通話了電話。
第五特區指揮中心。
關翡看著螢幕上內比都秩序逐漸恢複的畫麵,緩緩吐出一口氣。這一連串的組合拳,利用協議激化矛盾,借刀sharen削弱對手,最後時刻救閔上將於水火,並送上扳倒政敵的鐵證,一舉數得。
“老闆,我們成功了。”李剛輕聲道,“內比都短期內再無能力也無心思對我們構成威脅。我們贏得了發展時間和空間。”
“是啊,成功了。”關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遠方。特區在晨曦中甦醒,新的建築拔地而起,道路上車流如織,一片生機勃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