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透出七彩光暈的那一刻,整個竹海小院的空氣都像被凍住了。
蘇明攥著那塊從小戴到大的玉牌,指節都捏得發白。師傅臨終前隻說這是蘇家祖傳、命比人重,可他活了二十多年,從冇見過這玉發出半點光。
陳默掛了電話,臉色比牆上的青苔還難看:“廢墟底下那間密室是封死的,冇有進出痕跡,玉牆上的圖案和你的玉佩分毫不差,那行字就像刻給你一個人的。”
羅星野湊過來盯著玉佩看,眼睛都直了:“我羅氏家譜裡提過一句,說天字門隻是外門,真正管神礦核心的是蘇家秘宗,當年一夜消失,連塊玉片都冇留下……合著根就在你這?”
趙天宇撓著頭,半天憋出一句:“蘇哥,你這哪是祖傳玉佩啊,這是終極門禁卡吧?天老、守陵人、羅氏,繞了一大圈,全是衝著你們蘇家來的?”
蘇明冇說話,把玉佩湊到燈下細看。
七彩光很淡,卻能穿透玉心,裡麵隱隱約約浮著一層細如髮絲的紋路,和之前神礦玉核上的紋路剛好能對上——不是相似,是嚴絲合縫的另一半。
蘇振山捧著那本老筆記翻得嘩嘩響,手指點著頁尾一行模糊的小字,聲音都在抖:“找到了!我師傅當年寫的,‘蘇家掌玉核,分七彩為七鑰,一鑰鎮一礦,七鑰合,則神礦開,亦能覆’……你這塊,是主鑰!”
一句話,把所有線頭全串透了。
天字門不是造物主,隻是當年背叛蘇家、搶了神礦控製權的叛族;
羅氏是代管打手,守陵人是看門棄子,段敬山、四爺、馬萬全全是墊腳石;
鎖礦菌、暗碼石、毒礦、栽贓……所有局,都是為了逼出蘇家後人,逼出這塊七彩主鑰玉佩。
而那個被蘇明石化碎掉的“天老”,根本不是真的。
隻是個用秘術養出來的替身傀儡。
真天老藏在暗處,看著蘇明一路破局、解封玉佩,等的就是現在——七彩主鑰現世,神礦核心座標徹底啟用,他好坐收漁利,一舉掌控整條翡翠龍脈。
這人比之前所有反派都陰、都穩、都智商逆天:
-不露麵、不沾手,借蘇明的手破掉自己設的層層封印;
-用替身送死,讓蘇明以為大局已定,放鬆警惕;
-等主鑰完全覺醒,再一口吞掉蘇家後人、玉佩、神礦核心;
-最後用七鑰合一的力量,把整個緬北翡翠礦脈變成他的私產,誰不服就鎖誰的礦,讓全世界翡翠都由他定價。
說白了,蘇明前麵闖的所有死局,全是真天老設的覺醒試煉。
現在,試煉結束,收網的時候到了。
第二天一早,邊境傳來的訊息直接炸穿騰衝。
緬北七處核心老坑同時出現異象:礦壁透出七彩光,石頭自動裂開,裡麵全是無雜質的帝王綠,可隻要伸手去碰,礦壁就會塌,碰一塊,塌一片。
玉農瘋了,商戶瘋了,連外地趕來的大藏家都堵在了邊境口。
有人說神礦降福,有人說天罰未止,還有人說蘇明手裡的玉佩是妖玉,會毀了整個翡翠行。
竹海小院還冇開門,外麵就圍得水泄不通。
這一次,不是罵街,是瘋搶。
“蘇大師!求你用玉佩救礦脈!”
“隻要能挖玉,多少錢我都給!”
“把妖玉砸了!彆再塌礦了!”
吵吵嚷嚷擠成一團,秦磊守著門,肩膀都被擠紅了:“蘇哥,再這麼鬨下去,院門都要被拆了!”
蘇明站在院裡,聽著外麵的喊聲,心裡跟明鏡似的。
真天老的手段又來了——輿論圍獵,借刀殺人。
一邊讓礦脈異象引所有人紅眼,一邊散謠言說玉佩能救也能毀,把蘇明架在火上烤。
順他的意交出玉佩,就是死;
不交,全行業的怒火都會燒到蘇明身上,不用天老動手,小院都能被踏平。
陳默靠在竹樹上,聲音壓得很低:“我查了一夜,真天老叫蘇玄穹,是你蘇家上一代的叛族長老,當年就是他帶著人反了蘇家,奪了神礦,建了天字門。他活了快一百五十歲,靠玉核的力量續命,等主鑰覺醒,等了快一百年。”
“蘇玄穹……”蘇明念著這個名字,玉佩突然微微發燙,“他在哪?”
“神礦核心地宮,就在之前坍塌的溶洞下麵,更深的地方。”陳默頓了頓,“他給我發了訊息,隻說一句話:今晚子時,帶玉佩來地宮,用主鑰換所有人的命。”
羅星野當場罵出聲:“放屁!這老東西擺明瞭要搶玉佩!去了就是有去無回!”
趙天宇攥著拳頭:“蘇哥,咱們報警,拉上聯合執法隊,直接端了他的老窩!”
“冇用。”蘇明搖頭,“地宮是蘇家秘宗建的,隻有主鑰能開,外人進去就觸發機關,全得埋在裡麵。蘇玄穹算準了我們隻能單槍匹馬去。”
他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眼神平靜得嚇人:
“這是蘇家的債,蘇家的玉,蘇家的礦,總得我自己去了。”
當晚子時,冇有火把,冇有幫手。
蘇明隻帶了七彩玉佩,跟著陳默、羅星野,從羅氏密道一路往下,穿過坍塌的碎石,走到一道刻滿七彩紋路的玉門前。
門上刻著一行字:非蘇家血脈,觸門即石化。
蘇明抬手,把玉佩按在門心。
七彩光瞬間爆發,玉門緩緩開啟,一股古老而陰冷的氣撲麵而來。
地宮深處,坐著一個身穿黑袍的老人,背對著他們。
頭髮全白,卻梳得整整齊齊,右手拄著一根玉杖,杖頭嵌著一顆和蘇明玉佩同源的小玉鑰——那是七鑰之一。
他緩緩轉過身。
那張臉,和蘇明有七分相似。
這就是蘇玄穹,真天老,蘇家叛族,活了一百五十年的老怪物。
“蘇明,我的好侄孫。”蘇玄穹笑了,聲音沙啞卻溫和,像極了慈祥長輩,“等了你一百年,你終於帶著主鑰來了。”
蘇明攥緊玉佩:“當年你背叛蘇家,殺我族人,奪玉核,建天字門,用鎖礦菌害玉農,今天,該算總賬了。”
“總賬?”蘇玄穹嗤笑一聲,“我是在救蘇家!守著神礦有什麼用?隻有掌控礦脈,讓全世界都求著我們,蘇家才叫強大!你爹你爺爺迂腐,非要守什麼玉不傷民的破規矩,那就隻能死!”
他站起身,玉杖一點,地宮四周突然亮起八道黑影——不是之前的八大金衛,是八個和他一樣的石化傀儡,全是蘇家叛族,刀槍不入。
“我不殺你。”蘇玄穹盯著玉佩,眼睛放光,“蘇家血脈隻有你能驅動主鑰,隻要你把七鑰合一,開啟神礦核心,我們叔孫倆聯手,整個翡翠世界都是我們的。”
“我不會跟你同流合汙。”蘇明後退一步,“玉是天地的,不是蘇家的,更不是你一個人的。”
“冥頑不靈,和你爹一樣蠢!”蘇玄穹臉色一沉,“那就彆怪我不客氣!傀儡,把他拿下,我親自摘玉佩!”
八個傀儡瞬間撲上來。
陳默迎上三個,拳腳快得隻剩殘影,可拳頭打在傀儡身上,隻留下白印;
羅星野舉著羅氏玉刀,劈砍格擋,手臂被劃得全是血口;
蘇明冇退,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傀儡身上的紋路——和玉佩同源,是蘇家禁術。
他突然明白,師傅教他的鑒石手法,根本不是鑒石,是破禁術的口訣。
蘇明抬手,玉佩對著最前麵的傀儡一照。
七彩光落在傀儡身上,傀儡瞬間僵住,然後石化、碎裂。
蘇玄穹臉色大變:“你怎麼會破我的禁術?”
“蘇家的術,不是用來害人的。”蘇明聲音冷硬,“是用來護玉、護礦、護人的。”
他一步步往前走,玉佩每照一次,就碎一個傀儡。
八個傀儡,轉眼全成碎石。
蘇玄穹終於慌了,舉起玉杖,杖頭的小玉鑰射出一道黑光:“我奪得了玉核,掌控了禁術,我纔是神礦之主!”
黑光撞上玉佩的七彩光,瞬間被彈回去,打在蘇玄穹身上。
他發出一聲慘叫,黑袍腐爛,麵板開始石化:“不可能……我等了一百年……我纔是贏家……”
“贏的不是力量,是良心。”蘇明走到他麵前,玉佩按在他胸口,“你偷了蘇家的玉,搶了天地的礦,害了無數的人,今天,該還了。”
石化從胸口蔓延全身,蘇玄穹最後盯著玉佩,眼裡全是不甘:“七鑰合一……神礦核心……還有……還有第六秘鑰……你找不到……”
話音未落,整個人碎成一地石渣。
玉杖上的小玉鑰脫落,自動飛到蘇明手裡,和七彩玉佩合在一起。
玉佩光芒大盛,地宮震動,頭頂的碎石不斷掉落。
“快走!地宮要塌了!”陳默大喊。
三人一路狂奔,在地宮徹底坍塌前,衝出了地麵。
天亮時,緬北七處礦脈的異象全部消失。
礦壁穩定,石頭正常,玉農能安心挖玉,商戶能正常收貨,騰衝市場一夜之間恢複平靜。
訊息傳開,所有人都知道,是蘇明用蘇家玉佩平息了神礦異象,救了整個翡翠行。
竹海小院前,鮮花、牌匾、感謝信堆成了山。
玉農們提著土雞土蛋來道謝,商戶們送來整塊的好料,連之前罵蘇明的人,都紅著臉來道歉。
趙天宇笑得合不攏嘴:“蘇哥,這下徹底太平了!叛族死了,天字門滅了,礦穩了,玉乾淨了,以後咱們就安安穩穩鑒石過日子!”
秦磊點頭:“是啊,所有局都破了,所有仇都報了,終於能歇口氣了。”
陳默收起武器,難得露出輕鬆的笑:“蘇家秘宗歸位,翡翠龍脈安定,再無人能亂礦脈、害玉農。”
蘇振山拍著蘇明的肩膀,老淚縱橫:“孩子,你對得起蘇家,對得起天地,對得起所有靠玉吃飯的人。”
蘇明站在院裡,看著手裡合一的玉佩,七彩光已經淡去,變回溫潤的古玉。
他以為,一切真的結束了。
可指尖摸到玉佩背麵,突然摸到一道細微的刻痕。
之前從來冇有。
他把玉佩翻過來,對著陽光一看,心臟猛地一縮。
玉佩背麵,被蘇玄穹的黑光打出一道細痕,痕裡透出一行極小的字:
第七鑰在你師傅屍身,蘇家滅門真凶,不是蘇玄穹。
風突然颳起來,竹葉嘩嘩作響。
陳默的手機再次響起,是邊境法醫打來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蘇先生!我們在清理地宮碎石時,發現一具儲存完好的屍身,身上有蘇家玉佩印記,是……是你失蹤十年的師傅!
他手裡攥著一塊玉鑰,還有一封信,信上第一句是:明兒,彆信任何人,真凶在你身邊。”
蘇明手裡的玉佩,瞬間冰涼刺骨。
他活了二十多年,敬愛的師傅,失蹤十年,原來早就死在神礦地宮裡。
滅門真凶,不是叛族蘇玄穹。
真凶,就在他身邊,看著他一路破局,看著他覺醒玉佩,看著他走到現在。
竹海的風越來越大,月光暗了下去。
小院裡所有人的臉,都隱在陰影裡。
一場關於蘇家滅門、師傅之死、第七秘鑰、身邊真凶的終極迷局,纔剛剛掀開最恐怖的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