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脫胎換骨------------------------------------------。,晾衣竿橫七豎八。雨水從屋簷滴落,砸在青石板路上。,濕透的鞋踩出水花。、油煙味、公廁的騷味。和他住了三年的錦繡彆墅,是兩個世界。“租房?”,打量他。“嗯。”“單間,一個月三百,押一付一。”老太太掏出串鑰匙,“看房?”,十平米不到。,一張瘸腿桌子,窗戶玻璃裂了道縫。牆角有黴斑。“就這間。”葉辰說。,數出六百塊錢——那是他偷偷攢下的所有零花錢。,蘸著唾沫數了數。“水電自理。”她把鑰匙扔過來,“彆死屋裡,晦氣。”。
葉辰站在房間中央。
靜。
冇有王秀蘭的尖嗓門,冇有周浩虛偽的笑聲,冇有林清雪冷淡的眼神。
隻有窗外雨滴聲,和遠處模糊的車流。
他脫掉濕透的襯衫。
走到牆邊那麵裂了縫的鏡子前。
鏡中的自己,讓葉辰怔住了。
麵板下隱隱有光澤流動,像上好的玉石。以往因營養不良的微黃憔悴,一掃而空。
肌肉線條流暢緊實,不誇張,卻充滿爆發力。
最明顯的是眼睛。
曾經的卑微、怯懦、小心翼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沉靜,和暗藏的銳利。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
意念微動。
一縷溫熱的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手臂經脈,緩緩彙聚到指尖。
太玄真氣。
真實不虛。
他並指如劍,對著桌上那箇舊鬧鐘,虛虛一點。
“嗤。”
一聲輕響。
塑料鬧鐘外殼,出現一個淺淺的凹痕。
邊緣光滑,像是被高溫瞬間灼過。
不是夢。
傳承是真的。
他活下來了,還得到了……翻身的機會。
葉辰走到床邊,從床底拖出一箇舊帆布包。
裡麵是母親留下的幾本醫書。
《葉氏針法殘卷》《本草拾遺》《脈訣心得》。
書頁泛黃,邊角破損。以前他看這些,總覺得晦澀難懂。
現在翻開——
“手太陰肺經,起於中焦,下絡大腸……”
文字躍入眼簾,自動在腦中對應出經脈走向圖。
他甚至能看出,書中記載的幾處穴位,標註有細微錯誤。
是傳承帶來的知識。
葉辰盤膝坐在硬板床上。
閉上眼,按照《太玄真經》基礎法門,引導體內真氣執行。
意念沉入丹田。
那縷微弱的暖流,開始沿著特定路徑遊走。
一個周天。
兩個周天。
所過之處,肌肉放鬆,筋骨舒展。疲憊感一掃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執行到第三週天時——
“咕嚕。”
肚子叫了。
餓。
從昨晚到現在,他隻吃了那兩個包子。
但奇怪的是,饑餓感並不強烈。真氣在體內迴圈,似乎在緩慢補充能量。
葉辰睜開眼。
窗外天色大亮,雨停了。
他該想想,接下來怎麼活。
三百塊房租,還剩三百。要吃飯,要買日用品,要……行醫的工具。
傳承在身,他首先想到的,是行醫。
但無證行醫,風險太大。而且他太年輕,毫無名氣,誰會信?
得從長計議。
葉辰起身,走到窗邊。
推開裂縫的玻璃,晨風灌進來,帶著城中村特有的複雜氣味。
樓下巷子裡,早點攤剛支起來。賣豆漿油條的大叔在吆喝,送孩子上學的母親在催促。
很平凡,很真實的生活。
他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從帆布包裡翻出紙筆。
坐在瘸腿桌前,開始寫。
不是藥方,不是針法。
是計劃。
第一步:熟悉真氣運用,掌握“回春針”基礎。
第二步:購買銀針,練習施針。
第三步:尋找機會,驗證醫術。
第四步:賺錢,活下去。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寫完,他看著那張紙,忽然笑了。
三年了。
在蘇家,他從來不需要計劃。每天做什麼,王秀蘭會吩咐,林清雪會無視。
他像個提線木偶。
現在,線斷了。
木偶要自己走了。
葉辰摺好紙,貼身收好。
然後開始打掃房間。
掃掉積灰,擦淨桌子,用舊報紙糊好窗戶裂縫。床單被褥是自帶的,洗得發白,但乾淨。
忙完這些,已近中午。
肚子又叫了。
他揣著剩下的三百塊錢,下樓。
巷口的快餐店,十塊錢兩葷一素。他打了米飯,紅燒肉,炒青菜,番茄蛋湯。
坐在油膩的塑料桌前,慢慢吃。
隔壁桌是幾個建築工人,滿身灰土,大聲說笑。
“今天搬磚,老子一人乾倆人的量!”
“吹吧你!”
“賭不賭?輸的請喝酒!”
粗魯,但鮮活。
葉辰安靜吃著,聽著。
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比蘇家那棟冰冷的彆墅,更有溫度。
吃完飯,他去了附近的中藥店。
“老闆,有銀針嗎?”
櫃檯後的老頭推推老花鏡:“鍼灸針?要哪種?”
“最普通的就行。”
老頭拿出一個鐵盒,裡麵整齊排列著幾十根銀針。細如牛毛,閃著冷光。
“三十塊。”
葉辰付了錢。
又買了酒精、棉球、一包空白脈枕。
走出藥店時,口袋裡隻剩兩百多。
但他握著那盒銀針,心裡踏實。
回到出租屋,關上門。
葉辰開啟鐵盒,取出一根銀針。
指尖撚動,針尖在晨光下泛著寒芒。
他撩起左臂衣袖,露出小臂。
按照腦中“回春針”的要訣,意念沉入丹田,調動真氣。
暖流順著手臂經脈,緩緩湧向指尖。
然後,附著在銀針上。
針尖微微震顫,發出極輕微的嗡鳴。
葉辰屏息,對準手臂上的“內關穴”。
下針。
針尖刺入麵板,微痛。
真氣隨之渡入。
一股溫和的熱流,從針尖湧入穴位,順著手臂經脈緩緩擴散。
所過之處,肌肉放鬆,氣血暢通。
成了。
葉辰拔出銀針,針孔處滲出一滴血珠,鮮紅。
他擦了擦,傷口很快止血。
第一次施針,成功了。
雖然隻是最簡單的自身練習,但意義重大。
這意味著,傳承不是虛幻的記憶,是真實可用的能力。
葉辰把銀針消毒收好。
坐回床上,繼續運轉太玄真氣。
這一次,他嘗試將真氣執行到雙眼。
暖流湧入眼部經脈。
世界驟然清晰。
他能看清牆角黴斑的每一絲紋路,能看清窗外飛過的麻雀羽毛細節。
甚至能看清自己手臂麵板下,細微的毛細血管。
“內視……”
葉辰喃喃。
傳承記載,真氣修煉到一定境界,可內視己身,洞察病灶。
他現在還做不到內視臟腑,但已能看到體表細微變化。
這就夠了。
至少行醫時,能更準確判斷病情。
他收了真氣,世界恢複原狀。
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熙攘的巷子。
接下來,該想辦法驗證醫術,賺錢餬口了。
但城中村這種地方,生病的人要麼硬扛,要麼去小診所。誰會信他一個毛頭小子?
得等機會。
葉辰不急。
三年都忍了,不差這幾天。
他回到桌前,翻開母親留下的醫書,結合傳承知識,重新研讀。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夕陽西斜,橘紅的光從窗戶裂縫漏進來,在水泥地上投出斜斜的光斑。
葉辰合上書。
該吃晚飯了。
他下樓,又去了那家快餐店。
這次打的是素菜,隻要了米飯和炒白菜。五塊錢。
端著飯盒回出租屋的路上,聽見巷子裡有人議論。
“聽說冇?前麵老陳診所不乾了,要轉讓。”
“早該關了!那老陳醫術不行,上次我感冒,越治越重!”
“唉,這附近就他一個診所,關了咱們看病更麻煩……”
葉辰腳步頓了頓。
診所轉讓?
他加快腳步,回到房間。
放下飯盒,他走到窗邊,望向巷子深處。
那裡確實有個小診所,門麵破舊,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
“陳氏診所”。
葉辰盯著那塊招牌,心裡有了主意。
也許……機會來了。
他快速吃完飯,收拾乾淨。
然後揣上剩下的錢,下樓,朝那個診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