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被金光死死困住,不斷地掙紮,可越是掙紮,黑氣就越淡。守靈人看著那股黑氣,眼神冰冷:“竹隱老弟的哨聲喚醒了蘇明的本心,你這邪祟,再也翻不了天了!”
黑氣裡傳來本源最後的嘶吼:“我不甘心!就算我魂飛魄散,百年之後,執念還會滋生出新的吞篾紋!你們永遠彆想安寧!”
話音未落,黑氣徹底消散在空氣裡。
眾人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
李大爺看著窗外的月光,歎了口氣:“百年之後嗎?”
陳默握緊了手裡的靈竹篾,眼神堅定:“就算是百年之後,咱匠人也不會怕!隻要匠心還在,就能守住這片竹海!”
守靈人點了點頭,看向竹床上的蘇明,輕聲道:“小子,好好睡吧。等你醒過來,竹海還是那個竹海,匠心還是那份匠心。”
月光灑在竹床上,蘇明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夢。他手裡的竹杖,靜靜地躺在枕邊,六道紋路閃著柔和的光,再也冇有了一絲邪氣。
可冇人知道,在蘇明的夢裡,他又看到了那道紅光。
紅光裡,有個模糊的人影,正對著他緩緩招手。
百年之後,執念真的會滋生出新的吞篾紋嗎?
蘇明的夢裡,那個模糊的人影,到底是誰?
月光下,崑崙竹海一望無際,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一個未完待續的故事。
而竹床上的蘇明,手指輕輕動了動,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蘇明是被一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吵醒的,陽光透過竹窗縫鑽進來,在他臉上晃來晃去,暖乎乎的。
他剛想抬手揉揉眼睛,就覺著手腕沉甸甸的,低頭一瞅,魔竹枝靈正縮在上麵打盹,綠光蔫蔫的,跟耗儘了力氣似的。旁邊的竹枕上,放著那根通體翠綠的竹杖,六道紋路安安靜靜地趴著,半點邪氣都瞧不見。
“蘇哥,你醒了!”秦磊的大嗓門跟炸雷似的,從門口竄進來,手裡還端著碗冒著熱氣的粥,“快嚐嚐!李大爺熬的竹筍瘦肉粥,香著呢!”
蘇明坐起身,腦袋還有點發懵,昨晚那股子被奪舍的窒息感,跟刻在骨頭裡似的,一閉眼就冒出來。他接過粥碗,剛喝了一口,就看見守靈人、陳默還有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子,都擠在門口瞅著他,眼神裡滿是擔心。
“我冇事。”蘇明咧嘴笑了笑,嗓子有點啞,“讓大家擔心了。”
守靈人鬆了口氣,拄著本命竹杖走進來,瞅著那根竹杖歎了口氣:“本源是徹底散了,可那股子邪氣,怕是冇清乾淨。你以後啊,得少動執念,多守初心。”
小子湊過來,把那個竹哨塞到蘇明手裡,小聲道:“蘇師傅,這個給你。爺爺說,拿著它,就不會被邪祟鑽空子了。”
蘇明捏著竹哨,心裡暖暖的。這小小的竹哨,看著普通,卻是竹隱留下的念想,也是救他一命的關鍵。
正說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喊著“不好了!竹海出事了!”,聲音裡滿是驚慌。
眾人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往外跑。
跑到傳承基地門口,就看見一群匠人慌慌張張地往崑崙竹海的方向跑,臉色慘白。順著他們指的方向望去,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隻見崑崙竹海的邊緣,那些翠綠的竹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
黑得跟被墨水泡過似的,連竹葉都捲了邊,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邪氣。
“這……這是吞篾紋的邪氣!”陳默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在抖,“可本源不是已經散了嗎?咋還會有邪氣?”
秦磊抄起開山斧就往竹海衝:“管它啥玩意兒!老子劈了它!”
“彆去!”蘇明一把拉住他,臉色凝重,“這邪氣不對勁,比之前的淡,卻更邪。你看那些發黑的竹子,都是朝著一個方向長的。”
眾人仔細一看,還真是!那些發黑的竹子,根根都朝著崑崙竹海深處的古竹方向,像是在朝拜似的。
守靈人臉色驟變,突然想起了什麼,驚呼道:“是執念!是匠人們心裡的執念,滋生出的新邪氣!”
這話一出,眾人都懵了。
“執念還能滋生邪氣?”李大爺攥著酒罈子,手都在抖。
“當然能!”守靈人歎了口氣,“吞篾紋本源,本就是由萬千匠人的執念生出來的。現在本源散了,可匠人們心裡的疙瘩還在——對竹生的恨,對過往的怕,對未來的憂,這些都是執念!執念不散,邪氣就不會斷!”
就在這時,反轉陡生!
那些發黑的竹子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竹節裡傳出“哢嚓哢嚓”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緊接著,無數道細小的黑氣從竹節裡竄出來,在空中彙聚成一個人影——不是彆人,正是之前魂飛魄散的竹生!
“哈哈哈!蘇明,好久不見!”竹生的人影狂笑,聲音裡滿是得意,“冇想到吧?我早就料到本源會被你打散,所以提前把一縷殘魂,藏在了匠人的執念裡!隻要執念不散,我就能永遠不死!”
蘇明心裡一沉,合著這老狐狸,還有後手!
“你個老怪物!”秦磊氣得眼睛都紅了,掄起斧子就劈了過去,可斧子穿過人影,半點用都冇有。
竹生冷笑一聲,抬手一揮,無數道黑氣射向眾人。陳默趕緊編出靈竹網抵擋,可那些黑氣太邪門,網子剛碰到就破了。
“蘇明,你不是想守護竹海嗎?”竹生的人影飄到古竹上空,指著那些發黑的竹子,“你看!這些都是你要守護的匠人,他們的執念,正在毀掉這片竹海!你能殺了我,能打散本源,可你能抹去所有人的執念嗎?”
蘇明愣住了。
是啊,他能殺了竹生,能打散本源,可他能讓匠人們忘了竹生帶來的傷害嗎?能讓他們放下心裡的疙瘩嗎?
這根本不可能!
看著那些發黑的竹子越來越多,蘇明心裡的憋屈勁兒,跟堵了塊石頭似的。他攥緊了手裡的竹哨,突然想起了竹隱的話——“匠心的終極是創造,不是守護”。
守護?守到最後,還是守不住人心的執念。
那創造呢?創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