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蘇明就跟著教授和王老師忙活教材的事。在竹林裡拍選竹、劈篾的畫麵,他拿著楠竹,手把手教孩子們分辨春竹秋竹;在傳習點拍編織的步驟,他放慢動作,一步一步演示“回紋編”“纏枝編”,嘴裡唸叨著通俗易懂的口訣,生怕孩子們聽不明白。莉莉也湊過來幫忙,拍她跟著學編平安船的樣子,還錄了一段用外語講解竹編的視訊,說要加到海外版的教材裡,讓外國的孩子也能認識馬幫竹編。
忙活間隙,蘇明還接待了個稀罕客人,是個做非遺文創的老闆,拎著一遝設計稿來找他合作。老闆說,想把馬幫竹編的紋路,印在衣服、包包上,再配上馬幫故事的插畫,讓老手藝融進日常裡。蘇明拿著設計稿,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指著上麵的紋路說:“這兒得改改,馬幫的纏枝編得更緊實,這樣才顯得出韌勁,當年馬幫人靠的就是這份紮實!”
老闆聽得連連點頭,當場就拍板定了合作,還說要在村裡建個文創工作室,讓村裡的年輕人跟著一起設計,賺的錢全歸手藝人。訊息傳開,村裡的年輕人都炸了鍋,天天湊在一起琢磨設計,把馬幫的路線圖、老令牌的圖案,都融進了文創裡,冇多久,帶著馬幫竹編元素的T恤、揹包、筆記本就做出來了,網上一上架就被搶空。
蘇明的日子依舊過得充實又踏實,白天在涼棚鑒寶、教手藝、錄教材,晚上就跟李大爺坐在院子裡喝酒聊天。李大爺如今也閒不住,天天去傳承基地幫忙照看孩子們,劈劈竹絲,打打下手,嘴裡總唸叨:“這輩子能看著老手藝這麼紅火,能陪著你守到這份上,值了!”
這天傍晚,忙活了一天的蘇明,剛收拾好涼棚的攤子,就看見大衛領著一群外國學徒走過來,手裡捧著個大傢夥——是他們一起編的竹編大馬,身形矯健,紋路精緻,身上還編著“馬幫竹編,代代相傳”八個字,看得蘇明眼睛都亮了。
“蘇師傅,這是俺們幾個一起編的,花了半個月呢!”大衛一臉驕傲,“俺們想把它擺在傳承基地門口,讓來的人都看看,咱馬幫竹編,外國人也能學好!”
蘇明走上前,輕輕摸著竹編大馬的紋路,心裡頭暖烘烘的,拍著大衛的肩膀說:“好小子,出息了!這手藝,算是真的傳出去了!”
當晚,蘇明家的院子裡格外熱鬨,村支書、李大爺、王老師、大衛、莉莉,還有幾個年輕的手藝人,都聚在了一起,桌上擺著山裡的土雞、臘肉,還有剛釀好的米酒,熱氣騰騰,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
李大爺端起酒杯,站起身來,嗓門洪亮:“來,咱大傢夥兒乾一杯!敬咱的馬幫竹編,敬咱的國家級非遺,更敬咱守著老手藝的蘇小子!”
眾人紛紛舉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莉莉舉著酒杯,用流利了不少的中文喊:“敬蘇師傅,敬馬幫竹編,傳承下去!”
蘇明端著酒杯,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笑臉,看著院子裡掛著的竹編燈籠,看著遠處傳承基地和文創產業園亮著的燈火,心裡頭滿是踏實和溫暖。他掏出那本貼身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藉著屋裡的燈光,一筆一劃地寫下:“竹編入冊傳童蒙,匠心落地暖人間。”
李大爺湊過來眯著眼瞅了瞅,一拍大腿,笑得滿臉褶子:“寫得太對了!咱這老手藝,不光守得住,還能傳得遠,這日子,過得比蜜還甜!”
蘇明合上筆記本,抿了一口米酒,醇香的滋味在嘴裡散開,混著淡淡的竹香,格外舒心。窗外的月光灑下來,落在院子裡的竹編物件上,泛著溫潤的光,後山的竹林沙沙作響,像是馬幫人遠去的馬蹄聲,又像是一代代手藝人的低語。
他還是那個守在村口鑒寶涼棚的蘇明,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拿著放大鏡,眼裡裝著老物件和老故事。不管來的人多不多,名氣有多大,他始終守著這份初心,守著這片竹林。
往後的日子,還會有更多的人來咱村,學竹編,聽故事,把馬幫竹編的手藝帶往五湖四海;還會有更多的孩子,捧著竹編教材,學著劈篾編織,把傳承的火種播撒下去。
而蘇明的鑒寶涼棚,會一直立在村口,迎著朝露,送著晚霞。守著老物件,守著老故事,守著一群熱愛竹編的人,守著這份熱熱鬨鬨、踏踏實實,永遠不會褪色的暖日常。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竹香、酒香和山裡的煙火氣,飄向蜿蜒的非遺旅遊專線,飄向遠方的千家萬戶,竹林的沙沙聲,伴著人們的歡聲笑語,成了山裡永遠不停歇的動聽樂章。
竹編教材定稿印刷的訊息傳回來時,村裡的娃娃們比過年還開心,王老師抱著一摞嶄新的教材,領著娃娃竹編角的孩子們,一路嘰嘰喳喳跑到鑒寶涼棚,把教材往蘇明手裡塞。
“蘇爺爺,您看!這上麵有您教我們劈篾的圖,還有馬幫竹編的故事呢!”領頭的小男孩踮著腳,指著教材上的插圖,眼睛亮得放光。蘇明摩挲著光滑的書頁,看著上麵自己手把手教學的模樣,看著那些標註得明明白白的編織口訣,心裡頭比揣了塊暖玉還舒服,咧嘴笑道:“好啊好啊,往後全省的娃娃,都能學著咱馬幫竹編了!”
打這以後,來村裡的小學生就冇斷過,一**揹著書包,在老師的帶領下,先去體驗館看馬幫老物件,再到傳習點學編竹蜻蜓,最後必來涼棚找蘇明,聽他講教材裡冇寫全的馬幫往事。蘇明也不嫌煩,不管來多少孩子,都慢悠悠地講,講鏢師們揹著竹編行囊闖險路,講馬幫頭領舉著竹編令牌定規矩,孩子們聽得眼睛都不眨,臨走還得捧著自己編的小玩意兒,跟蘇明合影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