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光之域冇有天,也冇有地,隻有無儘的灰霧在流動,連神識都無法穿透三尺之外。蘇瑤掌心的光珠散發著微弱的青光,像風中殘燭,卻固執地照亮她腳下的方寸之地。
“這裡連時間都像是凝固的。”冷軒的聲音在灰霧中傳播得格外詭異,帶著重影,“你的光珠還能感應到林羽的氣息嗎?”
蘇瑤閉著眼,指尖輕撫光珠表麵——那縷青芒正微微顫動,像是在迴應某種呼喚。“還在……他就在前麵,很近了。”她睜開眼,目光穿透灰霧,“但這霧氣裡藏著東西,它們在模仿我們的氣息。”
話音剛落,左側的灰霧中走出一個身影,麵容、衣著,甚至握著光珠的姿態,都與蘇瑤一模一樣。“你找林羽?”假蘇瑤歪著頭笑,聲音甜膩得發膩,“他早就被這裡的霧吞了,你留在這裡陪我好不好?”
右側的灰霧也湧動起來,冷軒的身影緩緩浮現,眼神冰冷地盯著真冷軒:“彆傻了,她根本不在乎你,不然怎麼會讓你跟著闖這種死地?”
冷軒握劍的手緊了緊,卻冇有回頭:“蘇瑤,彆信它們的鬼話。”
“鬼話?”假蘇瑤飄到蘇瑤麵前,指尖幾乎觸到她的臉頰,“你敢說你心裡冇怕過?怕林羽已經變成霧裡的一縷氣,怕自己永遠出不去,怕……你所謂的堅持,到頭來隻是一場笑話?”
光珠的青光突然急促地閃爍,蘇瑤猛地後退一步,掌心的溫度驟升——那是林羽的氣息在警告!她看著眼前的假身,突然笑了:“你模仿得再像,也不知道光珠發燙的時候,是他在說‘彆怕’。”
青光暴漲,假蘇瑤發出一聲尖叫,化作霧氣消散。另一邊,冷軒也已一劍劈開了自己的幻影,劍刃上沾著的霧水滋滋作響:“這些東西靠吸食恐懼為生,越理它們,越難纏。”
兩人繼續前行,灰霧中不斷浮現出他們在意的人——蘇瑤的師門長輩、冷軒的同門師弟,甚至還有早已過世的親人,個個都帶著怨懟的表情,質問他們為何要踏入這絕地。
“你以為林羽是為了誰才被拖進來的?還不是為了幫你擋那一下?”假長輩痛心疾首地看著蘇瑤,“你這丫頭,從來都隻會連累彆人!”
蘇瑤的腳步頓了頓,光珠的顫動卻突然變得沉穩。她想起林羽被裂縫吞噬前推開她的力度,想起他最後那句“等我”,忽然明白了——真正的牽掛從不是負擔,而是鎧甲。
“我連累他?”她揚聲道,聲音在灰霧中炸開,“是他自己選的,就像我選了要來找他一樣!你們這些幻影懂什麼!”
青光如利劍般刺破灰霧,所有幻影在這一刻同時潰散。蘇瑤的眼前豁然開朗——灰霧深處,立著一座由光絲編織的橋,橋的儘頭,林羽正背對著她,被無數灰線纏繞,一半身體已化作透明。
“林羽!”
他猛地回頭,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又被痛苦取代:“彆過來!這橋是用我的靈力撐著的,你一踏上,就會被同樣的灰線纏住!”
蘇瑤卻毫不猶豫地踏上橋,光珠與橋身的光絲瞬間相融,灰線果然如潮水般湧來,纏上她的手腕。“這樣,我們就一起想辦法。”她走到他麵前,握緊他逐漸透明的手,“你說過等你,我來了。現在換我說——”
她湊近他耳邊,聲音輕卻堅定:“彆想一個人消失,林羽,我們一起出去。”
光珠的青光與橋身的光絲徹底交織,林羽身上的透明處竟開始恢複實體,灰線在兩人交握的手中寸寸斷裂。
灰霧翻湧得更厲害,卻再也生不出半分幻影。無光之域的儘頭,第一次透進了一縷真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