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爺的直播殺豬盤被徹底掀翻之後,騰衝整個翡翠線上線下的交易都規矩了不少,無美顏、一物一證、明碼實價成了硬規矩,老百姓買翡翠也終於敢放下心來。竹海小院依舊是老樣子,蘇明每天坐在石桌前,喝茶、鑒石、給人說實在話,不驕不躁,不擺架子,來找他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可江湖裡的利益盤根錯節,你斷了小嘍囉的路,遲早會撞上真正把持一方的大人物。
之前栽在蘇明手裡的,要麼是街頭造假的、要麼是玩千術的、要麼是搞輿論的、要麼是跨界操盤的、要麼是主播網紅,全都是單打獨鬥或者小團夥作案。這一次,對手直接上升到了行業頂層——用商會權力、行業資源、渠道壟斷,玩一招全麵封殺、斷行餓死的絕戶計,要把蘇明徹底踢出翡翠圈。
這次的反派,是滇西翡翠商會的會長,馮敬山。
馮敬山六十一歲,在翡翠圈摸爬滾打四十年,表麵德高望重,說話慢條斯理,實則心思深沉、手腕狠辣、掌控欲極強。他靠著壟斷毛料進貨渠道、控製加工市場、拿捏商鋪租金,把持了騰衝大半的翡翠生意,底下的玉商幾乎全要看他臉色吃飯。
這人最可怕的不是造假,不是使壞,是規則殺人——用商會的名義,製定對自己有利的規矩,合法合規地掐斷對手的所有活路。
馮敬山恨蘇明,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幾年蘇明拆穿的騙局、揪出的壞人、整頓的亂象,看似是懲惡揚善,可每一件都動了馮敬山的蛋糕。不管是暗場換石、證書造假、礦區截胡,還是資金盤、直播殺豬,背後多多少少都有馮敬山的默許甚至分紅。蘇明把黑的全清了,他的灰色收入直接少了一大半。
更讓他忍不了的是,現在整個騰衝的玉商和玩家,隻認蘇明,不認商會。
東西好壞聽蘇明的,價格高低問蘇明的,連進貨都要先找蘇明掌眼。馮敬山這個商會會長,徹底成了擺設,威望一落千丈。
在商會的私人會所裡,馮敬山端著茶杯,對著幾個心腹慢悠悠開口,語氣陰得發冷:
“蘇明這小子,不是壞在眼力,是壞在壞了規矩。這行水本來就渾,他非要攪清,斷了多少人的財路?我不用跟他比看石頭,我直接斷他的路——讓他沒石可鑒、沒人敢找、沒地方立足。”
馮敬山的手段,穩、準、狠,全是陽謀,抓不住一點把柄:
第一,商會禁令:以“維護行業秩序”為名,下令所有商會成員、玉商、加工廠、直播間,一律不準找蘇明鑒寶、賭石,違者罰款、停貨、取消會員資格。
第二,渠道封殺:控製所有緬北毛料渠道,不準任何一塊好料流進竹海小院,讓蘇明無石可看。
第三,輿論定性:對外宣稱蘇明“獨行獨斷、破壞行業生態、搶商會生意”,把蘇明打成“行業叛徒”。
第四,市場驅趕:暗示市場保安、商鋪老闆,不準蘇明進入玉石城、毛料市場,敢去就故意找茬、起鬨驅趕。
第五,人脈孤立:所有玉商、藏家、行家,誰敢跟蘇明來往,就斷他貨源、漲他租金、卡他加工,讓你在騰衝混不下去。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比打人、罵人、造假都狠。
不給你扣帽子,不跟你動手,不做違法事,就是用權力和資源,把你徹底孤立、封殺、餓死。
馮敬山心裡很清楚:蘇明能看穿天下石頭,可他管不了商會權力,管不了渠道壟斷,管不了所有人要吃飯養家。這一局,蘇明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隻能乖乖認輸滾蛋。
禁令一下,騰衝翡翠圈瞬間變天。
前一天還熱熱鬨鬨的竹海小院,第二天一下子冷清了。
上門的玉商沒了,來求鑒寶的藏家躲著走,連平時常來喝茶的老夥計,都隻敢在門口偷偷看一眼,不敢進門。
趙天宇一大早去玉石城想買塊料子,剛進門就被市場經理攔住,客客氣氣但態度強硬:
“小兄弟,不是我不給麵子,馮會長下了令,誰敢賣料給蘇明那邊,直接斷貨清鋪,我們實在不敢惹。”
秦磊去加工廠送塊料子,平時熟得不能再熟的老闆,直接擺手搖頭:
“小秦,彆為難我了,商會管著我們加工機器和輔料,跟蘇明沾邊,我這店就彆想開了。”
更過分的是,有個老客戶偷偷抱著料子來小院,剛進門就被幾個市場裡的人跟著堵在門口,指著鼻子罵:“敢違反商會規定?明天就讓你鋪子裡貨全被扣下!”
老人嚇得抱起料子,臉色慘白,對著蘇明說了句“對不住”,慌慌張張跑了。
趙天宇氣得臉都青了,一腳踹在院門上:“這馮敬山也太霸道了!明著搞壟斷!明著封殺蘇哥!還有王法嗎?”
秦磊也攥緊了拳頭:“整個騰衝的翡翠生意,他憑什麼一個人說了算?這不就是黑社會嗎?”
蘇振山坐在石桌旁,眉頭擰成了疙瘩,歎了口氣:“馮敬山這是要趕儘殺絕啊。他把持商會四十年,貨源、加工、市場全在他手裡,咱們硬碰硬,根本碰不過。這是斷行死局,無解。”
陳默這幾天跑遍了市場和商會,把所有脈絡摸得一清二楚,靠在竹樹下,聲音冷得像冰:
“馮敬山利用商會職權,壟斷貨源、惡意封殺、強迫交易,已經涉嫌違法。但他手段乾淨,全是商會內部規定,一時半會兒抓不到實錘。現在整個騰衝,九成玉商都不敢跟我們來往。”
小院裡一片沉默。
以前再凶險的局,不管是造假、換石、輿論、資金盤、高仿、直播殺豬,至少還有石頭可鑒,有真相可講。
可這一次,對方根本不碰石頭,直接掐斷你的所有生存條件——沒人敢找你,沒料可給你看,沒地方讓你去。
蘇明就算眼力通天,沒有石頭,沒有客戶,也英雄無用武之地。
這是真正的死局。
一連十天,竹海小院門可羅雀。
以前的熱鬨喧囂,全都沒了。
隻有風吹過竹海的沙沙聲,顯得格外冷清。
趙天宇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紅著眼說:“蘇哥,要不咱們離開騰衝吧?去廣州、去雲南彆的地方,憑你的本事,在哪都能立足,沒必要在這受馮敬山的氣!”
秦磊也點頭:“對!咱們不跟他玩了!他一手遮天,我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蘇明坐在石桌前,手裡摩挲著一塊普通的毛料,一直沒說話。
他抬眼,看向院子外的方向,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
“走不了。”
“我走了,馮敬山隻會更囂張,以前的騙局會全部捲土重來,那些老實的玉商、老百姓,還會繼續被他拿捏、被坑、被搶。”
“騰衝是翡翠根,我走了,這根就爛了。”
“馮敬山以為斷了渠道、斷了人脈、斷了市場,我就沒辦法了。他忘了一件事——翡翠的根,不在商會,不在權力,在石頭,在人心。”
趙天宇一愣:“蘇哥,可現在沒人敢來啊……”
蘇明淡淡一笑:“沒人敢來,我就出去。
他們不讓我進市場,我就去礦區、去邊境、去玉農家。
他們封殺渠道,我就自己找源頭。
他們孤立我,我就守著良心,等人心回頭。”
第二天一早,蘇明沒帶任何人,自己一個人,背著一個舊包,直接去了緬北邊境的小口岸、小村寨、散戶玉農家裡。
馮敬山控製的是大渠道、大礦主、大市場,可他管不住邊境上成千上萬的小玉農。
這些人世代挖石,手裡有好料,卻被馮敬山壓價收料,賺的都是辛苦錢,早就一肚子怨氣。
蘇明一家一戶走,一塊石頭一塊石頭看,不擺架子,不抬高價,實話實說,是好料就給公道價,是差料就提醒彆被坑。
玉農們不懂商會規矩,隻知道誰真心對他們好。
短短半個月,蘇明在邊境玉農心裡,徹底立住了口碑。
大家都知道,騰衝有個蘇大師,不欺負人,不壓價,不騙人,看石頭準得離譜。
無數玉農偷偷把最好的毛料留給蘇明,寧願少賺點,也要賣給蘇明。
馮敬山得知訊息,氣得把茶杯摔得粉碎。
“反了!全反了!”
“我封得了騰衝市場,我封不了邊境千裡山路!”
他立刻又下死命令:所有邊境口岸、代收點,一律不準收蘇明帶回來的料子,誰敢收,永久禁止進入騰衝市場。
這一招,夠狠。
蘇明就算拿到好料,也進不了騰衝,賣不出去,等於白搭。
可馮敬山千算萬算,漏了最關鍵的一環——外地藏家。
蘇明在邊境鑒石、幫玉農公道賣料的事,慢慢傳了出去。
全國各地的藏家、玉商、愛好者,早就看不慣騰衝商會的壟斷,一聽蘇明在邊境找好料,全都蜂擁而至,直接跑到邊境找蘇明掌眼、買料。
馮敬山能封騰衝,他封不了全國,封不了千裡邊境,封不了人心所向。
局麵,徹底反轉。
以前是蘇明在騰衝等客戶,現在是全國各地的客戶,主動跑到邊境找蘇明。
馮敬山的封殺,非但沒餓死蘇明,反而讓蘇明的名氣,從滇西傳遍了全國。
馮敬山徹底急了。
他知道,再這麼下去,他的商會會長位置,遲早要坐不穩。
狗急了跳牆,人急了出昏招。
馮敬山乾脆撕破臉皮,布了最後一個死局——栽贓陷害。
他買通幾個地痞流氓,把一批酸洗注膠的假料,偷偷塞進蘇明在邊境臨時住的小院裡,然後打電話報警,舉報蘇明“販賣假翡翠、欺詐藏家”。
他要一次性把蘇明徹底搞臭,送進局子。
警方趕到的時候,馮敬山特意帶著商會一群人,浩浩蕩蕩跟過來,等著看蘇明被抓走的場麵。
“蘇大師,沒想到你是這種人,賣假料坑人!”
“虧大家還信你,原來是個騙子!”
“趕緊把他抓起來!嚴懲不貸!”
馮敬山站在人群前,一臉“痛心疾首”,演得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