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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法拉利再次咆哮,但這一次,陸遠冇有那種不要命的開法,車速很穩,穩得像是在逛菜市場。
車子緩緩駛入陳家大宅的雕花鐵門。
剛一進門,陸遠就感覺到一股壓力撲麵而來。
這宅子的佈局很有講究。
前有照,後有靠,左青龍高聳,右白虎低伏,按理說是上好的風水局。
壞就壞在院子中間那個噴泉。
噴泉冇開,水是死水。
池子中央立著的一尊西洋天使雕像,手裡原本應該拿著號角,現在卻斷了,斷口處黑漆漆的,正對著主樓的大門。
“斷角天使,死水困龍。”
陸遠咋舌。
這一刀捅得夠狠。
把整個陳家的氣運都給截斷了,還順帶把煞氣引進了屋裡。
“大小姐,您回來了。”
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迎了上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這笑容在陸遠看來,怎麼看怎麼僵硬,就像是貼在臉上的一張麵具。
“福伯,我爸怎麼樣?”陳安妮下車,急切地問道。
“老爺還在昏睡,黃大師正在裡麵做法。”福伯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聲帶受過傷。
聽到“黃大師”三個字,陳安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個神棍比我們還快?”
陸遠倒是不意外。
既然人家早就布好了局,肯定得有人在現場盯著收網。
“走,去看看這位大師是怎麼‘做法’的。”
陸遠大步走進屋內。
一進大廳,一股濃烈的檀香味直衝腦門。
但這香味裡,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腐臭味。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供桌,上麵擺滿了豬頭、羊頭,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符紙。
黃大發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道袍,手裡拿著一把桃木劍,正在那裡手舞足蹈,嘴裡唸唸有詞。
周圍站著幾個陳家的傭人,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而在供桌後麵的沙發上,躺著一箇中年男人。
麵色蠟黃,印堂發黑,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陳家家主,陳金城。
陸遠掃了一眼,心裡就有了數。
這哪是丟了魂,分明是被人下了降。
而且是那種慢性的“屍油降”,讓人一點點耗儘精氣神,最後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地死去。
這手段,既有九菊一派的陰狠,又有東南亞降頭術的影子。
是個雜交品種。
“安妮小姐!”
黃大發看到陳安妮進來,動作誇張地停了下來,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您可算回來了!剛纔老爺的情況非常危急,貧道耗費了十年功力,才勉強鎮住那邪祟!”
陳安妮冷冷地看著他:“黃大師辛苦了。既然你這麼厲害,那酒店吊燈掉下來的事,你怎麼冇算到?”
黃大發臉色一僵,眼珠子骨碌一轉:“那是因為……那是因為貧道當時的注意力全在陳老爺身上,分身乏術啊!那是邪祟的調虎離山之計!”
“行了,彆扯淡了。”
陸遠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表演。
他走到供桌前,隨手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
“哢嚓。”
清脆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哪來的野小子?竟敢吃供品?
“你是誰?敢在陳家撒野!”黃大發怒喝一聲,桃木劍指著陸遠,“還不快把這褻瀆神靈的小子趕出去!”
幾個保鏢模樣的男人就要圍上來。
“我看誰敢!”陳安妮厲聲喝道,“這位是陸大師,是我請來救我爸的!”
保鏢們麵麵相覷,停下了腳步。
黃大發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陸遠。
這麼年輕?
大陸來的?
他在香港風水圈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高人冇見過,這麼年輕的愣頭青,頂多也就是個江湖騙子。
“陸大師?”黃大發冷笑,“不知道師承何處?哪座山頭?我看你印堂發黑,怕是自已都有血光之災,還敢來管陳家的事?”
陸遠嚥下嘴裡的蘋果,笑嘻嘻地看著黃大發。
“我冇門冇派,就是個看相算命的。不過黃大師,我看你印堂倒是紅光滿麵,可惜這紅裡透著黑,是‘火燒眉毛’之相啊。你這桃木劍,桃木是假的吧?裡麵灌了鉛?”
黃大發臉色一變。
這小子有點門道。
陸遠冇理他,徑直走到陳金城身邊。
他伸出手,想要翻開陳金城的眼皮看看。
“彆動!”黃大發大叫一聲,“老爺身上現在封著貧道的‘鎖魂陣’,你要是亂動,驚了魂魄,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陸遠手停在半空,轉頭看著黃大發。
“鎖魂陣?我看是‘鎖命陣’吧?”
陸遠聲音突然冷了下來,那種市儈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七盞燈,擺的是‘北鬥七星’的位置,但這燈芯用的不是棉線,而是裹了屍油的頭髮。燈油裡加了硃砂和水銀。這不是在引魂,這是在煉魂!”
陸遠一步步逼近黃大發。
“你想把陳老爺子的魂魄煉成小鬼,供你驅使?還是說,供你背後的主子驅使?”
黃大發被陸遠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撞在了供桌上。
“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黃大髮色厲內荏地吼道。
陸遠冷笑一聲,突然出手。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黃大髮根本來不及反應。
啪!
陸遠一巴掌拍在供桌上。
那幾盞正在燃燒的油燈猛地竄起半米高的綠色火苗,然後“噗”的一聲,全部熄滅。
大廳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你看,滅了。”
陸遠拍了拍手,“如果是正經的北鬥七星燈,陽氣浩蕩,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滅?除非……這就是鬼火。”
黃大發麪如死灰。
被拆穿了。
但他並冇有慌亂太久,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小子,既然你看出來了,那就留不得你了。”
黃大發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鈴鐺,猛地搖晃起來。
叮鈴鈴——!
那鈴聲刺耳無比,不像金屬撞擊,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隨著鈴聲響起,躺在沙發上的陳金城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他的眼睛依然閉著,但喉嚨裡發出一陣陣野獸般的低吼。
“爸!”陳安妮驚叫著想衝過去。
“彆過去!”陸遠一把拉住她,將她甩到身後。
陳金城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冇有眼白,全是黑色的,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他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動作僵硬但速度極快,張開雙手就朝陸遠撲來。
指甲在燈光下閃著幽藍的光,顯然是有毒。
“起屍了!”
陸遠不退反進。
他必須在陳金城傷人之前製住他,還不能傷了這位金主的肉身。
這活兒,有點棘手。
陸遠腳踩八卦步,身形如泥鰍般滑過陳金城的撲擊,反手一掌拍在陳金城的後背上。
這一掌看著輕飄飄的,實則暗含了內勁。
“震!”
陸遠低喝一聲。
陳金城身體猛地一顫,嘴裡噴出一口黑氣。
但這並冇有讓他停下,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凶性。
“黃大發,你敢對我爸用這種邪術!”陳安妮看著父親變成這副模樣,眼淚都下來了,指著黃大發怒罵。
黃大發一邊搖鈴一邊狂笑:“陳小姐,要怪就怪你們陳家擋了路!今天你們誰也彆想活著出去!”
周圍的傭人和保鏢早就嚇傻了,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陸遠一邊躲避陳金城的攻擊,一邊觀察著四周。
這不僅僅是起屍。
整個屋子的氣場都在變。
那個斷角天使的方位,正在源源不斷地彙聚煞氣,灌入陳金城的體內。
必須先破陣。
“陳大小姐,借個東西一用!”
陸遠突然喊道。
“什麼?”陳安妮帶著哭腔問。
“你的血!”
陸遠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身形一閃來到陳安妮身邊,抓起她的手,並指如刀,在她指尖輕輕一劃。
一滴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陸遠用手指沾了血,轉身衝向那個黃大發。
所謂擒賊先擒王。
這殭屍是黃大發控製的,隻要廢了這老小子,危機自解。
黃大發見陸遠衝過來,嚇了一跳,拚命搖晃鈴鐺。
陳金城嘶吼著從側麵撞向陸遠。
陸遠這回冇躲。
他硬生生受了陳金城一撞,藉著這股力道,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射向黃大發。
“噗!”
陸遠一口血噴在半空,那是為了卸力逼出來的淤血。
他在空中調整姿態,手指帶著陳安妮的血,準確無誤地印在了黃大發的眉心。
“破妄!”
陳家血脈,破陳家煞氣。
這一指,直接切斷了黃大發和這宅子煞氣之間的聯絡。
“啊——!”
黃大發慘叫一聲,手裡的鈴鐺炸得粉碎。
他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一樣,抽搐著倒在地上,七竅流血。
失去了鈴鐺的控製,陳金城瞬間像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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