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剛沉吟了一下:“郎璞不是真正的軍人,他未必敢冒著全軍覆沒的危險,在曼相地區跟老鮑打一場硬仗。”
白一鳴唯有苦笑,緬國實際上就是寡頭政治,少數人掌握權力核心,但統治的基礎卻是自己擁有的財富,軍事力量和家族世襲,本質上就是少數人為了私利而統治。
寡頭之下是軍閥,在各自領地之內,形成小寡頭。
他們根本就不在乎國家是否統一,社會是否穩定。
在他們眼中隻有領地,軍隊和錢,為了私利他們可以出賣一切,包括祖宗。
但他是魏建剛的老搭檔,馬上就領會了魏建剛的意思:“溫昂死了,對郎璞來說也是一個機會。”
魏建剛肯定點頭:“郎璞人狠心毒,而且,他一直都是溫昂大將的心腹,現在溫昂落在了流亡政府反叛軍手中。”
白一鳴遲疑了一下:“反叛軍沒有直接幹掉溫昂,估計是想用他換昂山素雞。”
魏建剛笑著反問:“可能嗎?”
可能嗎?答案是否定的,不可能!
對於四寡頭來講,溫昂不過是依靠妻族,爬到寡頭這個位置的幸進之輩。
他真正的價值不是幫軍政府打仗鞏固統治,而是幫四位寡頭斂財。
這些年,金三角,電詐集團通過溫昂向軍政府當局,輸送了大量的毒資黑資。
已經成了軍政府當局,除了原石貿易之外,最大的進項。
對於四寡頭來說,死了一個溫昂,隨時都可以扶持起來另外一個人取代他。
但是昂山素雞卻是要推翻寡頭統治的,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就算流亡政府反叛軍將溫昂千刀萬剮,四位寡頭也不會釋放昂山素雞的。
白一鳴苦笑:“他們就不怕反叛軍直播審判槍斃溫昂,到時候,軍政府臉麵何存。”
魏建剛幽幽道:“寡頭要錢不要臉?”
白一鳴無語,但轉念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魏建剛加重了語氣:“告訴郎璞,現在老鮑財政困難,就算裝備了華國先進武器,也是一頭紙老虎。隻要他幫我守住曼相,等南佤度過這次危機,我全力支援他成為克耶邦之主。
但是,如果南佤落入老鮑手中,曼相落入白狐手中,他就算退守克耶邦,區別也隻是早死晚死而已。”
白一鳴點點頭,老鮑和白狐是有很大不同的。
北佤看似很大,實際上就是一片貧瘠之地,就連糧食都不能自產自足。
老鮑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在緬國和華國之間左右逢源。
但現在已經不是拎著大片刀就能搶地盤的年代了。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現代化戰爭就是靠燒錢。
北佤資金儲備不足,所以老鮑的野望也僅限於南佤。
他不敢跟政府軍開戰,所以,就算克耶邦無主,他都不敢拿!
但是白狐不一樣,她身後有一個龐大的財團支援,而她的目的也不是地盤,而是礦.....有了礦,紅星集團才能持續擴張,賺大錢。
紅星集團賺了錢,也會竭盡全力支援木姐三雄。
雙方各得其利。
克耶邦的礦產可不比佤邦少。
而白狐早就將兄妹三人的生死禍福綁在了葉青身上,當克耶邦擺在白狐麵前,就算四寡頭反對,白狐也會視若無睹。
白一鳴也是一個老謀深算之輩,嘆息道:“葉青這種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魏建剛苦笑:“是啊,這小子實在厲害,更可怕的是,他從來不是利用民族大義和感情維持關係,而是利益。捨得大秤分金,所以,緬北甚至緬國,都沒人可以拒絕他。”
“包括四寡頭!”白一鳴愕然。
魏建剛痛苦點頭:“流亡反叛軍攻打內比都,不僅洗劫了銀行,儲存翡翠原石的寶庫,還炸了政府軍一個戰鬥機中隊,上百架戰鬥機。”
白一鳴駭然,四寡頭之所以是四寡頭,是因為他們手中掌控著絕對的武力。
少數民族武裝,沒實力也沒渠道購買戰鬥機,所以,空軍纔是四寡頭手中的王牌。
所以,現在四寡頭需要考慮,絕對不是怎麼營救溫昂,而是從華國採購戰鬥機。
但是,向緬國出售軍火的許可權,掌控在葉青手中。
所以,四寡頭早晚都要向葉青低頭。
因此,就算將來白狐武力佔據了克耶邦,四寡頭不僅不會派兵討伐她,反而會授予更高的軍職,承認她的統治。
退一萬步講,葉青,木姐三雄從來就沒想過推翻四寡頭的統治,隻是想從他們碗中分一杯羹罷了。
這是葉青,跟老桑吉,吳鬆誌甚至流亡政府最大的不同。
想明白了這一切,白一鳴也開始痛苦了。
當四寡頭擺不平葉青的時候,隻能犧牲那個最弱的,才能風平浪靜。
南佤無疑是最弱的。
況且,葉青來緬北另一個任務,就是打擊犯罪集團。
按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四寡頭肯定要跟葉青談判,南佤也就變成了那個代價。
最弱,又變成了代價。
他乾澀的嚥了一口唾沫:“南佤還有機會嗎?”
魏建剛走到視窗,看著遠處天空上,兩架武直護航一架運輸機,又在罌粟田噴灑百草枯。
這個時間段正是罌粟花開的季節。
站在他這個位置,看到的應該是數十萬畝罌粟花田如同巨幅的綢緞,在大地上起伏翻湧。花浪隨著風的節奏起伏,時而如潮水般湧向天際,時而如漣漪般緩緩盪開。
風吹過花海,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甜香,既像是蜂蜜的芬芳,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麻醉感。這香氣並不濃烈,卻足以讓人沉醉,充斥著金錢的味道。
但是現在,本該是視覺盛宴的花海,卻是一片枯黃,讓人悲憤的想哭。
一百噸的百草枯,毀掉了我幾十個億啊!
魏建剛心都在滴血........
白一鳴默默的退出,靠在樓梯間的牆上,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葉青已經往罌粟田中噴灑了三次百草枯,讓最後一線希望也喪失了。
而下一步,就該是上百萬畝的稻田了。
現在,稻穀還沒灌漿,就算搶收得到的也不是稻米,而是稻草。
這世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快刀殺人,而是鈍刀子割肉。
讓你在絕望中慢慢的等死!
南佤,不僅僅有軍隊,有犯罪集團,同樣也有平民。
毀掉一百萬畝的稻田,就等於要餓死十幾萬人。
這個京都衙內,怎麼可以這樣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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