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順著裂縫淌進心燈殿,在地麵織成一道銀帶,恰好落在那朵蓮花狀的光團下。林羽望著心燈邊緣愈發明顯的黯淡,指尖在古劍的紅綢上輕輕劃過——那綢布上的血跡已乾透,卻仍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與心燈的光芒隱隱共鳴。
“心燈在消耗自身靈力維持封印。”蘇瑤蹲在光團旁,指尖懸在花瓣上方半寸,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暖意順著指尖流走,“它的燈芯快燃儘了。”她看向石座旁的石壁,那裡刻著幾行模糊的銘文,末尾畫著個小小的燈盞,燈芯處嵌著塊暗紅色的晶石,“這上麵說,心燈的燈芯是‘鎮魂石’,需要用‘同源魂火’滋養。”
胖子撓著後腦勺,斧頭在石地上磕出悶響:“鎮魂石我知道,可這魂火是啥?總不能是咱們的魂兒吧?”他說著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彷彿那裡真有火苗要竄出來。
老者走到銘文前,枯瘦的手指拂過那些凹凸的刻痕,突然停在“同源”二字上:“是與英雄同源的魂火。”他轉身看向林羽,眼神複雜,“你握古劍時,是否看到了英雄的記憶?”
林羽點頭,古劍的觸感彷彿還留在掌心,那些記憶碎片裡,英雄臨終前曾將一縷魂火注入劍穗:“他把自己的殘魂封在了紅綢裡,說‘魂火不滅,心燈長明’。”他突然按住劍柄,紅綢無風自動,在月光下泛出淡淡的金芒,“難道……”
“就是它!”蘇瑤眼睛一亮,指尖指向紅綢,“英雄的殘魂火,就是同源魂火!”她快步走到石座旁,小心翼翼地撥開古劍的紅綢,隻見綢布深處裹著一粒芝麻大小的火星,在月光下閃爍著,像快要熄滅的燭苗。
老者取出鎮魂鈴,輕輕搖晃,鈴聲清脆,那粒火星竟微微跳動起來:“它太弱了,直接注入心燈隻會被吞噬。”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玉瓶,倒出三粒晶瑩的藥丸,“這是‘聚魂丹’,能暫時滋養殘魂,你們三人分服,用自身靈力溫養它。”
林羽接過藥丸,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丹田,與體內的靈力交織在一起。他能感覺到那粒火星在紅綢裡輕輕震顫,像是找到了依靠。
蘇瑤和胖子也服下丹藥,前者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後者則漲紅了臉,渾身的肌肉都在微微繃緊。心燈的光芒突然閃爍了一下,花瓣朝著古劍的方向微微傾斜,像是在渴望著什麼。
“該怎麼做?”林羽握緊古劍,紅綢上的火星已變得明亮了些。
“三人合力,將殘魂火引到心燈裡。”老者後退半步,鎮魂鈴懸在半空,發出持續的輕響,“記住,要用意念引導,不能強行灌注,否則會傷到英雄的殘魂。”
林羽點頭,與蘇瑤、胖子對視一眼,三人同時伸出手,指尖抵在古劍的紅綢上。靈力順著指尖湧入,與紅綢裡的火星相融,那粒火星漸漸變大,化作黃豆大小的火苗,在紅綢上跳躍著,映得三人的臉龐忽明忽暗。
“起!”林羽低喝一聲,意念催動下,火苗緩緩脫離紅綢,懸浮在半空。蘇瑤的靈力化作一道白絲,輕輕裹住火苗,胖子則用靈力在火苗周圍築起一道屏障,防止它被殿內的寒氣侵襲。
火苗緩緩飛向心燈,在接觸到蓮花狀光團的瞬間,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心燈的花瓣劇烈顫抖起來,像是在歡呼,又像是在掙紮——黯淡的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那些原本模糊的花瓣紋路,漸漸清晰起來,上麵竟浮現出與英雄手記上相同的桂花印記。
“成了!”胖子興奮地喊道,剛要收回靈力,卻見心燈突然劇烈收縮,金光瞬間黯淡下去,火苗在光團裡痛苦地扭曲著。
“不好!它在排斥!”蘇瑤急呼,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試圖穩住火苗,“英雄的殘魂在抗拒心燈的同化!”
林羽突然想起記憶碎片裡的畫麵——英雄臨終前,曾對著心燈低語:“吾魂歸此,隻為守封印,非為奪燈芯。”他立刻用意念傳遞給火苗:“我們不是要奪心燈,是要一起守住封印!”
話音剛落,火苗突然平靜下來,在光團中心化作一點金芒,與心燈的光芒漸漸融合。蓮花狀的光團重新綻放,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花瓣上的桂花印記清晰可見,甚至隱隱有香氣飄散開來。
殿外傳來一聲淒厲的嘶吼,像是邪祟在不甘地咆哮,卻很快被心燈的光芒壓製下去。石壁上的銘文突然亮起,投射出英雄的虛影——他手持古劍,對著三人微微頷首,然後化作點點金光,融入心燈之中。
“他……他安息了。”蘇瑤望著虛影消散的地方,眼眶微微發紅。
林羽撫摸著古劍的紅綢,那裡的火星雖已消失,卻留下了一絲溫暖的餘韻。他看向心燈,那朵蓮花狀的光團正散發著柔和而堅定的光芒,將整個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至少,我們冇讓他失望。”胖子咧嘴一笑,斧頭上的血跡在燈光下泛著暗紅,“接下來,該去收拾那個搞鬼的傢夥了吧?”
老者收起鎮魂鈴,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不急。心燈長明,封印穩固,我們有的是時間。”他看向殿外,月光已變得清澈,烏雲不知何時散去了,“先找到離開這遺蹟的路吧,外麵的世界,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
三人相視一笑,林羽將古劍重新插入石座,紅綢在燈光下輕輕飄動,像在與心燈呼應。他們轉身走向殿門,腳步輕快了許多,身後的心燈光芒如同一顆永不熄滅的星辰,守護著這片沉寂了千年的遺蹟,也照亮了他們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