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命令的下達，激烈的槍聲漸漸平息，隻剩下士兵們整齊的腳步聲和喊話聲在夜空中回蕩。
箇舊縣的夜，被坦克的履帶聲和直升機的螺旋槳聲徹底撕裂。
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血腥味和塵土的氣息。士兵們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控製了整個袍哥會總部大院的每一寸土地。他們三人一組，仔細地搜查著每一間房屋，翻找著可能藏匿的武器和人員。
“報告旅長！”通訊兵快步跑到指揮車前，“所有地麵抵抗已被清除，俘虜正在登記，共計一百七十三人。繳獲砍刀、獵槍、土製炸彈等各式武器三百餘件。”
葉文放下望遠鏡，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傷亡情況？”
“我軍輕傷兩人，無陣亡。對方……確認死亡四十一人，重傷者已被送往醫院，其餘皆為投降或被捕。”通訊兵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參謀長，這次行動堪稱完美！”
“完美？”葉文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會坐以待斃。”
他的話音剛落，一名負責搜查廂房的班長急匆匆跑了過來，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旅長！您快來看！這裏……這裏有點古怪！”
葉文眉頭一皺，邁步走過去。隻見那間廂房並不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班長的手指，卻指著房間角落裏一塊顏色稍深的地板。
“報告，這塊地板踩上去感覺是空的！下麵可能有夾層或者地道！”
葉文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那塊地板，果然聽到了空洞的迴響。他站起身，環顧四周，目光如電掃過房間的牆壁和房梁。很快，他在靠牆的一張條案下方，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
“拿工具來。”葉文言簡意賅。
士兵立刻遞上一把戰術匕首。葉文手腕一抖，匕首的尖端精準地插入凹槽縫隙，輕輕一撬。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那塊看似渾然一體的木板竟然向內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陰冷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包圍這裏！拉警戒線！”葉文立即下令，“工兵！立刻過來！”
然而，就在工兵攜帶探測裝置趕到之前，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一支裝備精良、行動迅捷的小隊出現在眾人視野中。為首的正是葉文的副官，他的神色帶著幾分凝重。
“旅長！剛接到衛星偵察和熱成像反饋，在總部西側三公裡外的廢棄錫礦區域，發現大規模熱源訊號正在移動！初步判斷，至少有上百人！”
葉文眼中寒光一閃，立刻明白了什麼：“他們跑了！有地道！”
他轉身衝進房間，看了一眼那個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看副官：“命令裝甲團，立刻向錫礦方向全速推進！封鎖所有出口！陸航團，派出一個偵察直升機編隊，高空監視，實時彙報他們的動向！我要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帶了什麼武器！”
“是！”
命令迅速下達，鋼鐵洪流再次啟動，發動機的轟鳴聲比剛才更加急促，發出憤怒的咆哮。
……
地道內，黑暗而狹窄。
空氣中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和濃濃的血腥味。一行人影正藉助微弱的夜視儀光線，在曲折蜿蜒的隧道中快速穿行。一個個腳步輕盈，顯然是經過長期訓練的精英。
隊伍的最前方，是兩個身影。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清臒，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手中握著一根不起眼的龍頭柺杖。他便是袍哥會碩果僅存的兩位太上長老之一，綽號玉麵閻羅的莫千山。
在他身後半步，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的大漢，同樣鬚髮皆白，但雙目如電，不怒自威。他手中提著一把長刀，正是另一位太上長老鐵拳無敵趙四海。
這兩位長老在袍哥會中地位超然，修為高深，平日裏極少露麵，沒想到竟在此刻一同現身。
“師叔，前麵就是出口了。”一個年輕弟子壓低聲音彙報道，他臉上有一道新鮮的擦傷，顯然是在之前的混亂中受了點輕傷。
莫千山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地道深處隱約傳來追兵的呼喊聲，但距離尚遠。
“哼，葉文啊葉文，你動手倒是快。”莫千山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和濃濃的殺意：“可惜，你們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師兄，我們現在怎麼辦？”趙四海甕聲甕氣地問道，他性格火爆，此刻也是一臉的鐵青：“就這麼讓他們跑了？”
“跑？”莫千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夫在這座城中經營數十年，豈能沒有後手？這條地道直通城西的廢棄錫礦，那裏早就被我們改造成了一處秘密據點。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跟隨的數十名核心弟子，這些弟子個個氣息彪悍，眼神堅定，顯然是袍哥會最精銳的力量。
“葉文既然已經發現了地道，必然會在錫礦佈下天羅地網。硬拚，於我等不利。”
“那我們就在這裏等死嗎？”一個脾氣急躁的弟子忍不住開口。
“放肆！”趙四海一聲暴喝，嚇得那弟子一個哆嗦：“沒聽到大長老的話嗎？活著，纔有報仇的機會！”
莫千山擺了擺手，製止了趙四海的怒火，沉聲道：“傳令下去，所有人脫掉外衣，換上錫礦工人的衣服。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再是袍哥會的太上長老，而是普通的工人。我們的目標是混出去，而不是跟軍隊拚命！”
“是！”眾弟子齊聲應諾，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師叔的決定是正確的。
莫千山轉過身，看著身後這群追隨自己多年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箇舊縣是我們的根，但絕對不能是我們的墳墓。隻要還有一個人活著，袍哥會的火種就不會熄滅！這筆賬，我們遲早要跟姓葉的算清楚！”
“是！”眾人的聲音在地道中回蕩，帶著一絲悲壯。
在莫千山和趙四海的帶領下，這支逃亡小隊悄無聲息地加快了腳步。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怎樣的圍剿。
但他們知道，必須想辦法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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