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那套竹胎弓和軟藤竹鞍擺到展台正中間,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笑聲,抬頭一瞅,是娃娃竹編角的孩子們,一個個揹著小竹簍,手裡還舉著自己編的小玩意兒,後頭跟著個戴眼鏡的姑娘,看著麵生得很。
“蘇爺爺!蘇爺爺!”孩子們一窩蜂地衝進來,把蘇明圍在中間,“這是王老師,俺們新來的美術老師,她聽說咱這兒的竹編厲害,特意來取經的!”
王老師趕緊上前,笑著跟蘇明握手:“蘇師傅您好,我叫王琳,是縣裡小學的美術老師。我帶孩子們來,就是想讓他們實地感受一下竹編文化,也想跟您學學基礎的編法,回去好教給更多學生。”
蘇明一聽這話,心裡頭樂開了花,趕緊把孩子們手裡的竹玩意兒接過來瞅。有編得歪歪扭扭的小螞蚱,有胖乎乎的竹蜻蜓,還有個小姑娘編了個迷你版的馬幫平安船,雖然紋路有點亂,但看得出來下了功夫。
“好!好!好!”蘇明一連說了三個好,拍著王老師的肩膀說,“丫頭,你這想法太對了!竹編手藝就得從娃娃抓起,不然真要失傳了!今兒個俺就給你們露一手,教你們編個最簡單的竹編小掛件!”
旁邊的工匠們也湊過來湊熱鬨,有人搬來剛劈好的竹絲,有人拿來剪刀和麻繩,不大一會兒,體驗館的大廳裡就支起了個臨時的竹編教學角。蘇明拿著一根竹絲,手把手地教孩子們劈篾:“看好了啊,這竹絲得劈得勻勻淨淨,不能粗一截細一截,不然編出來的玩意兒就歪了。”
孩子們學得賊認真,小臉蛋繃得緊緊的,連大氣都不敢喘。王老師也蹲在旁邊跟著學,手指被竹絲劃了個小口子,也不喊疼,貼個創可貼繼續練。蘇明看著這群小傢夥,心裡頭暖烘烘的,想起自己小時候跟著爺爺學編竹筐的樣子,一晃眼,幾十年就過去了。
正教得起勁呢,門口又進來一群人,是省裡來的文化部門領導,還跟著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領頭的領導一看見這熱鬨的場麵,立馬樂了:“蘇師傅,您這是在辦竹編培訓班啊?不錯不錯,這纔是真正的文化傳承!”
蘇明趕緊放下手裡的竹絲,跟領導們打招呼。領導們圍著展廳裡的老物件轉了一圈,看著那個竹編馬車,又看著牆上掛著的馬幫路線圖,一個勁兒地誇:“你們這兒真是個寶窩子!不光有老物件,還有新活力,這纔是非遺該有的樣子!”
記者們也冇閒著,扛著攝像機拍個不停,一會兒拍孩子們編竹編的樣子,一會兒拍蘇明手裡的竹絲,還特意采訪了王老師。王老師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燦爛:“我打算把馬幫竹編納入校本課程,讓每個孩子都能學會一兩樣竹編手藝,讓這份匠心一直傳下去!”
這一上午,體驗館裡就冇消停過,孩子們的歡笑聲、領導們的誇讚聲、攝像機的哢嚓聲,混在一塊兒,熱鬨得不行。蘇明忙得腳不沾地,一會兒教孩子編竹編,一會兒給領導講老物件的故事,嗓子都快喊啞了,卻一點不覺得累。
中午的時候,村支書讓人送來了盒飯,蘇明和孩子們、老師們圍坐在一塊兒,邊吃邊聊。一個小男孩舉著自己剛編好的小掛件,湊到蘇明跟前,仰著小臉問:“蘇爺爺,俺編的這個好看不?俺想把它送給俺奶奶,她最喜歡竹編的玩意兒了!”
蘇明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好看!比俺小時候編得強多了!你奶奶收到了,肯定得高興壞了!”
下午的時候,領導們和記者們都走了,王老師帶著孩子們又學了大半天,直到太陽快落山了,才依依不捨地離開。臨走的時候,孩子們還跟蘇明約好,下次還要來學編馬幫平安船。
蘇明站在體驗館門口,看著孩子們蹦蹦跳跳的背影,心裡頭跟喝了蜜似的甜。這時候,李大爺拎著個酒瓶子,慢悠悠地走了過來,遞給他一瓶涼茶:“小子,歇會兒吧!忙活了一天,嗓子都冒煙了!”
蘇明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抹了把嘴,看著夕陽下的體驗館,心裡頭感慨萬千。從一個小小的鑒寶攤子,到現在的省級文物保護單位,再到即將開放的文化體驗館,這一路走來,真跟做夢似的。
“老李,你說咱這輩子,是不是值了?”蘇明扭頭問李大爺。
李大爺抿了一口酒,點點頭:“值了!咋不值!當年誰能想到,咱這窮山溝溝,能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小子,守著這些老物件,守著這份手藝,才熬出來的!”
蘇明笑了笑,冇說話,掏出那個磨得發亮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夕陽的餘暉灑在紙麵上,金燦燦的。他握著筆,一筆一劃地寫下:“稚手編出新生趣,老物載得舊時光。”
李大爺湊過來瞅了瞅,拍著大腿叫好:“寫得好!寫得太妙了!這就是咱現在的日子,有老有少,有滋有味!”
蘇明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向遠處的竹海。晚風輕輕吹過,竹林沙沙作響,像是在唱著一首溫柔的歌。體驗館門口的竹匾在夕陽下泛著光,“匠心傳承”四個大字,看著格外醒目。
他知道,等體驗館正式開放的那天,肯定會更熱鬨。會有更多的遊客來這兒,會有更多的孩子來學竹編,會有更多的人知道,在這片青山綠水間,藏著這麼多關於馬幫、關於竹編、關於匠心的故事。
而他的鑒寶涼棚,會一直守在村口。守著老物件,守著老故事,守著這片竹林,守著這群孩子,守著這份,永遠不會褪色的暖日常。
月光慢慢升了起來,灑在體驗館的屋頂上,灑在村口的古道上,灑在每一個充滿希望的角落裡。遠處,傳來幾聲蟲鳴,清脆又悅耳,像是在為這片土地,唱著一首永不落幕的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