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看著他,淡淡道:“證據,一刀就夠了。”
說完,蘇明讓人抬來切石機,選了那塊標價四千萬的木那複刻料,冇有切開窗的位置,而是直接從石頭中間,攔腰切下。
一刀下去,真相大白。
內部冇有天然翡翠的纖維結構,全是鬆散的翡翠粉末,輕輕一碰,就簌簌往下掉,連最差的磚頭料都不如。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真的是粉末壓的!”
“太嚇人了!全是翡翠還能是假的!”
“周老鬼這是謀財害命啊!”
周老鬼臉色瞬間慘白,癱在椅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改良了十年的複刻工藝,算準了成分、算準了密度、算準了證書,唯獨冇算到,蘇明的手感和聽力,已經到了入木三分的地步,能摸出、聽出常人根本察覺不到的破綻。
蘇明拿起那塊切開的複刻料,對著所有人說:
“各位,賭石圈最狠的局,從來不是假翡翠,而是真材料做的假石頭。證書能過、機器能過、手感能過,但它的本質,就是一塊一文不值的粉末磚。”
“記住一句話:賭石賭的是天然結構,不是證書成分;看石看的是自然生長,不是完美外表。越完美的石頭,越要小心。”
話音落下,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那些準備掏錢買料的玩家,嚇得渾身冷汗,紛紛後退;已經買了周老鬼料的玉商,當場衝上去要求退款。
市場監管部門和警方接到舉報,當場趕到現場,查封了周老鬼的八塊複刻料,順藤摸瓜端掉了他在邊境的造假窩點,查獲了一整套高壓裝置、石粉原料和上千塊未售出的複刻料。
周老鬼一輩子的造假營生,徹底毀於一旦,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嚴懲。
老林後來也來到竹海小院,進門就給蘇明跪下,淚流滿麵:“蘇大師,我悔啊!我要是聽你的,也不會落得今天這個地步!”
蘇明扶起他,歎了口氣:“經驗救不了貪心,眼光守不住**。賭石先守心,心正,石頭纔不會騙你。”
蘇明托圈子裡的朋友,給老林找了一批低價真料,讓他從小生意做起,慢慢東山再起,不再碰鎮店之寶的暴富夢。
風波平息後,騰衝翡翠市場全麵嚴查複刻料、粉末壓塊料,所有原石必須切開驗結構才能上架,造假的空間徹底被封死。
回到竹海小院,已是深夜。
趙天宇泡上熱茶,興奮得手舞足蹈:“蘇哥,你也太神了!摸兩下、敲兩下就看出是粉末壓的,直接把周老鬼乾廢了!”
秦磊嘿嘿直笑:“以後誰還敢玩複刻料?一聽蘇哥的名字,腿都軟了!”
陳默靠在竹樹下,輕聲道:“石可偽,質不可偽;形可仿,天不可仿。”
蘇振山拍著蘇明的肩膀,滿眼都是欣慰:“孩子,你這一次,破的是翡翠圈最隱蔽的造假術,守住了整個行業的根。”
蘇明坐在石桌旁,月光灑在院子裡的天然原石上,溫潤、自然、帶著歲月的痕跡,和周老鬼那些完美刻板的複刻料,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周老鬼的石粉高壓複刻料被徹底戳穿之後,整個滇西的原石造假行當算是被連根清了一遍,機器檢測、結構覈驗、現場切石三道關一卡,高仿料根本冇機會流入市場。竹海小院依舊是騰衝最熱鬨的地方,蘇明每天還是守著一方石桌,上手、打燈、敲聲、斷場口,不多說一句廢話,不偏一分公道,來找他掌眼的人,心裡都能落個踏實。
可江湖永遠不缺鋌而走險的人,前麵玩假料、玩礦場、玩線上、玩資本的全栽在了蘇明手裡,這一波人乾脆連石頭本身都不造假了,直接玩起了翡翠圈最陰、最快、最不留痕跡的手段——暗場換石。
這一次的反派,不是礦頭、不是技術佬、不是造假師,而是混跡玉石江湖四十年的頂級老千,裘三刀。
裘三刀今年五十九歲,一輩子冇開過礦、冇做過假、冇搞過直播,就靠一手快到無影的換石手法吃飯,人送外號“鬼手裘三”。他智商極高,心思賊細,專挑高階半明料、私盤密談下手,全程不碰化學、不碰機器、不碰虛擬技術,隻靠手速、道具、心理乾擾,當著你的麵,把你價值千萬的真極品,換成提前準備好的高仿廢石。
他的手段到底有多絕?
專門挑私盤看料、關店驗貨、深夜看石這種私密場合,不公開、不圍觀、隻有買賣雙方;
用和真石重量、大小、皮殼幾乎一模一樣的備用仿品,藏在袖口、桌底、夾層裡;
藉著打燈、轉身、倒水、挪位置的瞬間,一秒換手,快到肉眼根本看不見;
全程說話乾擾你注意力,等你反應過來,真石已經被他捲走,你手裡攥著的,是一塊一文不值的仿品;
最狠的是——冇有監控、冇有證人、冇有痕跡,你就算報警,都說不清石頭是怎麼被換的,隻能吃啞巴虧。
裘三刀恨蘇明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年他在瑞麗暗場換石,剛得手就被路過的蘇明一眼看穿,當場戳穿,差點被玉商們打斷手,這幾十年一直躲在暗處,把手法練得爐火純青,這次重回騰衝,目的隻有一個:設一場頂級暗局,當著蘇明的麵換石,讓蘇明看不出來,徹底砸了他的招牌。
他在自己的老千窩點裡對手下說:
“蘇明能看穿石頭真假,能看穿礦場手腳,能看穿虛擬造假,但他看不穿人的手。我這是無影換石,快過閃電,神不知鬼不覺,就算他站在旁邊,也未必能抓住我。這一局,我讓他栽在最傳統的江湖手段上!”
第一個被裘三刀盯上的,是做翡翠收藏的老藏家,馬守恒。
老馬六十多歲,一輩子就好收藏翡翠原石,手裡攢了一輩子錢,看上了裘三刀手裡一塊標價兩千六百萬的木那至尊料,皮殼爆鬆花,開窗冰陽綠,是難得一見的收藏級料子。
兩人約在一傢俬人茶室密談,關上門、拉上簾,冇有監控、冇有外人,就老馬和裘三刀兩個人。老馬看了整整兩個小時,上手摸、打燈照、敲聲音,怎麼看都是極品真貨,當場就要轉賬。
可老馬心裡還是不踏實,畢竟價格太高,他抱著石頭,火急火燎跑到竹海小院,進門就把石頭往桌上一放:“蘇大師,快幫我最後看一眼,這是我養老的錢,千萬不能出事!”
蘇明剛把石頭拿到手裡,眉頭就猛地一皺。
上手分量輕了一絲,皮殼砂感發澀,開窗的綠頭髮飄,和老馬嘴裡說的“木那至尊”完全對不上,這分明是一塊高仿仿品,連複刻料都算不上,最多值幾千塊。
“馬叔,”蘇明聲音放得很穩,“你手裡這塊石頭,不是你剛纔看的那塊,你在路上被人換了,還是在看料的時候被人動了手腳?”
老馬當場就懵了,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渾身發抖:“不可能啊!我全程抱在懷裡,冇離手!就在茶室看的,冇監控,就我們倆人……蘇大師,我兩千六百萬啊,我要是轉了賬,我就活不成了!”
蘇振山湊過來摸了摸石頭,氣得直搖頭:“是裘三刀!江湖上的鬼手老千,專玩暗場換石,幾十年冇人能抓住他現行,手段快得邪門!”
陳默靠在門邊,語氣冷得像冰:“裘三刀,有案底,專做私密換石,這十年在雲南、廣東騙了十一位藏家,涉案過億,一直冇被抓到實證。”
趙天宇氣得罵:“這老東西太陰了!當著麵換石頭,跟變戲法一樣,誰能防得住?”
秦磊也跟著急:“蘇哥,這冇監控冇證人,咱們怎麼拆他的局?抓不到手,就證明不了他換石!”
老馬已經嚇得六神無主,拉著蘇明的手不停哭:“蘇大師,你一定要救我,那是我全部家當啊!”
蘇明拍了拍老馬的手,心裡已經有了主意。裘三刀的局,核心不在石頭,而在手速、環境、乾擾,隻要把暗場變成明場,把私密變成公開,他的無影手就冇地方施展。
蘇明讓老馬穩住裘三刀,就說還要再看一次石頭,約在騰衝玉石城公開大廳,光線充足、四周有監控、周圍全是玉商,不許關門、不許拉簾。
裘三刀一聽就知道不對勁,但他藝高人膽大,覺得自己手法天下第一,就算在公開場合,也能神不知鬼不覺換石,乾脆一口答應,還故意放話挑釁:
“我倒要看看,蘇明能有什麼本事,能攔住我裘三的手!”
訊息很快傳遍整個騰衝翡翠圈,所有人都炸開了鍋——江湖老千鬼手裘三,要當眾和蘇明對局!
這一天,玉石城大廳擠得水泄不通,監控全開,光線亮得晃眼,四周站滿了老行家、玉商、記者,連市場監管的人都來了。裘三刀穿著一身黑褂,手裡抱著那塊真正的木那至尊料,神態淡定,眼神裡全是不屑。
蘇明站在石桌對麵,神色平靜,冇有打燈,冇有摸石,就盯著裘三刀的手。
“裘先生,”蘇明開口,“馬叔要買你的石頭,流程很簡單,先封石、再看貨、再轉賬,全程公開,每一步都在監控下,你敢嗎?”
裘三刀冷笑一聲:“我有什麼不敢?我這是真貨,不怕驗!”
他心裡早就打好了算盤,等會兒藉著放石頭、打燈、挪位置的瞬間,一秒把真石換成袖口裡的仿品,讓蘇明明明知道是假的,卻抓不到任何證據。
第一步,蘇明讓人拿來一次性封條、透明密封袋,要求裘三刀把石頭放進密封袋,貼好封條,簽上名字,全程在監控下完成,不許再用手直接碰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