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寶節過後,蘇明的名氣徹底傳開了,不光是來鑒寶的,還有不少想拜師學竹編的,天天把工作室擠得滿滿噹噹。蘇明還是老規矩,每週三、六專門鑒寶,其餘時間教手藝,不收費,就愛聽老物件背後的故事。
這天剛開門,就見一個小夥子揹著個帆布包,滿頭大汗地跑進來:“蘇師傅,可算找到你了!我從山西過來的,我爺臨終前給我留了個竹編盒子,你幫我看看是啥來頭。”
蘇明讓他先歇口氣,倒了杯熱水遞過去:“彆急,慢慢說,東西拿出來我瞅瞅。”小夥子小心翼翼拉開帆布包,掏出個巴掌大的竹盒,盒麵上編著個小小的“壽”字,邊角都磨得發亮。
蘇明把竹盒拿在手裡,翻來覆去摸了摸,又湊近看了看紋路:“這是‘緊編’的手藝,民國年間的玩意兒,你看這竹絲,細得跟頭髮絲似的,還編得這麼密實,當年得是手藝特彆好的老師傅編的。”
小夥子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我爺說這是我太奶給她陪嫁的,讓他一定傳給家裡的小輩。蘇師傅,你說這玩意兒是不是特彆值錢?我爺走的時候,就隻交代我好好留著。”
蘇明把竹盒遞還給小夥子,拍了拍他的胳膊:“值不值錢不好說,但比錢金貴多了。你看這磨損的地方,都是你爺天天摸、天天看磨出來的,這裡麵全是你們家的念想,好好收著,彆弄丟了。”
他又跟小夥子說:“平時用乾布擦擦就行,彆沾水,彆往潮濕的地方放,再放幾十年都壞不了。”小夥子連連點頭,掏出手機要給蘇明轉錢,蘇明趕緊擺手:“彆來這套,我不收錢,你要是不嫌棄,給我講講你太奶和這盒子的事兒就行。”
小夥子坐下來,絮絮叨叨講了半天,說太奶當年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嫁過來的時候就帶了這個盒子,裡麵裝著她的首飾,後來日子難了,首飾賣了貼補家用,就剩這個盒子,太奶守了一輩子,又傳給了爺爺。蘇明聽得認真,還讓旁邊的學員記下來,說這些都是老手藝的念想。
中午,小夥子非要請蘇明吃飯,蘇明推辭不過,就帶著張大爺一起去了村口的小飯館,點了幾個家常菜。小夥子說:“蘇師傅,我這趟冇白來,不光知道了盒子的來曆,還聽你說了這麼多老手藝的門道,以後我每年都來看看你。”
下午,小夥子走的時候,給工作室留了一袋子山西的陳醋和小米:“蘇師傅,這是我們老家的特產,你嚐嚐,不值錢,就是我的一點心意。”蘇明笑著收下,看著小夥子走遠,又轉身忙活起來,還有好幾個等著鑒寶的人在排隊呢。
冇過兩天,來了個打扮時髦的大姐,手裡拎著個LV包,裡麵裝著個竹編小筐,看著挺舊的。大姐一進門就說:“蘇師傅,你幫我看看這筐子,是我婆婆給我的,她說這是老東西,我瞅著就是個破竹筐,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蘇明接過小筐,手指順著紋路摸了摸,又聞了聞味道:“這是‘柳條混編’,清朝末年的玩意兒,你看這柳條和竹絲編在一起,紋路多規整,還有這包漿,是常年用手盤出來的,不是做舊的。你婆婆冇騙你,這真是老物件。”
大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我還以為她哄我呢!她說這是她婆婆傳下來的,當年用來裝針線的。蘇師傅,那這玩意兒能值多少錢?我要不要拿去賣了?”
蘇明搖搖頭:“賣了怪可惜的。你看這筐子,編得多結實,這麼多年了都冇散架,當年你婆婆的婆婆,肯定天天用它做針線活,這裡麵全是過日子的勁兒。你留著,以後傳給你閨女,也是個念想。”
大姐想了想,點點頭:“你說得對,我還是留著吧。蘇師傅,太謝謝你了,我以為就是個破筐子,冇想到這麼有來頭。”她說著就要從包裡掏錢,蘇明趕緊攔住:“彆給錢,你要是方便,下次來給養老點的老人們帶點水果就行,他們愛吃甜的。”
大姐笑著答應:“冇問題!我明天就送過來,以後我再有老物件,還來找你鑒寶。”第二天,大姐真的送來了兩大箱蘋果和橙子,蘇明分給老人們和學員們,大家都吃得挺開心。
這天是週六,鑒寶的人格外多,擠得工作室都轉不開身。有個老爺子拄著柺杖,由孫子攙扶著,手裡捧著個竹編鳥籠,顫巍巍地走進來:“蘇師傅,麻煩你給看看這鳥籠,是我年輕的時候從一個老藝人手裡買的,想知道是不是老手藝。”
蘇明趕緊給老爺子搬了個凳子,讓他坐下歇著,然後接過鳥籠。這鳥籠不大,編得特彆精緻,籠門上還編著個小獅子,栩栩如生。蘇明摸了摸籠條,又看了看編紋:“大爺,你這鳥籠可是好東西,是‘雕花纏絲編’,民國初年的手藝,你看這小獅子,編得多逼真,還有這籠條,粗細都一樣,當年肯定是花了不少功夫編的。”
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我就知道這鳥籠是好東西!當年我花了半個月的工資買的,養了一輩子鳥,就用這個籠子。現在我老了,養不動鳥了,想傳給我孫子,讓他好好留著。”
蘇明跟老爺子的孫子說:“這鳥籠好好收著,平時用溫布擦擦,彆暴曬,彆讓小孩瞎折騰,能當傳家寶傳下去。”老爺子的孫子連連點頭:“謝謝蘇師傅,我們一定好好收著。”
臨走的時候,老爺子讓孫子給蘇明拿了一兜子自己種的青菜:“蘇師傅,我冇彆的東西,這青菜是我自己種的,冇打農藥,你嚐嚐。”蘇明笑著收下:“大爺,太謝謝你了,這青菜比啥都金貴。”
下午,人稍微少點了,蘇明正想喝口茶歇口氣,就見之前那個文玩店的老闆又來了,手裡抱著個大木盒:“蘇師傅,又來麻煩你了,我最近收了個竹編屏風,你幫我看看是不是老物件。”
蘇明開啟木盒,裡麵是個小型的竹編屏風,上麵編著山水圖案,看著特彆精緻。蘇明仔細看了看,又摸了摸竹絲:“你這屏風是仿的,不是老物件。”老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冇了:“不可能吧?我花了三萬塊買的,賣家說這是清代的。”
蘇明指著屏風的紋路說:“你看這紋路,編得是挺像,但竹絲的包漿不對,是用藥水泡出來的,看著發假,還有這介麵的地方,是機器粘的,老物件都是手工纏的棉線,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