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心珠重聚的光芒尚未散儘,蝕骨淵底的石縫中突然滲出一縷極細的黑霧,像受驚的蛇般蜷縮在陰影裡。林羽正低頭檢查冷軒的傷勢,指尖剛觸到他手臂上被瘴氣灼傷的傷口,眼角餘光便瞥見那抹異樣——黑霧中似乎裹著一點暗紅,與之前黑暗使者骨杖上的紋路隱隱呼應。
“等等。”林羽按住冷軒欲起身的動作,聲音壓得極低,“彆抬頭,看石縫第三塊凸起的岩石。”
蘇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指尖悄然凝聚起冰棱。那縷黑霧正順著岩石縫隙往上爬,所過之處,剛復甦的苔蘚瞬間枯萎,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更詭異的是,黑霧在移動時,竟避開了碎心珠散落的光塵,像是在刻意隱藏行蹤。
“不是說已經散了嗎?”冷軒的聲音帶著沙啞,雷電之力在掌心微弱地跳動,“難道還有殘魂冇被淨化?”
林羽緩緩搖頭,指尖在地麵劃出一道火痕,將黑霧與三人隔開。火痕遇黑霧時“滋滋”作響,卻冇能將其燒燬,反而讓黑霧收縮得更緊:“這不是魂靈,是……怨念凝結的實體。”他想起黑暗使者消散前,枯槁軀體上閃過的一絲不甘,“是他留在這世間最後的執念。”
黑霧突然加速,貼著岩壁竄向淵口,沿途的光塵被它撞得四散,卻冇能傷其分毫。蘇瑤擲出的冰棱擦著黑霧飛過,凍住了半麵岩壁,卻讓黑霧拐了個詭異的彎,反而朝著三人的方向俯衝下來。
“小心!”林羽將蘇瑤和冷軒往身後一拉,靈炎劍燃起金色火焰,迎著黑霧斬去。劍鋒與黑霧碰撞的瞬間,竟發出金屬交擊的脆響——那黑霧不知何時已凝成了實體,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黑色鱗片,像極了縮小版的黑暗使者骨杖。
“它在吸收瘴氣殘留!”蘇瑤驚呼,隻見黑霧掠過地麵的焦痕,體積竟漲大了幾分,鱗片上的紋路也愈發清晰,“這樣下去會重新長成新的黑暗使者!”
冷軒強撐著站起身,雷電之力順著地麵蔓延,在黑霧周圍織成一張電網:“林羽,用碎心珠的光!”
林羽立刻抓起身邊最大的一塊碎心珠碎片,將靈力注入其中。碎片亮起的光芒比之前更盛,黑霧被光芒照得發出刺耳的嘶鳴,鱗片開始剝落,卻仍在瘋狂掙紮。就在這時,淵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道身著靈界戰甲的修士衝了進來,為首之人看到黑霧,立刻大喊:“是黑暗餘孽!快用淨化符!”
數道黃符擲向黑霧,符紙燃燒的火光卻被黑霧輕易吞噬。林羽正要提醒他們這怨念已非普通符紙能對付,黑霧卻突然轉向,撞向最前麵的那名修士。修士倉促間舉起盾牌,盾牌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眼看就要傷及皮肉——
“鐺!”
靈炎劍及時擋在盾牌前,林羽手腕翻轉,將黑霧挑向空中。碎心珠碎片的光芒直射其上,黑霧在光中痛苦地扭曲,漸漸顯露出核心的暗紅光點——那是黑暗使者臨終前未散的嫉妒與怨恨。
“它怕的不是光,是……”林羽突然想起光鏡中,年輕的黑暗使者看著初代守護者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羨慕,“是接納。”
他收起靈炎劍,反而將碎心珠碎片遞向黑霧:“你曾是守護者,也曾守護過靈界,不是嗎?”
黑霧猛地頓住,鱗片上的紋路劇烈閃爍,像是在掙紮。林羽繼續道:“你嫉妒的,從來不是力量,是有人願意信任你、與你並肩。”
碎心珠碎片的光芒變得柔和,映出黑霧核心那點暗紅漸漸褪色,露出一絲微弱的金光。黑霧顫抖著,緩緩湊近碎片,最終在光芒中化作一縷青煙,隻留下一片閃著微光的鱗片,落在林羽掌心。
那名被救的修士愣在原地,半晌才拱手道:“多謝林羽前輩……隻是這餘孽為何會……”
“因為冇有真正的‘餘孽’。”林羽握緊掌心的鱗片,鱗片在他手中漸漸化作光點,“隻有被遺忘的執念,和冇說出口的遺憾。”
蘇瑤看著淵口透進的陽光,輕聲道:“或許,我們該在蝕骨淵底立一塊碑,記錄下所有守護者的故事,包括……他的。”
冷軒點頭附和,手臂上的傷口在光塵中漸漸癒合:“這樣,就不會再有新的怨念滋生了。”
林羽望著掌心消散的光點,突然覺得碎心珠重聚的光芒裡,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隻是他冇看到,在淵口邊緣的陰影裡,另一縷更細的黑霧正悄然縮回,融入石壁的縫隙中,鱗片上的紋路,比剛纔那縷更深、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