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粥喝進肚子裡,暖烘烘的卻壓不住心裡的發涼。蘇明坐在竹屋門口,手指一遍遍摩挲著竹杖上的七彩紋路,眉心那道黑白符號像是長在了肉裡,時不時就發燙,跟有隻小烙鐵在麵板底下滾似的。
後半夜,傳承基地突然鬨了起來。先是張老二嗷嗷叫著從夢裡驚醒,渾身冷汗,嘴裡喊著“彆抓我!我不去祭壇!”,接著好幾個匠人都被噩夢纏上,有的哭有的鬨,說夢見自己被黑影子拽著,往一座黑漆漆的祭壇上拖,祭壇上的紋路跟蘇明眉心的符號一模一樣。
“蘇哥,這事兒不對勁!”秦磊揉著眼睛跑過來,黑眼圈重得跟熊貓似的,“你看李大爺,都嚇傻了,嘴裡一直唸叨‘域外邪祟’‘獻祭’啥的!”
蘇明趕緊跟著跑過去,就見李大爺癱坐在竹床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是……是域外邪祟要來了……當年竹祖留下的記載裡寫過,它們要靠活人獻祭開啟祭壇,把整個竹海變成它們的口糧……”
話音剛落,蘇明手裡的竹杖突然“嗡”地一聲炸響,七彩紋路亮得刺眼,杖尖直直指向竹海深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拽著。他眉心的符號瞬間發燙,腦海裡的祭壇畫麵變得清晰無比——那祭壇就藏在竹海最深處的迷霧裡,上麵刻滿了跟符號一樣的詭異紋路,黑袍人影手裡的黑竹杖,正滴著黑色的汁液,祭壇周圍的地麵上,全是枯萎發黑的竹子,跟北邊竹林的景象一模一樣!
“祭壇真的存在!”蘇明心裡咯噔一下,“而且它正在被啟用,那些噩夢,是域外邪祟在給匠人們種印記,等印記成熟了,就會把他們拖去獻祭!”
陳默臉色凝重地跑過來,手裡攥著幾片剛摘的竹葉,葉子邊緣竟然泛著淡淡的黑邊:“蘇哥,你看!連南邊的竹子都開始被汙染了,那黑影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反轉陡生!
守靈人突然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手裡舉著一本泛黃的竹製古籍,聲音都在發抖:“找到了!我在竹祖的古籍裡找到了!那祭壇是‘通界壇’,是當年竹祖為了阻擋域外邪祟建的,用自己的匠心封印了通道!可竹煞當年偷偷改了祭壇的紋路,想開啟通道投靠域外邪祟,現在他死了,體內的邪氣剛好成了啟用祭壇的鑰匙!”
“那蘇哥眉心的符號呢?”秦磊急著追問,“這玩意兒到底是啥?”
“是‘引魂符’!”守靈人指著古籍上的圖案,跟蘇明眉心的符號一模一樣,“這是開啟祭壇的鑰匙,也是域外邪祟的標記!蘇明現在就是個活鑰匙,隻要他靠近祭壇,通道就會徹底開啟,域外邪祟就能順著通道進來!”
蘇明心裡一沉,難怪那符號總跟祭壇共鳴,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被算計了。他剛想說話,眉心的符號突然劇烈發燙,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竹海深處傳來,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拽他,身體竟然不受控製地朝著竹海深處走去!
“蘇哥!你咋了?”秦磊趕緊拉住他,可那吸力太大了,連秦磊都被帶著往前滑,“陳默,快幫忙!”
陳默趕緊編出靈竹繩,纏在蘇明腰上,跟秦磊一起往後拽:“蘇哥,挺住!彆被它控製了!”
蘇明咬緊牙關,拚命催動體內的力量,魔竹枝靈的綠光和歸心篾的金光同時爆發,才勉強停下腳步。可眉心的符號像是瘋了似的,不斷傳來“滋滋”聲,腦海裡響起一個冰冷又沙啞的聲音:“過來……鑰匙……獻祭……開啟通道……”
“是域外邪祟的聲音!”守靈人大喊,“它在召喚蘇明!我們必須趕緊去祭壇,在通道開啟前毀掉它!”
一行人不敢耽擱,陳默編了結實的靈竹轎,讓蘇明坐在上麵,秦磊和幾個匠人抬著,朝著竹海深處進發。一路上,竹子的異變越來越嚴重,有的竹子竟然長出了黑色的觸手,朝著他們胡亂揮舞,空氣中的黑氣越來越濃,刺鼻的腥臭味讓人頭暈噁心。
蘇明坐在轎上,感覺眉心的吸力越來越強,意識開始慢慢模糊,好幾次都差點睡著,夢裡全是祭壇上的黑袍人影,在朝著他冷笑。魔竹枝靈和歸心篾的力量越來越弱,綠光和金光都快看不見了。
“蘇哥,彆睡!”秦磊一巴掌拍在他臉上,“想想孩子們,想想傳承基地的熱粥,挺住!”
蘇明猛地驚醒,嘴角溢位一口鮮血,眉心的符號竟然開始滲黑血,順著臉頰往下流:“不行……它的力量太強了……我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前方的迷霧突然散開,一座巨大的祭壇出現在眼前!跟蘇明夢裡的一模一樣,祭壇高十幾丈,全是用發黑的竹石砌成,上麵刻滿了詭異的紋路,正泛著淡淡的黑氣,祭壇中央有個黑洞洞的凹槽,像是在等待什麼。
祭壇旁邊,站著一道極淡的黑影,看不清樣貌,隻能看到一雙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明,正是域外邪祟的使者!
“鑰匙來了……”黑影發出沙啞的笑聲,黑氣在它身邊翻湧,“獻祭鑰匙,開啟通道,竹海歸我,萬靈為食……”
蘇明剛被抬到祭壇腳下,眉心的符號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黑光,身體再次不受控製地朝著祭壇頂端飛去。秦磊和陳默想追,卻被突然冒出來的黑色觸手纏住,動彈不得。
“蘇哥!”秦磊怒吼著,劈開一根觸手,可更多的觸手湧了過來,把匠人們都纏在了一起。
蘇明落在祭壇中央的凹槽旁,那凹槽裡的吸力更是驚人,眉心的符號像是要從麵板裡鑽出來,鑽進凹槽裡。他能感覺到,通道正在慢慢開啟,一股更強大、更邪惡的氣息從凹槽裡湧出來,讓他渾身發冷。
“結束了……”黑影狂笑,“通道開啟,你們都得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反轉陡生!
蘇明手腕上的魔竹枝靈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綠光暴漲,竟然脫離了他的手腕,化作一道綠線,鑽進了祭壇的紋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