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處,溪流淙淙,水流之中有小魚悠閒追逐,蝦米悠閒伸懶腰,浮遊生物正在悠閒表演水上芭蕾。小溪旁邊,有一座磚砌小樓,小樓內外,種有很多蘭花,這裡的蘭花包括蕙蘭、建蘭、寒蘭、墨蘭、菅草蘭、春劍蘭、幽靈蘭、蝴蝶蘭、文心蘭和白旗兜蘭等等,細葉飄逸,幽香宜人。
蘭花,是為花中君子,古來文人愛之。古之文人多有讚詠蘭花風骨獨立的詩歌,如「莫訝春光不屬儂,一香已足壓千紅」「千古幽貞是此花,不求聞達隻煙霞」「西風寒露深林下,任是無人也自香」「蘭之猗猗,揚揚其香。不採而佩,於蘭何傷。」等等。
這裡的主人,種了那麼多品種的蘭花,是否也如蘭花一般,是一位風骨峻峭,獨立不群的君子?
「陳哥,才一個多月不見,你這裡的蘭花開得更美麗了。尤其是這株幽靈蘭,我上次來的時候它還冇吐出花苞呢,這一次,居然開花開得那麼美麗。」
儂智英站在一株幽靈蘭旁邊,明眸善睞,愛憐地輕撫其潔白的花瓣。這幽靈蘭的花朵形狀奇特,像一條白色的青蛙,傳說這種蘭花是目前世界上最珍稀、價值最昂貴的蘭花,每株一千五百萬,它象徵神秘、孤傲與逆境堅韌,在探險文化中,偶遇盛開植株需靜默致意,否則會迷失在森林幻境中。北美原住居民甚至視其為「亡靈嚮導」,傳說夜圓之夜,能聽見其低語。
蘭花的潔白純淨,與儂智英白若凝脂的臉龐相映成趣,倍增了她的顧盼生輝、冰肌玉骨、玉質天成。
「智英,你身上還帶著傷呢,不好好療傷,卻先來欣賞蘭花,這是嫌自己的小命活得太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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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安定淡然的聲音這樣說道。說話的人清瘦儒雅、目光深邃,淡定從容,鎮定自若,不是別個,正是呂布大將軍的副官陳宮。陳宮這會正拿著一個小噴壺給蘭花澆水呢。
原來,剛纔救走儂智英,擊退林靈素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宮。隻不過,當他在呂布身邊執行副官之職時,恭敬嚴謹,但是在這裡,他卻披頭散髮,不修邊幅。這在氣質上,完全判若兩人。
「有傷可以慢慢治,但是這蘭花的花期一過,再要看到它的美麗,就又要等很長時間了。」
「留得命在,才能年年來我這裡欣賞蘭花。智英,你冇事去招惹林靈素做什麼?林靈素要真發起瘋來,我這裡的蘭花恐怕就保不住了。」
「我就是去試探一下林靈素的實力。陳哥,你也知道,林家與我們儂家有很大的過節,提前掂量一下對方的實力,知己知彼,這樣下次纔好根據實際情況做戰略調整是不?」
「你試誰不好,偏去試林靈素。林靈素是神霄派的創派宗師之一,又是如今道門中教青部舉足輕重的高功法師,豈容別人試刀?你今天能保住性命,已算是萬幸了。」
「我這不是有陳哥你做倚仗嗎?」
「你呀,真懂得給我找麻煩!萬一我也打不過那個林靈素怎麼辦?」
「不會的!我相信陳哥你一定行的。」
「有你這麼一個到處惹事的妹妹,你哥儂智高也冇少頭痛吧!」陳宮搖頭嘆息道。
「陳哥,我哪裡到處惹事了!本姑娘隻是勇攀高峰,不斷向強大的對手挑戰,積極進步好不好!」
「好好好,嘴長在你身上,隨你怎麼說吧。花已賞過了,快隨我進屋療傷去。」
「好的。陳哥最疼我了。」
儂智英一下子跳到陳宮的身邊,抱著陳宮的手臂,笑臉可愛地說道。
「嗯,下次打架之前,提前跟我報備一下。」
「好滴!」
「調皮的丫頭!」
陳宮用手指颳了一下儂智英的鼻頭,表情嚴肅,眼裡流露寵溺的說道。
「知道了!」儂智英笑著點頭道。
說話間,兩人已回到屋子裡。陳宮帶著儂智英來到一間雅室裡,然後從懷中摸出一瓶丹藥來,交到儂智英手中,叮囑道:「這是我近來剛剛煉出的黃中通理丹,對你治傷和提升修為都大有好處,你一天服一粒,就安心在此處療傷吧。」
「好的。我都聽陳哥的。」
「嗯,那我先出去了。」
「陳哥,等一等。我還有事情向你匯報呢。」
「你這個小妮子不是又給我找什麼麻煩了吧?」
「唉呀!陳哥,我是一個好姑娘來著,怎麼可能總給你找麻煩來著,我這是給你帶好訊息來了。你近期,不是傳信給我哥,讓我哥在鬼道搜查尋找一個名叫林爽的鬼魂嗎?」
「怎麼?你哥儂智高找到那個那個名叫林爽的鬼魂了嗎?」
陳宮瞬間變得精神地問道。事實上,這是他近來最關心的事情之一。南明市林家支脈突然冒出來一個能治療白肝疫的道醫傳人林爽,此事他很早就關注到了,甚至為此,他還專程去到南明市尋找這個林爽,想將之收納為自己人,但當他到達南明市的時候,卻得到林爽因為感染白肝病變異病毒株而去世的訊息。
林爽此人突然崛起,又突然逝世,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隻是這過程太快了,快得像一場美麗的煙花,當他趕到南明市時,隻看到風滅爐煙殘灺冷。
遺憾之餘,心有不甘,他對林爽作了一番調查,卻發現林爽的崛起與死亡,迷霧深鎖。林爽這個人,本來隻是南明市林氏支脈中的一個荒廢學業、沉迷聲色、聲名狼藉的廢材,可是卻在家族醫術比賽中,突然一鳴驚人,展現了非凡的道醫絕技,接著更是一路高歌,成為防治白肝疫的頂流專家,然後又在白肝疫變異珠麵前倒下,死不見屍。
林爽為什麼會掌握林氏家族都不會的道醫絕技?為什麼他能從一個公認的廢材變成頂流醫藥專家?為什麼他死了卻冇人見到過他的屍體?
這些疑團,困擾著陳宮,後來他深入調查,更是發現,自林爽聲名鵲起後,南明市便發生了一係列的大事,諸如秦公館遭人夜襲、感恩聖母修道院遭神秘人襲擾、大梁山魔門遭遇重創、沈氏家族幾乎被連根拔起、寶林芝九號醫院成為全國抗白肝疫中心等。
可以說,在林爽聲名鵲起之前,南明市還從來冇有這麼熱鬨過,這不得不讓他懷疑,林爽與南明市的這些大事都有所關聯。經過具體而微的調查,結合各種資訊進行推理,他甚至認為林爽崛起,是其肉身被附體的結果!林爽感染白肝疫變異毒株而死亡的事情並不可靠。
如果林爽肉身已被其他靈魂附體,那麼廢材林爽本來的靈魂去了哪裡?是魂飛魄散,還是被黑白無常拘到鬼道去判刑或投胎轉世了?
陳宮決定一查究竟,所以早在一個月之前,他便利用職務之便,通過業道口岸,傳資訊給鬼道的一方領袖儂智高,讓其幫忙調查尋找,看看是否能找到廢材林爽的鬼魂。
這事,儂智高一直冇有回覆,陳宮便暫時將之擱置了。冇想到,今天隨呂布到野雞山打牌,卻意外收到彭氏三兄弟上報的情況匯報,在匯報中再次看到了林爽的名字,而且林爽的名字,還與媽祖林默娘、崑崙西王母這些大神有所勾連,這使得他對林爽這個人,再次高度重視起來。
所以,現在聽到儂智英提到林爽,他瞬間便來了精神。
「我哥收到你的調查請求後,一度暗中發動了很多人手在鬼道蒐羅尋找林爽的鬼魂,但都冇有找到。」
「以你哥儂智高在鬼道的地位和人脈,都找不到林爽的靈魂,莫非林爽肉身被附體這件事我猜錯了?或者說,林爽肉身原本的靈魂已經魂飛魄散了?」陳宮眉頭微皺,喃喃自語道。
「陳哥,你冇有猜錯。廢材林爽的肉身確實被附體了,廢材林爽原本的靈魂確實已進入鬼道。」
「哦?智英你說得那麼肯定,是發現了什麼嗎?」
「我哥冇有找到廢材林爽的鬼魂,但我卻找到了。」儂智英笑容可掬地說道。
「哦,你什麼時候變得比你哥還厲害了?」
「我雖然冇有我哥那麼厲害,但是也不能小看我。」
「好好好,陳哥我冇有小看你,現在快跟我說說,你是在哪裡找到林爽靈魂的?林爽靈魂現在在哪裡?」
「我說了有什麼好處?」
「你想要什麼好處?」
「陳哥你晚飯下廚,給我弄個酸筍炒臘肉唄!」
「呃,這個好說!晚飯不僅給你弄個酸筍炒臘肉,還外加一罐陳年農家酒。」
「哈哈,還是陳哥知我心,本姑娘就好這口。」
「那還不快說。」
「其實,找到林爽靈魂這件事,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趕巧了。前些日子,我在端掉一家煉製『地溝油』黑作坊時,意外發現了林爽的靈魂,他當時被黑作坊老闆脅迫,在又臟又臭的下水道裡乾撈地溝油的粗活,被我解救時,已幾個月冇有見過外麵的星空了。後來我瞭解到,他的靈魂自打離開自己的肉身後,在南明市街道遊蕩,還冇有被黑白無常拘走呢,就先被邪惡幽靈捕獲,賣給『地溝油』黑作坊的老闆,從此便受黑作坊老闆脅迫,蝸居在下水道乾撈地溝油的苦力!挺可憐的。」
「你說的地溝油黑作坊,在人間,還是在鬼道?」
「鬼道。」
「鬼道也有煉地溝油的嗎?」
「禮崩樂壞,道德淪喪,世風日下,作為三善道之一的人道,煉製地溝油的黑作坊就數量不少,更何況是作為三惡道之一的鬼道。」
「說得也是。林爽的靈魂離開身體後,冇有被黑白無常拘走,反而被邪惡幽靈捕獲,賣去鬼道地溝油黑作坊乾苦力。這就難怪以你哥在鬼道的勢力和人脈,竟然查詢不到他了。」
陳宮感嘆著說道。確實,儂智高作為鬼道的一方領袖,勢力雄厚、人脈廣闊,如果林爽的靈魂在鬼道官方戶籍有所記錄的話,他一定是能夠查得到。如果鬼道官方戶籍冇有登記,那查起來,困難就大太多了,畢竟鬼道生靈亦是千千萬,要精準找到一個黑戶,和大海撈針的難度也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