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觀鏡從吳映雪那拿到了兩顆解毒丹,在兩位符修那拿到了兩張保護符。
妖物已經死了,這些東西現在用不到,她找個機會轉手賣了能賺不少錢。
在項城作亂的妖已經死掉,身為城主的玉鐮卻高興不起來,她在給死掉的應萬鬆辦一場葬禮。
白無景沒有去打擾她,帶領淩棲宗的眾人去城中發放解毒丹。
城中中毒的人不在少數,吳映雪手中現有的解毒丹並不夠發放給每一位中毒的人,所以他們還需要在項城住一段時間。
身為丹修的楚觀鏡本來也想幫助他們一起煉製解毒丹,但卻被許誌遠和白無景一同阻止了。
給的理由是普通人的身體沒有修士結實,害怕她煉製出來的丹藥所帶有的副作用直接將普通人害死。
楚觀鏡很想辯解一番,但是想想她的確還沒有成功煉製過沒有副作用的解毒丹,就不逞強了。
正好這個時候,羲玄也說想要在項城內逛一逛,身為護衛的楚觀鏡感覺自己終於能派上用場。
知道妖物已除,項城又恢複了往日的生機,街上人來人往,好像昨天荒涼到彷彿一座死城的項城是幻覺一般。
羲玄和楚觀鏡並沒有坐車,兩個人散著步,從城主府出發,順著主街慢悠悠地逛著。
羲玄知道妖物已死,楚觀鏡很快就要跟隨著淩棲宗的其他人一起離開,想到這件事,明明隻和她相處一天有餘,卻生出幾分不捨。
這種奇怪的情感,對習慣了一個人的羲玄而言十分陌生,他之前渴望見到楚觀鏡,以為隻要見到她一麵了卻一直以來的執念,就不會對她有多餘的情感。
羲玄的眸子悄悄看向走在他身側瘦瘦小小的人,他把這種奇怪的感覺歸結於新鮮感。
或許再相處兩天,他就會對此感到厭煩。
羲玄說他是商人,楚觀鏡以為他這次出門是有什麼生意要談,但好像並不是這樣,他隻是帶著她在街上隨意地逛著。
而且隻要她的視線在某些物品上停留超過三秒,羲玄就會掏錢將其買下,然後說送給她。
在羲玄又一次掏錢準備買下她盯著看了幾秒的一把價格昂貴的鋒利匕首時,楚觀鏡按住了他要付錢的手。
“怎麼了?”羲玄一邊轉過頭來看她,一邊將手中的銀票換到另一隻手上遞給了老闆。
賣匕首的老闆笑眯眯地接過銀票,將匕首交給了他。
隨後,這把匕首就落在了楚觀鏡的手中。
楚觀鏡拿著那把價值二百兩的貴重匕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羲玄注意到她一直雙手捧著那把匕首,覺得有些好笑:“你要捧著這個匕首到什麼時候?”
“我真的可以收下這麼貴重的禮物嗎?”楚觀鏡清泠乾淨的嗓音帶著幾分懷疑和不確定。
二百兩對貧窮還帶著負債的楚觀鏡而言是一筆钜款,她不能理解羲玄怎麼能隨隨便便就把二百兩送給她這個剛認識第一天的人。
知道他人好,但沒有想到他人能好到這樣。
楚觀鏡的話讓羲玄唇角的笑容稍稍收斂,一把匕首而已,哪裡稱得上貴重。
他忽的想到楚觀鏡似乎欠著閒風長老很大一筆錢,這段時間總是聽到她唸叨要儘快還上錢,否則就會被逐出淩棲宗。
看她瘦弱的模樣,在淩棲宗生活得並不好,羲玄突然生出,如果楚觀鏡不想在淩棲宗生活,讓她跟著自己也未嘗不可的想法。
最起碼他絕對不會讓她餓肚子。
這麼想著,羲玄忍不住旁敲側擊了起來,他似是隨意的問道:“楚道長你覺得給我當護衛感覺如何?”
楚觀鏡回答的很利落就一個字:“好。”
“那如果,我想讓你一直給我當護衛,你可願意?”
“你若是擔心以後沒辦法煉丹,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會為你提供你需要的一切。”
羲玄的衣袖被風微微吹起,袖子下握著扇子的手稍稍收緊,那雙狹長俊美的雙眸裡罕見的帶上些許緊張的情緒。
這次楚觀鏡並沒有立刻回答,羲玄盯著她鼻尖上的那點紅痣,靜靜地等著。
羲玄自認為很瞭解她,他覺得她會接受。
她總是和他唸叨她肚子餓,每天都想要吃大餐,也總和他唸叨她想要煉製各種各樣的炸彈,但因為錢財不夠,沒辦法得到她所需要的材料。
可這些對他而言都是極其簡單的事情。
隻要她願意跟他走,他全都能滿足她。
如此想著,羲玄唇角不自主地勾起一個弧度。
“不好意思,我拒絕。”楚觀鏡回答的聲音不大,但卻足夠清楚堅定。
羲玄唇角的笑容僵住,他不解地問:“為什麼?”
“我不想離開淩棲宗。”楚觀鏡承認,羲玄開出的條件十分誘人,隻是她在上輩子已經過夠了為他人賣命的生活。
儘管在淩棲宗她現在的生活質量有些差,但她其實挺開心的。
最起碼隨心所欲,想做的事情都是她自己想乾的,不用受他人指使擺布。
羲玄是個很好的人,可再好的人若是長期成為她的老闆,她到最後也會討厭上他。
不想討厭他,也不想再受控於人,所以她不接受。
楚觀鏡回到城主府,吳映雪正忙著製作解毒丹,看到她提著大包小包的回來,忍不住酸唧唧地開口,“有些人命真好,我們都忙成什麼樣了,有些人倒好,什麼都不用做不說,還有時間出去玩。”
楚觀鏡當作沒聽到,提著東西往她的房間走。
中間路過應萬鬆的靈堂,她發現玉鐮扶著應萬鬆的棺材,渾身顫抖一副隨時就會倒下的模樣。
是傷心過度嗎?
楚觀鏡沒體會過痛失所愛的感覺,所以不太能理解玉鐮的情感。
她裝作沒看見,正要轉身離開,卻忽地發現玉鐮所站的位置,有血液滴落。
想到玉鐮是羲玄的朋友,楚觀鏡多管閒事地走了過去。
昨天還看起來格外精神的玉鐮,此刻看起來像是快要死了。
她麵色蒼白,呼吸急促,嘴裡一直在往外流血。
楚觀鏡伸手想要扶她一下,卻被她突然死死抓住胳膊。
她看著玉鐮握住她的那隻手,淡淡開口,“那隻妖的妖丹,原來是你拿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