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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骨老魔的徹底湮滅,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那些因江城地脈異動而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心頭。狂熱與貪婪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審慎、評估與更深層次的圖謀。淩天通過雲胤子老道放出的幾條訊息,也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在看似平靜的水麵下,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漣漪。
“雪池國際”大廈頂層,似乎恢複了往日的忙碌與有序,隻是安保級彆已然提升到堪比國家重要科研機構的程度。外鬆內緊,無形的結界與監控網路籠罩著整個區域。
一週時間,在表麵的平靜中悄然流逝。
這日清晨,淩天正坐在自己辦公室內,手中把玩著一塊蘇文遠派人送來的、據說來自某處古墓出土的奇異黑色金屬碎片。碎片非金非玉,觸手冰涼,上麵蝕刻著極其古老、殘缺的紋路,隱隱散發著一絲與“靈能”相關、卻又更加晦澀的波動。淩天指尖一縷混沌之氣流轉,正嘗試解析其材質與紋路中蘊含的、可能來自遙遠過去的資訊。
忽然,他動作微微一頓,目光投向窗外東南方向。幾乎在同一時間,他麵前的內部通訊器響起,傳來林雪池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淩先生,蘇局長緊急通訊,有……客人到了。身份特殊,他們已經到了樓下接待大廳。”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淩天放下金屬碎片,起身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衣襟,眼神平靜無波。該來的,總會來。
一樓全智慧化的貴客接待大廳,此刻氣氛卻有些異樣。大廳中央,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白色金邊複古禮服、手持鑲金手杖、鬚髮皆白、麵容和藹如聖誕老人般的老者,他碧藍色的眼睛深邃而睿智,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正是歐羅巴“圓桌”組織的首席外交官與高階顧問,被譽為“智者”的阿爾傑農·懷特。他周身氣息圓融,與周圍環境和諧統一,赫然也是一位修為達到元嬰後期的修行者,但走的是類似古代德魯伊或元素法師的路子,與東方修真體係迥異,卻同樣強大。
他左側,是一名身材高挑、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女士西裝、金髮盤起、容貌精緻卻帶著軍人般冷峻氣質的年輕女子。她揹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銀色長匣,目光銳利如鷹,不斷掃視著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和安保細節。她是“圓桌”直屬的“聖劍”騎士團副團長,伊莎貝拉·德·維爾,擁有古老騎士血脈與光係異能,實力相當於金丹大圓滿,是阿爾傑農的護衛與副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阿爾傑農右側的那人。那是一名身穿灰色麻布長袍、赤著雙腳、身形枯瘦、麵板黝黑的老僧。他雙目微闔,手中掛著一串古樸的木質念珠,氣息沉靜如古井深潭,冇有絲毫外泄,彷彿隻是一個普通的苦行僧。但在淩天瞬間掃過的感知中,此老僧體內氣血枯竭,壽元將儘,然而其神魂卻凝練無比,隱隱與某種宏大、悲憫、寂滅的意誌相共鳴,修為赫然達到了化神中期!而且是極為罕見的、專修精神與靈魂之道的苦修士,其難纏程度,恐怕還在一般的化神後期劍修或法修之上!他並非“圓桌”成員,從其生命波動與修行法門看,應來自天竺,是那片古老土地上某個隱世苦修派的大德。
“三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海涵。”蘇文遠在趙鐵山和雲胤子的陪同下,從電梯中走出,迎了上去,語氣不卑不亢。趙鐵山一身筆挺軍裝,氣息沉凝,目光如電。雲胤子老道則手持拂塵,神色平和,對那老僧微微頷首示意。
“蘇局長客氣了。”阿爾傑農微笑著上前,流利的漢語帶著一絲奇特的韻律,“冒昧來訪,是我們唐突了。請允許我自我介紹,老朽阿爾傑農·懷特,來自歐羅巴‘圓桌理事會’。這位是伊莎貝拉騎士。而這位……”他側身,恭敬地引向那老僧,“是來自天竺那爛陀聖地的摩訶迦葉尊者。”
摩訶迦葉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彷彿看透了世間一切悲歡離合、充滿智慧與疲憊的眼睛。他單手豎於胸前,用帶著濃重口音但清晰的漢語道:“阿彌陀佛。老衲摩訶迦葉,見過蘇局長,趙將軍,雲胤子道長。”他的目光在雲胤子身上略微停留,似乎察覺到了對方洞虛大圓滿的修為,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隨即又恢複了古井無波。
“諸位請到樓上會議室詳談。”蘇文遠做了個請的手勢。眾人步入專用電梯。
電梯平穩上升。阿爾傑農彷彿閒聊般開口:“蘇局長,貴國江城真是人傑地靈。一路行來,感覺此地空氣清新,萬物生機勃勃,遠勝他處,看來傳聞中地脈復甦、靈機滋養之說,並非虛言啊。”
“江城近年注重生態環境與可持續發展,有些許改善也是理所應當。”蘇文遠滴水不漏地迴應。
摩訶迦葉尊者忽然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非僅生態。此地上空,籠罩著一層祥和、中正、滌盪邪祟的‘場’。非自然形成,乃大德之士以無上慈悲與神通,淨化梳理所致。老衲行走世間二百餘載,此等純淨祥和之地,僅見三處。善哉,善哉。”
此言一出,電梯內氣氛微微一凝。這老僧眼光毒辣,一語道破了江城氣息變化的根本原因之一。
雲胤子打了個稽首,微笑道:“尊者法眼如炬。我神州大地,能人輩出,偶有前輩高人心念蒼生,出手梳理地脈,也是福澤一方之幸事。”
對話間,電梯已抵達頂層會議室。門開,林雪池和淩天已等在門口。
當阿爾傑農三人看到淩天時,神色都有了細微的變化。阿爾傑農眼中的睿智光芒更盛,仔細打量著這個看起來過分年輕、氣息平淡的男子。伊莎貝拉則本能地繃緊了身體,手微微靠近了背後的銀匣,她強大的戰鬥直覺告訴她,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極度危險!而摩訶迦葉尊者,則第一次完全睜開了眼睛,那雙古井般的眼眸深處,似乎有金色的“卍”字元文一閃而逝,他凝視著淩天,臉上首次露出了凝重與探究之色,雙手合十,深深一禮:“阿彌陀佛,施主有禮了。”
淩天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在摩訶迦葉身上多停留了半瞬,隨即側身:“請進。”
眾人落座。阿爾傑農作為主要交涉方,率先開口:“蘇局長,林總,淩先生,還有在座的各位。我們此次前來,是帶著‘圓桌理事會’與摩訶迦葉尊者共同的誠意與疑問。”
他頓了頓,繼續道:“首先,關於近期在貴國江城及周邊發生的一係列……超越常規認知的能量事件與衝突,尤其是涉及幽骨宗主隕落一事,已在全球超自然領域引起高度關注。‘圓桌’秉承合作與共同維護人類文明存續的原則,希望就此與貴國,特彆是與坐鎮江城的淩先生,建立正式、開放的溝通渠道,增進瞭解,避免誤判。”
“其次,”阿爾傑農看向淩天,語氣更加誠懇,“摩訶迦葉尊者雲遊至此,感知到江城地脈被淨化後散發的祥和之氣,尤其是其中蘊含的一絲滌盪邪祟、鎮壓混亂的‘秩序’道韻,與尊者所修佛法有共鳴之處。尊者大限將至,心有所感,特來拜會,希望能與淩先生論道一二,或求取一線機緣。”
“最後,”阿爾傑農神色嚴肅起來,“是關於幽骨宗主身上被淩先生點出的‘噬魂魔氣’。此魔氣特性,與我‘圓桌’古老卷宗中記載的、數次在曆史陰影中浮現、帶來巨大災禍的‘域外心魔’侵蝕特征,有七成相似。我們懷疑,這股力量並未隨幽骨宗主消亡而徹底斷絕。‘圓桌’願意分享我們所知的、關於此魔氣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域外威脅的所有情報,並希望能與淩先生及貴國在此領域展開深度合作,防患於未然。”
三個目的,層層遞進,從建立溝通,到個人訴求,再到丟擲合作籌碼,顯得誠意十足,也抓住了關鍵。
蘇文遠和林雪池看向淩天,等待他的迴應。
淩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方纔緩緩開口:“溝通渠道,蘇局長可以與你們對接。隻要守規矩,江城歡迎朋友。”
他看向摩訶迦葉:“尊者佛法精深,已觸控到‘寂滅涅槃’的邊緣,可惜肉身枯竭,神魂雖凝,卻如風中殘燭。江城地脈餘韻,可滋養肉身,延緩衰敗,其中道韻,或許能助你堪破最後一層‘我執’。在此靜修三月,或有一線生機。但需立下心誓,不得乾擾此地秩序,不得外傳此地見聞。”
摩訶迦葉尊者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激動的波瀾,他起身,對著淩天深深一拜:“阿彌陀佛!施主慧眼如炬,慈悲為懷!老衲願立心魔大誓,謹遵施主吩咐!若能得窺一絲涅槃真意,便是立刻坐化,亦無憾矣!”這對壽元將儘、苦苦尋求突破而不得的他來說,不啻於黑暗中見到的一盞明燈。
淩天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目光轉向阿爾傑農:“至於‘噬魂魔氣’及其背後的域外威脅……把你們知道的說來聽聽。若情報確有價值,合作亦無不可。”
阿爾傑農精神一振,從伊莎貝拉手中接過一個銀色的、刻滿符文的金屬箱,輸入複雜密碼與進行生物識彆後開啟。裡麵並非檔案,而是一枚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雲流轉的水晶球。
“這是我‘圓桌’傳承聖物之一——‘真實之瞳’的副體,能夠記錄並回放特定的資訊場景,無法偽造。”阿爾傑農解釋道,同時將水晶球置於桌麵中央,注入一絲柔和的白光。
水晶球內部星雲開始旋轉,投射出一幅幅略顯模糊、卻充滿古老滄桑氣息的動態畫麵:
第一幅,似乎是某處古代遺蹟的壁畫拓影,描繪著天空開裂,無數扭曲黑影降臨,大地生靈塗炭,有身披鎧甲的騎士、手持法杖的法師、以及東方修士模樣的人聯手對抗,場麵慘烈。
第二幅,是一段殘缺的羊皮卷軸文字,用古拉丁文、如尼文等多種古老文字混合書寫,經阿爾傑農同步翻譯,大意是記載了公元前某個時期,一股被稱為“虛空之噬”的邪惡力量試圖侵蝕世界,被當時的各族強者聯合擊退,但其殘餘力量散落,並與某些墮落者結合,形成隱秘的“深淵教團”,在曆史中多次掀起災禍。
第三幅,則是一段近代的影像記錄,畫麵晃動,似乎是某個探險隊在極地冰層下發現的奇特冰封屍體,那屍體雖然是人形,但麵板呈暗紫色,佈滿扭曲的黑色紋路,胸口有一個不斷蠕動、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旋渦圖案,與幽骨老魔身上那縷魔氣的特征高度相似!記錄顯示,發現屍體的探險隊幾乎全軍覆冇,屍體被“圓桌”回收封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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