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尾隨
陳毅停下動作，偏過頭看著他。
大誌喘著粗氣，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絲，看了一眼地上的刺青男，壓低聲音說：“毅哥，打服就行了，不能往死裡弄。”
陳毅沒有說話，手裡的棒球棍依舊舉著。
“他們是住吉會外圍的堂口。”大誌語速很快地解釋，“這批貨利潤高，他們想抽三成過路費。我沒同意，他們就來扣貨。”
大誌鬆開陳毅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氣：“在日本做進出口，繞不開這些極道。今天把他們打退了，算是立了威。按規矩，我補一筆‘茶水費’，以後這條線就通了。但如果今天廢了他們的人，明天我的公司就會被封門。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陳毅看著大誌額頭上的淤青。
這是一個普通人在異國他鄉做生意的真實生存邏輯。沒有絕對的黑白，隻有利益的妥協和底線的拉扯。大誌需要這批貨，也需要繼續在這裡生存。陳毅可以隨手把這五個人打成殘廢，甚至抹去他們的存在，但他拍拍屁股走人後，大誌要麵對的是整個極道組織的報復。
陳毅手腕一鬆。
棒球棍垂直落下，“當”的一聲砸在水泥地上，滾落到一旁。
“行。”陳毅點點頭。
大誌長出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陳毅一眼。
顧成走過來，踢了地上的紙箱一腳：“大誌，你這生意做得也夠憋屈的。要我說，直接報警算了。”
“成哥，報警沒用。他們沒拿刀砍人，頂多算商業糾紛。”大誌苦笑了一聲，轉身走到角落的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走到刺青男麵前，把信封扔在他身上。
“醫藥費，加上這批貨的茶水費。”大誌用日語冷冷地說了一句，“貨我今天拉走。以後這條街的規矩，我按一成算。”
刺青男捂著肚子，抬起頭看了大誌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沒有表情的陳毅。他咬了咬牙，把信封塞進西裝口袋裡，掙紮著站了起來。
他沒有再放狠話，揮了揮手。另外四個黑西裝互相攙扶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倉庫。
捲簾門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很快遠去。
倉庫裡安靜下來。
大誌靠在貨架上，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火的時候手還有些抖。
“毅哥，成哥，今天謝了。”大誌吐出一口煙圈，“要不是你們趕過來，這批貨今天真保不住。”
陳毅拉過一張完好的木椅子坐下：“你這貨什麼時候能運走？”
“物流公司的車已經在路上了，半小時後到。”大誌看了一眼手錶。
“那就等半小時。”陳毅靠在椅背上。
顧成把那根鐵管踢到一邊，找了個紙箱坐下，罵罵咧咧：“媽的，來趟東京，飯沒吃好，妞沒泡成，跑這來當保安了。大誌，這事你得給我個說法。”
“成哥你放心。”大誌夾著煙，咧嘴笑了笑，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吸了口涼氣，“等這批貨發走，接下來的行程我全包了。銀座的場子，隨便你挑。”
三人坐在倉庫裡等物流車。陳毅看著白熾燈下飛舞的灰塵，聽著顧成和大誌有一搭沒一搭的閑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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