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驛的晨光剛漫過門檻,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撞碎了。眾人正收拾行裝,就見客棧老闆領著個穿青色官服的差役進來,差役手裡捧著個卷軸,見了少年便拱手:“奉知府大人令,特來送通關文牒。聽聞諸位要往雲州去,這牒文能省去不少盤查。”
老者接過文牒翻看,突然“咦”了一聲:“這簽章……是李大人的筆跡。他怎麼會特意關照?”
差役笑了笑:“昨晚有位黑衣客深夜求見知府,說幾位是護靈衛後人,還留下塊麒麟令牌作信物。李大人一看令牌,當即就命小的趕早送來。”
少年心裡一動——黑衣客?難道是昨晚那個黑影?
正想著,守珠靈突然竄到門口,對著遠處搖尾巴。眾人跟著出去,隻見晨光裡,一輛青布馬車停在驛站外,車伕正彎腰檢查車輪,車轅上掛著塊木牌,寫著“雲州快運”。
“這是……”少年疑惑道。
“是我安排的。”客棧老闆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兩個油紙包,“雲州山路難走,騎馬顛得慌,馬車穩當些。這裡麵是剛烤的胡餅,路上墊肚子。”
老者把通關文牒塞進懷裡,拍了拍少年的肩:“看來有人在暗處幫我們鋪路呢。”
蘇瑤跳上馬車,掀起簾子往裡看:“裡麵鋪了棉墊!還有小桌板,正好放茶具。”
冷軒檢查了下車軸,點頭道:“車況不錯,日行百裡冇問題。”
少年剛要上車,就見守珠靈叼著個東西跑過來,是枚磨得光滑的木牌,上麵刻著個“伴”字。他認得,這是之前在營地殘碑下挖出來的,當時覺得不起眼,隨手丟在包袱裡,冇想到被小傢夥撿了去。
“帶著吧。”老者看出他的猶豫,“護靈衛的規矩,‘伴’字牌在,就不算獨行。”
馬車緩緩駛出南山驛時,少年回頭望了眼,見客棧老闆正揮著手,街角的陰影裡,似乎有個熟悉的黑影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守珠靈突然對著那個方向叫了兩聲,聲音輕快,不像警告,倒像告彆。
車窗外,晨露在草葉上滾成珠子,被陽光照得亮晶晶的。蘇瑤正給大家倒茶,胡餅的香氣混著茶香飄滿車廂;冷軒靠在窗邊,手裡轉著鐵劍,眼神卻望著遠方的山線;老者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節奏竟和車輪轉動的聲音合上了;守珠靈蜷在少年腿上,把“伴”字牌壓在肚皮底下,睡得呼嚕嚕的。
少年摸了摸那塊木牌,突然覺得,所謂新程,或許不隻是往未知的地方走,更是帶著那些藏在時光裡的暖意,一步步踩出踏實的腳印。
“對了,”他突然想起什麼,問老者,“雲州那邊,真有能淨化戾氣的清泉嗎?”
老者睜開眼,眼裡帶著笑意:“有冇有,去看看就知道了。路不就是這樣?走一步,便多一分清楚。”
車輪碾過石子,發出“咯噔”一聲,像在應和這句話。遠處的山影越來越近,少年低頭看了看腿上熟睡的小傢夥,又抬頭望向窗外鋪展開的路,嘴角忍不住輕輕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