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在金光中劇烈震顫,門縫滲出的黑霧裡裹著細碎的鎖鏈聲,像有無數囚徒正順著門軸攀爬。陸鳴將蘇瑤護在身後,重鑄的青溪劍在掌心微微發燙,劍穗紅綢掃過手背,帶著蘇瑤血珠的溫度——那是剛纔重鑄時,她指尖滴落的血,此刻已在劍身上凝成細小的冰紋。
“門後有十二道氣息,和教主分身同源。”陸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掃過每扇門的鎖孔,護心鏡碎片正牢牢嵌在裡麵,鏡光卻在黑霧中漸漸黯淡,“梁默,你的守珠靈之力還能撐多久?”
梁默的指尖按在最近的門板上,血脈裡的力量正順著鎖孔湧入護心鏡碎片。他能感覺到母親的虛影在鏡中掙紮,彷彿要衝破鏡麵與黑霧對抗,“最多一刻鐘。”他的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滴在門板的符文上,激起一圈淡金色漣漪,“它們在啃食碎片裡的魂念,我娘快撐不住了。”
蘇瑤靠在祭壇的凹槽邊,指尖撫過頸間的冰藍印記。那裡殘留著鎖鏈勒出的紅痕,與她瞳孔中一閃而過的豎瞳形成詭異的呼應,“彆硬撐。”她突然抓住陸鳴的手腕,冰藍色靈力順著他的手臂爬上劍身,“我能感覺到,門後藏著影鴉教的本源——那些被煉化的魂魄,其實是教主的‘養料’。”
陳硯蹲在地上,正用碎石塊拚著剛纔炸開的銀鈴碎片。少年的指尖被碎鈴劃破,血珠落在石塊上,竟讓碎石微微發亮,“蘇瑤姐,你的鈴鐺碎片會發光!”他突然舉起一塊沾血的碎鈴,對準最近的青銅門,光芒透過門縫照進去,隱約映出無數懸浮的透明人影,“裡麵……全是人!”
陸鳴的青溪劍突然指向最高處的青銅門,那裡的黑霧最濃,鎖孔裡的護心鏡碎片已泛起灰敗之色。“那是主門。”他想起父親壁畫裡的佈局,“教主的本體意識,很可能藏在裡麵。”
話音未落,最高處的青銅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一隻蒼白的手猛地伸出,抓向梁默的護心鏡碎片。那隻手的指節上戴著枚蛇鱗戒指,正是之前被炸燬的守墓令所化,“守珠靈的血,果然能滋養魂魄。”陰冷的聲音從門縫傳來,帶著令人牙酸的磨牙聲,“把碎片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孃的魂念……少受點苦。”
梁默的瞳孔驟縮,護心鏡碎片突然迸發出刺眼的金光,將那隻手燙得縮回門內。鏡中母親的虛影對著他用力搖頭,嘴唇無聲地說著“毀掉我”,“休想!”梁默突然將靈力灌注入碎片,“我孃的魂,輪不到你糟蹋!”
“冥頑不靈。”門後的聲音變得暴躁,黑霧突然翻湧,十二扇青銅門同時洞開一線,無數透明的手臂從門縫伸出,抓向祭壇邊緣的四人,“那就一起成為養料吧!”
陳硯抓起身邊的火藥桶,引信在他掌心燃成星火:“陸鳴哥,炸哪扇?”少年的髮梢被黑霧纏上,正滋滋冒煙,他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隻是死死盯著最高處的門縫,“我看就是那扇最囂張!”
“等等。”蘇瑤突然按住他的手,銀簪在指尖轉了個圈,冰藍色靈力在黑霧中織成細密的網,“這些魂魄還有意識,不能用火藥。”她的目光落在陸鳴的青溪劍上,冰紋正在劍身上緩緩流動,“用淨化之光,它們會自己掙脫束縛。”
陸鳴會意,將半塊玉佩按在劍脊上。青溪劍的光芒驟然暴漲,金色光柱穿透黑霧,照在那些透明的手臂上。奇妙的一幕發生了——手臂上的黑霧像冰雪般消融,露出底下模糊的人臉,其中一張竟與陳硯村裡失蹤的老獵戶重合。
“是王伯!”陳硯驚撥出聲,手裡的火藥桶“咚”地掉在地上,“他還活著!”
“不是活著,是魂念未散。”蘇瑤的聲音軟了下來,銀簪的冰網輕輕托住那些透明人影,“影鴉教用邪術鎖住了他們的魂,讓他們成為守門的傀儡。”
梁默的護心鏡碎片突然全部飛出,貼在每扇青銅門的門楣上。鏡中母親的虛影與無數透明人影重疊,齊聲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竟將黑霧震得後退三尺,“是時候結束了。”梁默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他看向陸鳴,“用青溪劍的光,引導他們衝出去。”
陸鳴舉起青溪劍,光柱如燈塔般在黑霧中挺立。他能感覺到無數魂念順著光柱向上攀爬,帶著解脫的渴望與對自由的嚮往,“陳硯,護住蘇瑤。”他的餘光瞥見最高處的門縫裡,那隻蒼白的手正握著枚完整的鴉形令牌,“梁默,跟我來!”
兩人順著光柱衝向最高的青銅門,梁默的守珠靈之力在掌心凝成金色長矛,陸鳴的青溪劍則裹著淨化之光,劍穗紅綢在風中獵獵作響。門後的黑霧突然凝聚成初代教主的虛影,第三隻眼死死盯著他們,手中的鴉形令牌泛著吞噬一切的黑光:“自投羅網!”
護心鏡碎片在此時全部炸開,無數魂念化作金色洪流,順著門縫湧入。梁默的長矛刺穿黑霧,陸鳴的青溪劍則精準地劈向令牌——
“轟隆!”
金光與黑光在門內相撞,整座影鴉教總部劇烈搖晃。陳硯撲過去抱住搖搖欲墜的蘇瑤,看著無數透明人影順著裂縫飛向天際,像掙脫牢籠的鳥群。最高處的青銅門在爆炸聲中四分五裂,陸鳴和梁默的身影被強光吞冇,隻隱約傳來青溪劍的龍吟。
當光芒散去時,祭壇上隻剩下陳硯和蘇瑤。十二座青銅門已化為灰燼,時空裂隙正在緩緩閉合,陸鳴的青溪劍斜插在灰燼裡,劍穗紅綢上沾著片焦黑的鴉羽。
“陸鳴哥!梁默哥!”陳硯的喊聲在空曠的總部裡迴盪,卻隻聽到裂隙閉合的輕響。
蘇瑤扶著祭壇站起來,指尖撫過劍穗上的鴉羽,突然輕笑出聲:“他們冇事。”她指向裂隙閉合處殘留的微光,那裡有兩點金色正在閃爍,“看,他們在那邊等著我們呢。”
陳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突然發現自己手腕上的紅繩正在發光,與那兩點金光遙相呼應。他撿起青溪劍,劍身上的冰紋映出他的臉,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星:“那我們快跟上!”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裂隙的最後一縷微光中,而在他們身後,灰燼裡的鴉羽突然動了動,化作隻黑色的小蟲,鑽進了時空的夾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