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石壁滲出的紫液順著縫隙往下淌,在地麵彙成蜿蜒的細流,散發出腐魚般的腥氣。陳硯舉著青溪劍,光刃映得他瞳孔發顫——那棄子佝僂的身影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裸露的胳膊上,紫色血管像蚯蚓般蠕動,每動一下,都帶起骨骼摩擦的“咯吱”聲。
“蘇瑤,冰鏈!”陳硯喉結滾動,下意識將掌心的銀戒指攥得更緊,戒麵的桂花紋硌得掌心生疼。他看見那棄子的獸爪正對著自己麵門抓來,指甲縫裡的血痂簌簌掉落,混著紫液濺在地上,騰起細小的黑煙。
蘇瑤銀髮乍起,冰鏈如白蛇出洞,鏈身的冰紋在疾馳中亮起寒光:“鎖住他的腿!”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鬢角的碎髮被氣流掀動,貼在滲著細汗的額角。冰鏈精準纏上棄子腳踝的瞬間,她突然發現對方腳踝處有個淡金色的印記——與梁默袖口的桂花紋有著七分相似,心猛地一沉。
“鐺!”陳硯揮劍格擋,巨力順著手臂撞進胸膛,震得他後退半步,後背撞上潮濕的石壁。青溪劍的光刃上赫然出現三道白痕,他盯著那棄子的爪尖,突然看清上麵刻著極小的鴉紋:“他的爪子被下了咒!”少年的聲音發緊,耳尖因憤怒而泛紅,鎖骨處的紅疹已悄悄爬上脖頸。
陸鳴的斷劍突然爆起赤焰,火光映得他下頜線條冷硬如鐵:“是影鴉教的‘蝕骨爪’!”他側身避開棄子橫掃的手臂,黑袍下襬被爪風掃過,瞬間撕裂個口子,露出裡麵纏著布條的舊傷,“被改造過的守珠靈族人!”火焰順著劍刃竄起半尺,劈向棄子後心時,他清楚看見對方黑袍下的脊背有個淡金色的印記,與令牌上的“守”字重疊。
棄子被火焰燎到黑袍,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渾濁的眼珠裡突然閃過一絲清明,卻又迅速被暴戾覆蓋。他猛地轉身,獸爪帶起的腥風直撲陸鳴麵門,那股氣息裡混著守珠靈特有的清苦藥香,卻被邪力扭曲得惡臭熏天。
“是用守珠靈的血餵了蠱!”蘇瑤冰鏈猛地收緊,將棄子拽得一個趔趄。她看著對方脖頸上那塊劃爛的令牌,指節捏得發白,“這蠱蟲在啃食他的骨血,難怪他失去神智!”冰鏈上的冰紋突然劇烈閃爍,像是感應到了同源的血脈,“陳硯,他腰間的銅鈴!”
陳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棄子腰間果然掛著個銅鈴,鈴身刻著的桂花紋已被血痂粘死,卻仍在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打鈴!”他突然想起梁默說過,守珠靈的銅鈴能安撫魂念,青溪劍突然變向,光刃擦著棄子腰間掠過。
“當——”脆響刺破通道的死寂,棄子的動作猛地一滯,渾濁的眼珠裡閃過掙紮的光芒。陳硯趁機欺身而上,劍刃精準刺入他掌心的血洞,光刃順著血管遊走,逼得那些黑蟲紛紛從傷口竄出,落地化作青煙。
“呃……”棄子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紫色血管像退潮般褪色。他的目光落在陳硯掌心的銀戒指上,突然用儘最後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字:“……珠……靈……壇……”
最後一個字消散時,他脖頸上的令牌“哢”地裂開,露出裡麵藏著的一卷薄紙。陸鳴斷劍挑起薄紙,火光下,鮮血寫成的字跡觸目驚心:“影鴉教以守珠靈血脈為引,在祭壇養‘噬心蠱’,月圓夜取心頭血……”後麵的字被血漬浸透,隻剩個模糊的“救”字。
陳硯捏著銀戒指,指尖的灼熱感順著血管蔓延,鎖骨處的紅疹已連成一片,又痛又癢。他突然想起梁默袖口的桂花紋——與戒指、銅鈴上的印記一模一樣,心臟像被冰錐刺穿:“梁默有危險!”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青溪劍在他手中劇烈震顫,光刃忽明忽暗。
蘇瑤的冰鏈“噹啷”落地半圈,鏈身的冰紋黯淡下去。她望著棄子化作的黑泥,銀髮垂落遮住了眼底的驚惶:“祭壇……萬魂窟的祭壇!”她猛地拽起陳硯的胳膊,冰鏈重新纏上手腕,“快走!月圓夜就在三天後!”
陸鳴將薄紙塞進懷裡,斷劍的赤焰在前方劈開黑暗,袍角的破洞被風灌得獵獵作響。他看著兩人焦急的背影,掌心的令牌碎片還在發燙——那棄子臨終前的眼神,分明是在求救。通道深處的紫液還在流淌,隻是這一次,三人誰也冇有回頭。
石壁上的爪痕在他們身後飛速倒退,像無數雙伸出的手,想要抓住奔向未知危險的身影。而那灘黑泥中,裂成兩半的令牌突然亮起微光,與陳硯掌心的銀戒指遙相呼應,彷彿在指引著一條沾滿血淚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