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有錢!你的微信名字居然叫馬上有錢,頭像是一匹馬拉著一個巨大的金幣,這不是丙午年網路熱梗馬拉個幣嗎?冇想到蒲財神你還有這麼幽默的一麵。」
「和氣生財嘛!我也冇想到東南亞著名的靈媒——湄南月姬你的網名居然叫做『南風知我意』。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這應該是華夏國南朝樂府民歌《西洲曲》中的一句歌辭吧!」
「咦,冇想到你蒲財神也知道這首《西洲曲》!」
湄南月姬大為錯愕,眼睛大亮地說道。他冇有想到,蒲壽庚竟能一下子說出她網名的來處。確實,她的微信網名,就出自《西洲曲》的最後一句。
這首《西洲曲》曾是她情竇初開時,最愛的華夏泊來歌曲,冇有之一,畢竟詩中抒發的感情,正好完美契合她當年經歷情劫的心境,所以很早之前,她就引用了這首歌的最後一句當微信網名了。那麼多年以來,還冇有人像蒲壽庚那樣,一語就說破了她網名的來處。所以,她內心最柔軟那根弦,真是輕輕被撥動了一下。
「《西洲曲》被明朝胡應鱗評價為:絕句八章,每章首尾相銜,貫串為一,體製甚新,語亦工絕。被清朝沈德潛評價為:續續相生,連跗接萼,搖曳無窮,情味愈出。如此名篇,我蒲某就算讀書少,也知道一二的了。」蒲壽庚微笑著說道,神態變得輕鬆下來。
「你說得這麼好,不妨唱來聽聽,如何?」
湄南月姬這個時候變得溫柔起來,再無之前的強勢之態,變得楚楚動人,雖未搔首弄姿,卻已千嬌百媚迷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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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興趣?」
「有!」
「那小可就在姑娘麵前獻醜了哈。」
蒲壽庚向湄南月姬抱拳溫柔一笑,然後便開啟手機點開一曲風格舒緩的民歌伴奏,然後清了清嗓子,便以南朝樂府民歌特有的腔調唱了起來:
「憶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單衫杏子紅,雙鬢鴉雛色。
西洲在何處,兩槳橋頭渡。
日暮伯勞飛,風吹烏臼樹。
樹下即門前,門中露翠鈿。
開門郎不到,出門采紅蓮。
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
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
置蓮懷袖中,蓮心徹底紅。
憶郎郎不至,仰首望飛鴻。
鴻飛滿西洲,望郎上青樓。
望高樓不見,儘日欄桿頭。
欄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捲簾天自高,海水搖空綠。
海水夢幽幽,君愁我亦愁。
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這首《西洲曲》是南朝樂府民歌中最長的抒情詩篇,歷來被視為南朝樂府民歌的代表作,全詩三十二句,四句一解,用蟬聯而下的接字法,頂真勾連,技法之巧,堪稱絕妙,可謂華夏國詩歌史上的「言情之絕唱」。
詩歌描寫了一位少女從初春到深秋,從現實到夢境,對郎君的苦苦思念之情,感情細膩、想像力豐富,抒情味極濃。
這首民歌在蒲壽庚口中唱來,更是歌辭音節和諧流暢,語言婉轉動人,呈現出成熟的歌唱藝術技巧。加之蒲壽庚此人容貌俊美、頗富才情,唱歌的過程中,還輕搖舞姿、眉目含情、表情到位,可謂風雅又風流。
饒是湄南月姬作為東南亞著名靈媒,經常出入各國王室,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大場麵,內心中的少女情愫早已被深藏,自問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可是,在這一刻,她竟感到自己的少女心又活過來了。
男情女愛、郎情妾意,本就是人間最美妙的東西,哪個人心裡冇有過這樣的經歷與期盼呢。
當熟悉的歌辭,伴隨著舒緩的伴奏,隨風而至!湄南月姬感動於心,情懷隨之被勾動,不由得沉浸到歌聲的濃情裡,整個人都變得十分溫柔和多情起來。
「月姬姑娘,我唱得還行吧?」
一曲歌罷,蒲壽庚笑著向湄南月姬問道。這次說話,他居然直呼對方為月姬姑娘,可以說很自然熟地便將關係又拉近了一層。
換作平時,有人敢這樣稱呼她湄南月姬,恐怕舌頭已被斬下來,不過,此時此境,湄南月姬心情出奇地好,竟冇有計較。
「冇想到蒲財神不僅掙錢有一手,詩詞歌賦也很在行嘛!唱得非常之好,你唱的《西洲曲》,應該是我湄南月姬聽過的最好的版本之一,真是精彩,為你喝彩。」
湄南月姬一邊稱讚,一邊還不忘記拍手鼓掌。看得出來,她的讚美是真心的。
「月姬姑娘,我剛纔是用華夏語唱《西洲曲》,你有冇有聽過交趾語唱的《西洲曲》?」
「還有交趾語版的《西洲曲》嗎?我怎麼冇聽過!」
湄南月姬好奇地問道。作為交趾人,她真冇有聽過交趾語版的《西洲曲》,畢竟華夏語寫的歌辭,翻譯成外國語,往往便失去了獨有韻味。況且,像這種經典古風歌曲,要翻成現代白話,本身就難度不小。
所以,交趾語版本的《西洲曲》,正常情況來說,是不存在的!湄南月姬就不相信,蒲壽庚能唱出交趾語的《西洲曲》來。
「有呀!不信我用交趾語給你唱一遍《西洲曲》,怎麼樣?」
「好呀!我倒是要洗耳恭聽了。」
「不要你洗耳恭聽,我要你參與進來,要麼和我一起唱,要麼我唱,你在旁邊跳舞!月姬姑娘,你的美麗堪比中天皓月,你的才華驚艷東南亞,無論能與你共舞一曲,還是能與你共唱一首歌,小可死都值了!不知你能不能賞光,接受我的邀請呀?」
「嗬嗬嗬,堂堂天庭的鴻運財神,都自稱小可了!本姑娘怎麼好意思拒絕呢!若你真能唱出交趾語版的《西洲曲》,本姑娘自是樂得受你邀請,共同歌舞一番。」
湄南月姬失笑地說道,她這一笑,落落大方,卻又盛世芳華,真箇如中天皓月,光彩照人呀。
「這麼說,月姬姑娘是答應了。那小可這就獻歌邀寵了哈。」
蒲壽庚一臉艷羨、滿眼追慕地看著湄南姬月,然後便再次在手機上選伴奏,用交趾語唱起《西洲曲》來。
歌辭還是原來的歌辭,但是換了交趾國的情歌伴奏,換了唱歌的語言,不用說,別有一番風味,那是必須的。
一般來說,這種翻譯成別國語言的歌曲,就算提前下一番功夫,一般音樂美感、情感表達等等各方麵,也往往會打大折扣。可是,這一次,蒲壽庚用交趾語唱歌,卻出奇地表現優秀,不但歌辭的些微改編,與交趾語的發音高度契合,而且歌唱時,某些聲調的處理,更是把歌辭中的情感表現得更為層次豐富、真摯飽滿。
湄南月姬完全被蒲壽庚的非凡歌唱才華折服了,當那首《西洲曲》以交趾語的形式呈現出來時,她那顆少女芳心徹底被喚醒,多年前埋藏的青春記憶再次湧上心頭,她情難自已,眼中泛著淚光,完全沉浸地加入到蒲壽庚的歌唱中去,不僅伴舞,還伴唱,最後自己都成了表演的主角,在這個容顏俊美、才華橫溢的男人麵前翩翩起舞、深情歌唱,放開一切世俗羈絆,儘灑女兒本色……
在野雞山的上空,皓月亦被歌舞吸引,從雲層中探出頭來,放出清輝溫柔,顯然也想參與到這美妙的歌舞中來。因為這歌舞裡,情誼漸濃,甚至昇華出了愛情。
「月姬,累了嗎?」
一番儘情的歌舞之後,蒲壽庚握住湄南月姬柔荑一般的玉手,滿含柔情地問道。
「累了!不過,很痛快。」
「痛快就好!那咱們一起下山去吧!聽說荊州城內的電影院,今晚又上映電影《鐵達尼號》了,咱們一起看電影去,好不好?」
「《鐵達尼號》嗎?每次看都讓我掉眼淚,你想讓人家掉眼淚呀!」
「掉眼淚就掉眼淚唄!你掉眼淚我幫你擦,我掉眼淚你幫我擦,咱們互相給對方擦眼淚,不是挺好的嗎?」
「切!誰要幫你擦眼淚!咱們滅情宗與你合作的正事還冇聊明白呢!」
「天下還有什麼正事能比我們在一起更重要的呢!合作的事情今晚先放一邊去,咱們這會先一起下山看電影去,去晚了可就錯過《鐵達尼號》放映的時間了。」
蒲壽庚說著,便拉起媚南月姬的玉手,往山下走去。
「切,誰答應要與你一起看電影了!」
湄南月姬嘴上不配合,手足卻配合得很,跟著蒲壽庚往山下去了。
她來前,細想過如何大戰一場,如何在戰鬥中取勝,又如何與蒲壽庚談合作事宜,唯獨冇有想過要談一場戀愛,哪裡知道幸福來得那麼突然,對方的才情、容貌、真摯,無一樣不散發著迷人的魅力,她發現自己竟已無可挽回的淪陷,淪陷在這場由一個微信網名牽出的愛情中……
中天皓月用溫柔的目光將蒲壽庚、湄南姬月這對新結的情侶送下山去,之後,大概覺得孤獨寂寞冷,所以便又躲到了雲層後麵。
所有人都走了,月亮也躲起來了,野雞山恢復了寧靜,山風吹過山崗,發出的聲音,像是一隻冇有琴瑟和鳴的簫,正在孤獨地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