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往灶膛添了把柴,火光在他側臉投下跳動的光斑。“紅繩泡過槐花香露,戴著不硌手。”他說著把三根紅繩分到三人手裡,指尖碰到林羽手腕時,突然“呀”了一聲——林羽手腕內側有道淺疤,是某次在虛擬世界為了護蘇瑤被碎玻璃劃的。
“還冇消呢?”少年皺起眉,從灶台邊摸出個小瓷瓶,倒出點透明藥膏,“這是用晨露和槐花蜜調的,抹幾次就淡了。”
林羽看著他認真塗藥的樣子,突然想起第四十二次輪迴時,自己也是這樣劃傷了手,少年當時急得用衣角胡亂擦,結果把傷口蹭得更紅。“那會兒你笨手笨腳的,”他忍不住笑,“現在倒像模像樣了。”
“摔多了自然會了。”少年低頭纏紅繩,繩結打得又快又穩,“你看這結,叫‘迴環’,越拽越緊,不怕掉。”紅繩貼著疤繫上,像給舊傷繫了個溫暖的句號。
蘇瑤正對著光看自己的紅繩,木牌“家”字的紋路裡嵌著細碎的金粉,是少年用金箔一點點碾進去的。“你連這個都記得?”她記得自己隻提過一次“喜歡亮晶晶的東西”,還是在某次被他追著喂藥時,氣鼓鼓說的氣話。
“記不住大事,淨記這些了。”少年撓撓頭,轉身給冷軒繫繩時,突然被拽住胳膊——冷軒指著他鎖骨處,那裡有塊淡青色的印記,像片小小的槐樹葉。
“這是……”
“哦,上次在迷霧森林找你丟的那枚玉扣,被樹藤抽的。”少年說得輕描淡寫,“那藤條有毒,當時腫得跟饅頭似的,現在褪成這樣,算不算好看點了?”
冷軒冇說話,隻是把紅繩在他頸後繫了個和自己同款的“迴環結”,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貼在印記上方。少年愣了愣,摸了摸繩結,突然笑出聲:“怎麼跟給小貓係鈴鐺似的?”
“怕你再亂跑。”冷軒的聲音有點悶,卻帶著難得的溫度。
灶膛的火漸漸小了,鍋裡的粥發出“咕嘟”的輕響。少年往三人碗裡各舀了勺蜜餞,是用之前收集的槐花和山楂熬的,酸裡裹著甜。“嚐嚐這個,”他眼睛亮晶晶的,“上次蘇瑤說酸的解膩,特意多放了兩顆山楂。”
蘇瑤含著蜜餞,看紅繩在手腕上晃,突然發現木牌背麵還有字——她的是“笑”,林羽的是“穩”,冷軒的是“暖”。“你連這個都琢磨?”她笑出聲,眼角卻有點濕潤。
“怕你們回來忘了自己最珍貴的樣子啊。”少年托著腮,火光在他眼裡跳,“比如蘇瑤笑起來能點亮半間屋,林羽看似穩當,其實每次護著我們時手都在抖,還有冷軒……”他故意拖長音,“看著冷,卻總把烤熱的紅薯偷偷塞給我們。”
冷軒喉結動了動,往他碗裡夾了塊最大的槐花雞蛋:“吃你的。”
紅繩在手腕上輕輕晃,像繫住了散落的時光。屋外的鎮脈獸打了個哈欠,槐花落在它背上,像蓋了層薄薄的雪。少年突然舉起碗:“敬……”
“敬我們。”林羽和蘇瑤同時碰過去,冷軒也默默舉起碗,四隻碗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像無數個輪迴裡,那些冇說出口的牽掛,終於在此刻落了地。
灶台上的藥膏還冒著熱氣,紅繩的槐香浸進麵板裡,這一次,他們都知道:不用怕忘了,因為總有人替他們,把所有溫暖的細節,都好好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