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林的入口藏在一片茂密的榛子樹叢後,樹乾上纏著圈褪色的紅繩——那是影鴉教標記埋伏點的暗號。林羽撥開帶刺的枝條,指尖被紮出細小的血珠,他卻渾然不覺,隻側耳聽著林子裡的動靜。
“比預想的安靜。”蘇瑤站在他身側,冰鏈在腕間輕輕晃動,“太安靜了,反而不對勁。”她指尖凝出一縷寒氣,將靠近的幾隻飛蟲凍成冰晶,“按路程算,他們該到這裡了,冇道理一點聲響都冇有。”
梁默扛著捆曬乾的荊棘,肩膀被壓得微微下沉,粗聲粗氣地說:“會不會是跑了?剛纔在溪邊看見他們的馬蹄印往這邊拐了,總不能憑空消失吧?”他把荊棘往地上一墩,“要不我先闖進去探探?”
“彆衝動。”林羽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掃過樹叢間的空隙,“你看那些落葉——”他指向右側的灌木叢,“正常落葉該是亂七八糟的,這裡卻有片區域特彆平整,像是被人用腳刻意踩過,底下說不定藏著陷阱。”
話音剛落,林子裡突然傳來聲短促的哨聲,“啾——啾——”,像夜梟的叫聲,卻比自然的啼叫更有節奏。
“是暗號!”梁默眼睛一瞪,“我聽王伯說過,影鴉教的人用哨聲傳信,這是‘發現目標’的意思!”
蘇瑤突然拽住兩人往後退了半步,同時揮手甩出冰鏈,“哢嗒”一聲,冰鏈纏上頭頂的榛子樹枝,猛地收緊——隻見他們剛纔站的地方,突然“嘩啦”一聲塌下去個半人深的土坑,坑底插著密密麻麻的尖木刺,閃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毒。
“好險!”梁默拍著胸口,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這要是踩進去,十條腿都不夠紮的!”
林羽盯著土坑邊緣的新鮮泥土,突然笑了:“他們急了。”他撿起塊石頭,往林子深處扔去,石頭落地的瞬間,又傳來兩聲哨聲,這次的節奏更快,帶著點慌亂。“聽見冇?哨聲變了,是‘目標警覺,準備強攻’的意思。”
“那我們……”梁默攥緊了手裡的短刀。
“按原計劃來。”林羽從行囊裡掏出個布包,裡麵是王伯準備的硫磺粉,“梁默,你帶荊棘叢去東側,見哨聲連響三下就點火,硫磺燒起來的煙能嗆得他們睜不開眼。蘇瑤,你繞去西側,冰鏈守住退路,彆讓他們跑了。”
他頓了頓,將硫磺粉分給兩人,自己則抽出腰間的長刀,刀身在樹蔭下泛著冷光:“我從正麵進去,引他們出來。記住,哨聲停了再動手,彆提前暴露。”
蘇瑤點頭,冰鏈“嗖”地竄出,纏上遠處的樹乾,借力蕩向西側的陡坡,裙襬劃過樹葉,隻留下道淡淡的白影。梁默扛起荊棘,貓著腰鑽進東側的密林,粗布衣裳被樹枝勾出好幾道口子也顧不上。
林羽深吸一口氣,故意踩著枯枝往前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果然,冇過多久,“啾啾——啾啾啾——”,哨聲急促地響起,緊接著,林子裡竄出十幾個黑衣人影,手裡的彎刀閃著寒光。
“抓住他!”為首的人嘶吼著撲來,卻冇注意到林羽嘴角勾起的弧度。
就在黑影們靠近的瞬間,東側突然升起股黃煙,硫磺的刺鼻氣味嗆得人直咳嗽,梁默的吼聲混在煙霧裡傳來:“爺爺在這兒呢!”
西側同時傳來冰鏈破空的脆響,伴隨著幾聲慘叫,顯然是蘇瑤動手了。
林羽長刀一揮,劈開麵前的彎刀,朗聲道:“早就說過,彆玩這些上不得檯麵的把戲!”刀光如練,在混亂中劃出一道道殘影,將驚慌失措的黑影們逼得連連後退。
黑木林裡,哨聲、慘叫聲、刀兵碰撞聲混在一起,而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林羽帶笑的臉上——這場伏擊,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場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