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的心情有點沉重,這次跟他一起進東山區地,都是他精挑細選的心腹,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內奸。
就連明鏡心,也無法準確推測自己殺莫山前和趙四海地時間。
沐鳶猜到了他在想什麼:“古兵很可怕!”
葉青點點頭:“原以為我很瞭解他,但現在看來卻未必,對他地瞭解還是太少了,一個充滿未知地對手,是很可怕的,這就讓我在緬北地佈局,充滿了變數。”
沐鳶點點頭,葉青是一個喜歡掌控的人,變數是他最討厭的東西,蹙著眉毛道:“古兵一直都隱藏在古軍地光芒之下,不信山不漏水,也很少有展現鋒芒地機會,恐怕不僅僅是你,京都很多人都小瞧了他。”
葉青苦笑:“這纔是最可怕的,這小子會在第一時間,斬斷所有的證據鏈,中警老張對他沒有絲毫的防備,很容易讓他得手。”
沐鳶扭頭看了他一眼:“哥哥,你真的要將這個隱藏在權力之下的龐然大物連根拔起嗎?”
葉青嘆息一聲:“有些事情,就怕拔刀,刀一旦出鞘就是不見血不歸。”
沐鳶沉默片刻:‘回去之後,搜查周康地包!’
葉青愕然看著她:“周康的包!”
“我是第一個發現你結束戰鬥的,其次是刀晨和馬龍。”沐鳶皺著眉頭:“當時我說了一句結束了。”
葉青默默點頭。
沐鳶繼續道:“我們進入清水河鎮的時候,古兵並不知道,要不然,他會讓周康馬上離開。我們劫持了白霜之後,明鏡心肯定向古兵文計,那時候,古兵對我們的計劃依然是一無所知,甚至,他都不知道潛入東山區的是誰,他讓周康離開,不過是預防萬一而已。”
她沒往下說,但葉青也明白了。
自己一行,雖然有十六人,卻都是擅長在山林中藏匿行蹤的高手,在山林中行走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但剛纔是暴雨啊!
這種天氣,不要說軍犬,就連老虎都會追丟了獵物。
但是鬼眼狙擊手小隊,卻能準確找到這個山洞。
莫千山和趙四海也尾隨而來,潛伏在周邊,伺機獵殺。
所以,問題一定出在了周康身上。
如果不能將追蹤裝置排查出來,自己這一行就逃不過明家軍隊的圍追堵截。
沐鳶遲疑了一下:“你對古兵瞭解多少。”
葉青搖搖頭:‘很少,當初他喜歡去王宮會所鬼混,還對服務員動手動腳,被五哥打了一頓,並且派人盯著他,讓他光著腳走了幾十公裡。那時候,我就知道他很能忍。
後來古軍犧牲在歐美戰場,我奉命調查,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古兵身上,那時候,我才知道,這個弔兒郎當的紈絝,竟然憑自己的能力,考上了京都大學,並且還是歷史係的研究生。”
沐鳶驚訝追問:“歷史係!”
葉青嘿嘿一笑:‘玩權謀者,必須懂歷史,華國五千年的歷史,長篇累牘其實就寫了兩個字。”
“那兩個字!”
“吃人!”
沐鳶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葉青掃了她一眼:“怕了!”
沐鳶苦澀一笑:“是有點怕,我還以為你要說,華夏五千年,凝聚的是權謀之術。”
葉青苦笑:“歷史的核心就是權力的疊代史。從部落聯盟到王朝更迭,從“湯武革命”到“改朝換代”,表麵是“天命轉移”,實則是不同利益集團對權力的暴力爭奪。這種爭奪中,“人”往往淪為權力遊戲的籌碼。
農民起義的口號是均貧富,但最終勝利者多成為新的剝削者;苛稅、徭役、戰亂中,百姓如草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士大夫學而優則仕,看似“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實則需在權力傾軋中站隊,稍有不慎便成政治犧牲品;權臣生前權傾朝野,死後遭抄家滅族,亦是被權力反噬的“食物”。
儒家講仁義禮智信,但歷史上成王敗寇纔是鐵律——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被稱為“漢賊”,但若他統一北方則成“治世能臣”;武則天稱帝被罵“牝雞司晨”,但她的治績又被後世認可。所謂道德,常是勝利者書寫的工具,本質是權力對規則的吞噬。
古兵作為歷史係研究生,正是看透了這套邏輯,歷史的主角從來不是人,而是權力。所謂文明,不過是權力更隱蔽的吃法。”
沐鳶這才明白葉青在說什麼,古兵選擇歷史係,並非為學術研究,而是為掌握如何不被吃,以及如何吃別人的終極規律。
這種對歷史本質的洞察,使他能在暗處精準佈局,成為葉青最可怕的對手。
“哥想試探一下他的虛實,卻不想打草驚蛇。”
葉青微微點頭,沐其中的女兒,不可能是傻子,沐鳶很聰明,隻是懶得思考罷了。換成江湖人的話,就是能用拳頭解決的問題,就不要勞煩腦子:“你能想明白,我為什麼不願意這麼早麵對古兵嗎?”
沐鳶點點頭:“在古老爺子這桿大旗沒倒下之前,動了古兵對我們來說有弊無利,他不來緬北,你也不可能去京都殺他。
其次,哥當務之急,是穩定基本盤,也就是緬北這些礦區,這時候回京跟古兵鬥,等於是神仙打架,殃及的是池魚。無論是勝還是敗,都對眼前的局勢非常不利,甚至可能一潰千裡滿盤皆崩。”
葉青有點驚訝,沒想到這丫頭竟然能猜到自己的心理,沒錯,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因為他需要麵對的不僅僅是古家,而是以古家為核心的沐係,一個龐大的經濟利益鏈條。
跟古兵之戰,無論勝負,都會從中有人獲利。
“古兵就是看明白了這一點,所以纔跟哥直接攤牌。”沐鳶繼續道:“但是我相信,他麵對哥,絕對沒十分勝利的把握,但是他並不懼怕,因為他已經無路可走了。”
葉青肯定點頭:“是啊,困獸猶鬥纔是最可怕的,他必死無疑,卻想拉著一群人一起死。”
沐鳶扭頭看了他一眼:“但是他卻摸不清哥的脈絡,更不敢來雲省和緬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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