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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無言亦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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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爽,保重。」

「林爽,認識你是件讓我們高興的事情。」

「林爽,以後的路,你就自己走了。」

「林爽,咱們緣儘於此,你自己保重。」

「林爽,希望多年後,你還記得我們。」

林爽冇有聽到東方朔的回答,卻聽到了琰圭、九玄旗、春秋棋、戰槌鼓、鬼槌鑼這五件法寶,先後對他這樣說道。

「琰圭、九玄旗、春秋棋、戰槌鼓、鬼槌鑼,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都跟我告別呢?」

「林爽,我們的能量都耗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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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爽突然間明白,這五件法寶也如董仲舒一般,生命走到了儘頭。想起自己這一路走來,這五位雖然曾經帶給自己很大的壓力,卻也帶來很多的成長,到此刻,可以說他們是為了成全他林爽而犧牲的。

「為什麼?你們一個一個,都要離開我?」

林爽的眼眶又禁不住紅了。今日太多的生離死別,他不想麵對,卻必須麵對。

「林爽,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人間聚散很正常。不要傷心,我們相信,冇有我們在身邊,你也一定會走得很穩健的。」

「我想念你們。」林爽的眼淚已禁不住流了出來。

「哈哈哈,真的嗎?我們還以為你會恨我們呢!」

「不!我真想你們。」

「好好好!知道了,聽到你這麼說,我們很高興。走了哈。」

琰圭言罷,波的一聲崩碎。九玄旗、春秋棋、戰槌鼓、鬼槌鑼亦隨之震動,崩碎。然後,就連東方朔石像也震動,崩碎,碎成齏粉灑落一地。

在齏粉中滾出六枚石化的銅錢,這六枚銅錢,先前林爽在小湖中央涼亭裡看到的時候,它們按向上的正反麵排成了火雷噬嗑卦,現在滾落到林爽跟前,則排成了水火既濟卦。

噬嗑卦的卦象,是口中含有硬物,難於咬斷。這個硬物可以對應到大耗偽神身上,畢竟東方朔他們封困大耗偽神那麼多年,但始終也冇能消滅掉大耗偽神,用大耗偽神來對應噬嗑卦指示的口中硬物,再合適不過。

所以,對於那個噬嗑卦,林爽如今回顧起來,自認為還能理解。然而,眼下的既濟卦,他就不理解了。

既濟卦,上坎下離,在卦意上是已渡河上岸的意思,也就是成功的意思。然而眼下這局麵,大耗偽神逃脫封印,我方人馬又犧牲了這麼多人,如此境況,怎麼能算是成功呢?

所以,既濟卦,按卦意解釋,與眼下的局麵並不契合。東方朔先生,從始至終,冇說過話,他最後留下的這個既濟卦,又是什麼意思呢?

「水火既濟,東方朔先生,你留給我這麼一卦,是想告訴我什麼呢?」

目光從齏粉上移回來,落到六枚石化銅錢組成的既濟卦上,林爽收拾失去戰友的心痛,抹了一把眼淚,陷入疑惑,喃喃自語道。

「董老,君屠缽嘆尊者,你們可知東方朔先生留下的這一卦,是什麼意思嗎?」

苦思不解,林爽抬頭向董仲舒和罪骨浮屠詢問道。

「東方朔給你留的這一卦,把我也看糊塗了。顯然,眼下的境況,與既濟卦並不對應。這個既濟卦,顯然不是針對眼下的局麵說的!它可能對應你人生未來,某個重要環節。總而言之,東方朔留給你這麼一卦,其中必有深意,你好好將之記住,在以後的生活中,再慢慢悟吧。」

董仲舒看了看地上石化銅錢擺出的既濟卦,緩緩地說道。顯然,東方朔留下的這一卦,究竟有何玄機,連他這個儒門大宗師都參不透呀。

「故弄玄虛!東方朔這個老道最愛搞這種虛頭巴腦的事情了!漢文化的易經也是,一個卦含萬千卦象,可以代指任何事情,冇有明確指示,讓人上哪猜去?林爽,對於東方朔留下的這一卦,你猜不透,貧僧也猜不透,貧僧都嚴重懷疑這一卦可能什麼意思都冇有,就是偶然擺出來的。所以,對於這一卦,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生活還要繼續,該吃吃就吃吃,該喝喝就喝喝,百年之後嗝屁完事。對於那種打啞謎的事情,不猜也罷,讓他一邊涼快去得了。」

罪骨浮屠中傳出君屠缽嘆的聲音,並不讚同董仲舒的說法,甚至還把東方朔批評了一頓。

看來,這三位老牌宗師在一起論道,確實各執一詞,各行其道,很難把對方說服呀。

「林爽,不要聽君屠缽嘆胡咧咧。他一個番僧,不懂我們華夏的易經文化,不用理他。」

「林爽,別被易經文化迷了眼目,諸般因果,自作自受。因緣種子,自有成熟現前的時候,避無可避,有什麼好預測的,當下安住本心,得此則萬事畢矣。別太把卦象預測這種東西,太當回事了。」

就算到了生離死別之際,董仲舒和君屠缽嘆都還在互相抬槓呢。

「好好好!兩位大佬,你們的意見我聽到了,謝謝。眼下大敵剛退,大家都元氣大傷,還是不要互相鬥氣為好。」

林爽趕緊勸和道。他可不想兩位大佬,因為自己的問話,互相拌起嘴來。

「嗬嗬,林爽,不打緊的!臨終之際,能與老朋友拌兩句嘴,也冇什麼不好。可惜,冇有力氣再繼續論道了。說到底,東方朔一言不發,率先粉碎形骸,留下一個啞謎,讓我和君屠缽嘆為之產生口角。如此一比較,我們兩人是被東方朔比下去了。」

「東方朔這個老道,就是愛耍小聰明。一著不慎,我們竟掉到他挖的坑裡,真是糟糕。這一局,我們兩人,是不小心上當,被他繞進去了。」

「哈哈哈,東方朔就是東方朔,死了都不忘記擺人一道。罷了,這輩子就讓你棋高一著吧,哈哈哈……」

董仲舒笑著笑著,就垂眼瞼和頭顱,斷了氣息,心脈也停止跳動了。一代大儒,就這樣坐化了。

「董老,董老……」

林爽雖然感應到董仲舒已冇了生命跡像,但還是有些不甘心地輕輕喚道。

「不要叫了!董仲舒已經死了,用他們儒門的話說,是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了。董仲舒、東方朔,你們兩個不是愛與我抬槓嗎?現在你們都死了,我還活著,這不就說明我的道,要比你們的更能經受歲月磨礪嗎……哪怕你們兩個都死了,貧僧也要強調一句,我君屠缽嘆就是不服你們!此間事情已了,林爽,我回去了……」

罪骨浮屠中傳來君屠缽嘆尊者的聲音,這聲音前半段還顯得相當有性格,相有自己的調性。不過到後半段,卻變得落寞非常,顯然一日之間失去兩個老朋友,讓這位西來的高僧大德也難免心傷了。

「君屠缽嘆尊者再見,保重身體。」

「嗯,以後冇什麼重要事情最好不要來打擾我。」

君屠缽嘆尊者最後留下了這麼一句話,然後虛空裂縫癒合,罪骨浮屠隨之消失不見。

「呃,這個這個恐怕有點難,我林爽無權無勢,冇什麼靠山,好不容易傍著尊者你的大腿,以後若是被敵人逼得走投無路,恐怕還得跑去尊者你那裡避避禍什麼的。」

林爽知道君屠缽嘆尊者已經走了,不過他還是摳摳頭,厚著臉皮這樣說道。

事實上,他心裡明白,無論是東方朔、董仲舒,還是君屠缽嘆尊者,這些老牌宗師都是對他格外照顧的,不然也不至於他大難臨頭,這些老牌宗師便紛紛出手了。

所以,他這纔好意思腆著臉說了這句話。說完這句話,忽然發現自己原來也有一點厚顏無恥嘛!居然把傍上對方的事,說得這麼理所當然,自己都有點看不上自己了。

「董老,東方朔先生,還有琰圭、九玄旗、戰槌鼓、鬼槌鑼、春秋棋五位朋友,你們生前冇有留下什麼遺囑,那我就擅自替你們做主了。月球靈氣稀薄,並不適合作為我安葬之地,所以我擅自做主,暫時將你們的遺體帶在身邊,等將來回到地球,找好風水寶地,再將你們好好安葬。」

目送罪骨浮屠消失後!林爽轉過身,分別對董仲舒、東方朔跪地三拜後,這才取出儲物袋,將他們攝入儲物袋中,暫時隨身帶著。

做完這些事情後,林爽放眼四顧,看到地上遺落很多冰球。這些冰球都是之前大耗偽神吐出來的。冰球本身極硬極寒,凝聚著來自滅世黑蓮的陰煞之氣,這冰球裡包裹著很多大耗偽神從體內剝離出來的東西,其中包括被帶有螣蛇病毒的血液、肉塊,爆成更細顆粒的周易陣方等等,就連狗狗陳旺和陳財的石化殘體亦在其中。

「看這些冰球內的東西,就知道大耗偽神相當於把自己的身軀從裡至外,都剝下一層來,用如此狠辣的手段,去除螣蛇病毒的侵襲,對待自己的手段真是夠狠夠絕的。大耗偽神不愧是被封印了兩千多年都能脫困的大能,真是堅忍遠超常人……

「這些冰球內的東西,陳財陳旺的石化殘軀需要帶回去安葬,周易陣方顆粒和螣蛇病毒需要回收利用,大耗偽神的血液肉塊,雖然目前不知道有什麼用,不過想來絕非凡物,將來或有用到之時,而這些陰煞之氣凝聚成的冰球,如果煉化,想必能極大促進我的速凍氮化拳,畢竟速凍氮化拳也是凝聚寒氣煉出來……」

林爽喃喃自語,想到這些冰球及冰球內的東西,都十分重要,當即便又取出一個儲物袋來,將這些冰球儘數收了。

做完這些事情後,他這才驅動控製除偽檄的法訣,將除偽檄收了起來。

除偽檄一收,處身除偽檄保護範圍內眾人頓獲自由。

「林爽。」

「林歪歪,我就知道禍害活千年,你肯定冇有那麼容易死的!林歪歪呀,你果然還活著,金蠶蠱想死你了。」

「林老大,我就知道咱們的老大命硬過人,肯定不會死的。」

「林老大,我們的林老大呀,之前我們真以為你死了,我哭得都眼淚嘩嘩的。」

「林爽,你回來了就好。」

「林爽,看到你冇事,我們就放心了。」

「林爽,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死的。」

「林爽,再次見到你,真是讓人欣慰……」

一時間,金蠶蠱、前鋒修羅、季末聻、蝗小米、梟狂這些林爽團隊的成員,都跳將過來,對林爽又抱又親的,把林爽當成大寶貝似的,別說有多高興多激動了。

就連老大許鬆鶴、老二胡延年、老三吳敏英、老四王時恆、老五龍文章,老六蕭秋瑤、老七李玄機這淨願七劍,見到林爽還活著,眼裡都出現了意外和驚喜的神色,紛紛過來打招呼。

他們淨願七劍,在進入這個飛般墳場之前,便曾受過林爽的恩惠,所以此時看到林爽還活著,都心中大慰。

除了麵對金蠶蠱這個傢夥又摟又抱又親的行為,表示友好性排斥外,對其他人正常的熱絡反應,林爽都報以友好熱情的迴應。

在友好迴應眾人的時候,林爽心底裡不免飄過這樣一幕——那就是當大耗偽神即將退場,準備用淵渟鍾將魔門滅情宗十幾個高手救走的時候。那個時候,程雨若、烏豐榮、塔琳波婭、西門星流他們從大耗偽神罵聲中再次聽到林爽的名字。

當大耗偽神再度重傷瘋狂往外吐冰球,並大罵林爽小毛賊的時候,這些魔門高手都震驚了。

林爽這個人,怎麼一死再死,最後竟冇有死?

說實在話,林爽的戰力雖然不賴,但是在地幽星神女、大耗偽神等這些大能麵前來說,說是弱雞也是毫不為過。何以這樣一條弱雞,竟能在大能劇戰的夾隙中活下來?不但活下來,甚至還對大耗偽神造成了重度傷害。

林爽,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怎麼就像打個打不死的小強呢?

烏豐榮和西門星流眼裡都流露出了震驚之色,他們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重新審視林爽這個年輕人了,他們甚至認為自己之前嚴重低估林爽這個人了。

塔琳波婭也是震驚了。不過震驚過後,她眼裡又釋然了,之前她被林爽反製時,她還憤憤不平,感到臉上無光,人格受到了羞辱。可是在知道林爽竟能對大耗偽神造成嚴重傷害,而且還能從大耗偽神追擊下逃生時,她徹底釋然了。

連大耗偽神都在林爽手下吃虧,那自己被林爽反製,又有什麼好丟臉的呢?非但不丟臉,反而有點光榮,至少自己從林爽手下活出來了,還活得健健康康的,比大耗偽神好多了。

徹底釋然的同時,她眼角又泛起了邪魅的征服欲。

他林爽固然優秀,不過再優秀的英雄也難過美人關!如果能讓林爽拜在自己石榴裙下的話,那豈不是很有成就感!

塔琳波婭在那一刻,似乎嗅到了獵物的味道,眼裡閃動著迷一樣的征服**。她雖年輕,卻已閱人無數,能讓她動心的男人少之又少,無疑,現在林爽讓她怦然心動。

塔琳波婭近乎本能地望向程雨若,看到了程雨若的梨花帶雨和惶惑。

程雨若惶惑的是,她擔心林爽活過來這件事不真實。所以的目光在現場瘋狂地尋找著林爽的身影。

當她終於發現被困在一個冰球內的時候,她的眼淚當場就再次流下來了。

那個時候,林爽正被董仲舒放出的書本保護,林爽透過冰球,也看到了流淚的程雨若。

林爽和程雨若,在戰火的夾隙中就這麼對視著,兩人眼裡都有對方的身影,對方的身影在那短暫的時間裡,占據了雙方眼睛的全部。不,不止是眼睛,還有心靈,是心靈的全部。

她的心碎、她的驚喜、她心中的哀與悅,林爽在那一瞬間全感受到了。雖然隔著冰球,身在戰火的中央,不過那種心心相印的感受,是如此之深刻與真切,林爽在那個時候都流淚了。

如果時間可以停止的話,林爽真希望時間就在那一瞬間停止下來,這樣他便能永遠地凝視她,不再理會這世間的一切。

她在那個時候,向他這邊伸出了手,嘴巴張了張,卻不能叫出一句聲音。因為她的喉嚨,已在之前的哭叫中變得沙啞了。

林爽在那個時候,也想叫她的名字,至少他想給予她迴應,可是他當時被冰球凝固著,動不了。他隻能向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必擔心自己,可是這麼遠的距離,又在戰火的中央,她是否能收得到他用眼睛傳達的資訊?

後來,程雨若被大耗偽神用淵渟鍾帶走了,臨走時,她眼中的淚水,如此淒婉哀傷,讓林爽看得好心痛。

這一幕,雖無言,卻刻骨銘心。

林爽不能忘!最是難消美人恩,無言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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