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上門，自然要討杯水喝。”楚隨風朝著茶幾對麵的座椅走去。
“教官，小心。”段鵬怕茶水有毒，急忙提醒。
“放心吧，老爺子還不至於在茶水內下毒。”
楚隨風說著，就坐在了孔方森對麵。
這種場麵，楚隨風自然不會露怯，更何況他的混沌造化訣根本就不怕有人下毒。
毒藥對他來說那就是提升功力的補品。
孔方森端起茶杯，並沒有接著入口，而是朝著楚隨風示意，如果楚隨風要換茶杯的話，他隨時準備。
楚隨風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又仔細的聞了聞茶香，隨後朝著孔方森點頭示意，一飲而儘。
“唇齒留香，好茶。”
“可惜啊，再好的茶，也是過往雲煙。”孔方森拿起茶壺給楚隨風續上茶水。
“楚軍主，此茶名叫‘大紅袍’，母茶樹現存六株，生長在福省武夷山的懸崖峭壁之上，樹齡接近四百年。”
“號稱茶中之王的大紅袍？”說實在的，楚隨風還真不認識這茶的來曆。
“沒錯，這六株茶樹年產茶葉隻有十兩，這十兩茶葉每年五兩送中央，三兩給各省，還有二兩，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
“不知。”孔方森笑著搖頭，繼續介紹：“這茶葉的價格，每一兩，五十萬。去年我立功，家主孔方林把他分的那一兩賞給了我。”
“這麼好的茶，那就該多喝點。”
楚隨風端起茶水，又是一飲而儘。
“哈哈，楚軍主就不怕我下毒？”孔方森雙目凝視楚隨風，想要看到他心裡的慌亂。
“不怕，這麼好的茶葉，那得需要什麼毒藥才能配得上？”楚隨風一點也不害怕，目光也緊盯著對方。
“哈哈，楚軍主，我現在相信，你能做到這國中軍主，絕不是靠著傅家了。”
“奧？怎麼說？”
“老夫活到現在，也算閱人無數，哪怕是宗門內的世間行走，也是見過。”
“但是還沒有哪一個年輕人，能像楚軍主這樣，身居高位，卻不驕不躁，不卑不亢。
“那些人，無論是膽色、氣度，還是魅力，無一能及。”
“老爺子過獎了。”
孔方森搖了搖頭，長歎一口氣：“如果我的子孫能有楚軍主一半，不，哪怕隻有三分之一，我孔家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老爺子後悔了？”
孔方森再次搖了搖頭。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有什麼好後悔的？”
“當年，同樣的場景，我也經曆過，隻不過我是帶人抄家的一方。”孔方森像是在回憶當年的事情。
“那年，我叔叔家的晚輩也是胡作非為，被上一任家主查出來之後，命令我親自上門處理。”
“我帶人衝進去，叔叔一樣的等在那裡，隻不過他手上沒有大紅袍，當時喝的是雨前龍井。”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倒茶，一個喝茶，一個傾訴，一個傾聽。
“不知道楚軍主打算怎麼處理我們？”
“殺無赦。”
“沒有情麵？”
“沒有。”
“哈哈哈，好，殺伐果決，這纔是能夠成大事的人。”孔方森並沒有因為楚隨風的話生氣，反而充滿了欣賞。
“其實我來之前，孔老爺子去找過我。”
“奧？老爺子怎麼說？”孔立人聽了楚隨風的話連忙問道，其他人也是眼中充滿期盼。
隻有孔方森，眼皮都沒有眨一下，隻是神情專注的給楚隨風倒茶。
好像泡茶就是這世間最重要的事情。
“當殺則殺。”楚隨風的話語間，露出無儘殺意。
在場眾人隻覺得客廳裡的溫度都降低了許多。
“你們啊，現在死心了？”孔方森突然笑著問道，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答案。
他沒有抬頭，但是在場眾人，都知道他問的是誰。
“慈不掌兵，義不養財，一將功成萬骨枯。你們以為是說著玩的嗎？”
“孔方林能夠坐上家主之位，你們以為隻是靠的個人實力？你們錯了，沒有一顆堅硬如鐵的心，憑什麼當家主。”
顯然，孔方森對於孔方林，這個孔家家主很是瞭解。
“當年我叔叔家幾人犯錯，其實並不是全都該死，但是孔方林給我的話就是‘斬草除根’這四個字。”
“我還記得我叔叔直接給我跪下，求我給他年幼的孫子一條活路。”
“看來老爺子沒給。”楚隨風肯定的說道。
“嗯，沒錯，我沒給，全殺了，當時我弟弟哭著喊叫。”
“孔方森，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總有一天你也會被滿門誅絕，雞犬不留。”
不知道是不是經常回憶，孔方森把這句話學的惟妙惟肖，彷彿他就是當年那個死去的兄弟。
“老爺子認為這是報應？”
“算，也不算。”
“奧？”
“此刻楚軍主上門，正應了我弟弟當年的話，可以說是報應。”
“楚軍主之所以上門，是因為我養出這樣的孽障，犯下滔天罪行，這又是我自找的，也可以不算是報應，應該是因果迴圈？”
楚隨風聽了孔方森的話，點頭同意：“今日因明日果，確實可以算是因果迴圈。”
對於楚隨風這樣的修真之人來說，還是比較相信因果的，因為今日沾染的因果，都會成為日後渡劫的阻力。
天道，始終存在。
楚隨風可以毫不顧忌的吸收血池的力量，強大自身，但是還是要鏟除長樂宗相關人員，去給受害者報仇。
就是不想沾染因果。
“楚軍主怕沾染因果嗎？”
“怕。”
“那這次查出的其他人員，甚至是年幼的孩子，不知道楚軍主會怎麼處理。”
“一樣的殺無赦。”
“什麼？楚軍主不是怕沾染因果嗎？”
“老爺子，什麼是因？什麼是果？你們無惡不作是因，我斬儘殺絕，是果。”
“你是果？”孔方森猛地一驚。
就在楚隨風到來之前，孔方森一直以為自己是因果迴圈，今天楚隨風上門，是因為他以前斬殺叔叔一家種下的惡因。
楚隨風如果把他們都殺了，那豈不也是種下惡因？日後要承受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