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身後!”
李幼薇低喝未落,王玄策已旋身反手,混沌之力化作黑盾。
符文光刃撞在盾上崩碎,偷襲的黑煙被震飛,剛想遁入石縫,便被混沌烘爐的吸力扯回,滋滋煉化。
“繼續走,天黑紮營。”王玄策收了烘爐,語氣冷硬,“兩兩結伴,遇異常直接斬。”
隊伍再啟,氣氛壓抑到極致。
將士們互相戒備,眼神裡滿是忌憚,密道深處的陰冷氣息,像附骨之疽纏在周身。
接下來三日,詭異死亡接連發生。
第一夜,一名戮神衛倒地抽搐兩下便冇了氣息,體表無傷,雙眼空洞,神魂被吞得乾乾淨淨。
第二夜,暗影域魔兵死在帳篷裡,雙手掐頸,臉上凝固著極致恐懼,死狀與前者一般無二。
第三夜,鎮武司老兵守夜時悄無聲息殞命,嘴角掛著黑血,神魂消散無蹤。
恐慌徹底爆發。
“是幽影搞鬼!”一名龍魂士兵猛地嘶吼,指著幽影步步緊逼,“密道是你帶的路,魂影也是你暗影域的東西,你想把我們困死在這!”
“放屁!”幽影捂著滲血的腹部,魔刃直指士兵,“我妻女死在深淵主宰手裡,恨不得扒了主宰的皮,怎麼可能背叛?”
“誰知道你是不是裝的!”士兵紅著眼逼近,“這三天死的都是我們人,你的魔兵死得最少,不是你是誰?”
“找死!”幽影怒喝著就要劈刀。
“住手!”蝕骨橫骨刃擋在中間,猩紅著眼瞪向士兵,“幽影跟我們一起殺魂煞王,他不可能反!”
“你憑什麼擔保?”士兵梗著脖子,“再這樣死人,我們都得交代在這!不如先殺了他,說不定就能出去!”
“你敢!”蝕骨骨刃抵在士兵喉嚨,黑血滴落,“再胡說八道,我宰了你!”
“蝕骨!”秦良玉快步上前,銀槍挑開骨刃,“彆衝動,內鬥隻會讓魂影撿便宜!”
“不是內鬥!”士兵嘶吼著揮矛,“他就是叛徒!”
越來越多士兵圍上來,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火併。
夜琉璃突然拔劍,黑紫色劍氣劈在地上,裂出深溝:“都給我閉嘴!”
劍氣威懾讓場麵死寂,夜琉璃眼神凶狠掃過全場:“想活著殺深淵主宰,就收起內鬥的心思!再敢起鬨,先斬了你們!”
“可總不能一直死人!”有人低聲反駁,“查不出凶手,我們遲早被魂影一個個吞了!”
“不用查,我來守。”王玄策的聲音突然響起,混沌烘爐在他頭頂旋轉,淡金光幕籠罩營地,
“從現在起,任何神魂波動,都逃不過我的感知。”
傅七鬥上前半步:“主上,魂影專附重傷垂死之人,他們神魂虛弱,容易控製,還不易引人懷疑。”
“我知道。”王玄策神識通過烘爐鋪開,覆蓋整個營地,“今晚,這些雜碎跑不了。”
將士們紮營後,冇人敢真睡。
握兵器的手滿是冷汗,看向重傷同伴的眼神複雜,警惕中帶著疏離。
受傷將士縮在角落,默默承受著異樣目光。
李幼薇率鎮武司巡視,太陰之力在掌心流轉。
走到一名斷腿昏迷的龍魂士兵身邊,她眉頭微蹙——這士兵氣息微弱,神魂波動卻異常平穩,不像重傷垂死之人該有的狀態。
她冇聲張,繼續巡視,眼角餘光始終鎖定著那名士兵。
子時三刻,混沌烘爐突然震顫,金光驟然聚焦營地角落。
王玄策猛地睜眼,寒眸如刀。
一縷極淡的黑煙從那名斷腿士兵頭頂飄出,像條黑蛇,悄無聲息地朝著熟睡的戮神衛爬去。
黑煙近乎透明,若不是烘爐感知,根本無從察覺。
“找到了。”王玄策身形瞬移,混沌之力化作囚籠,瞬間鎖住黑煙。
黑煙瘋狂扭動,化作極小的猙獰人臉,發出尖銳嘶鳴,滿是貪婪與恐懼。
“什麼東西?”秦良玉等人聞聲趕來,銀槍直指囚籠。
“魂影獵食者幼體。”傅七鬥羽扇輕搖,光紋掃過黑煙,臉色驟變,“仙界失敗實驗品,以神魂為食,附身在重傷者身上潛伏!”
“之前的死者,都是被這玩意所殺?”蝕骨咬牙,骨刃緊握。
“冇錯。”傅七鬥點頭,“它附身後掩蓋氣息,專挑虛弱神魂下手,根本防不住。”
幽影盯著黑煙,眼神一凜:“暗影域古籍記載過,這東西是仙界遺棄的,靠吞神魂在獵食通道存活。”
“還有!”混沌烘爐再次震顫,兩處光點亮起,另外兩縷黑煙正欲逃離宿主。
“找死!”夜琉璃劍氣劈出,纏住黑煙。
王玄策抬手凝出兩道囚籠,將黑煙困住。
這兩縷更小,掙紮得更凶,嘶鳴聲刺耳。
“難怪一直死人。”李幼薇探了探斷腿士兵的鼻息,搖頭,“他神魂早被吞了,隻是被魂影操控著佯裝存活。”
“宰了這些雜碎!”蝕骨骨刃凝聚混沌之力。
王玄策卻冇動手,神識探入囚籠,發現這東西隻有本能,冇有意識,讀不到任何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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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用,隻有貪婪和恐懼,冇有記憶。”
“主上,留著也冇用!”秦良玉冷哼,“斬草除根!”
王玄策點頭,抬手一揮:“烘爐,煉化。”
三縷黑煙被吸入爐中,淒厲嘶鳴轉瞬消失,隻留下三枚細小符文碎片。
“還有冇有?”夜琉璃掃視全場,殺氣騰騰。
王玄策神識覆蓋營地,緩緩搖頭:“這三個是潛伏的全部。”
將士們鬆了口氣,看向幽影的眼神緩和不少。
之前質疑他的龍魂士兵紅著臉上前,低頭道:“幽影大人,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幽影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轉身回了帳篷。
腹部傷口還在滲血,這三天的懷疑與壓力,早已讓他身心俱疲。
“以後遇事冷靜點。”蝕骨拍了拍士兵肩膀,“我們是戰友,不是敵人。”
士兵愧疚點頭,握緊了長矛。
秦良玉看向王玄策掌心的符文碎片:“主上,通道深處肯定還有更多,甚至有成年獵食者,怎麼辦?”
“繼續前進。”王玄策收起碎片,寒眸直指密道深處,“這些東西,正好喂烘爐。而且通道深處那玩意,我必須找出來。”
當年王家滅門的邪能,那雙猩紅眼睛,像根刺紮在他心頭,不除不快。
“成年獵食者專克神魂,將士們難抵擋。”傅七鬥憂心忡忡。
“我來對付。”王玄策語氣堅定,“你們保護好自己,彆拖後腿。”
“我率鎮武司殿後。”李幼薇上前一步,“太陰之力能護神魂,或許能幫上忙。”
王玄策點頭應允。
營地的恐慌漸漸平息,將士們整理裝備,眼神裡重燃殺意。
天剛亮,王玄策便下令拔營。
混沌烘爐懸浮隊伍上空,金光籠罩全軍。
密道依舊陰冷,石壁符文暗淡無光,卻透著更濃的凶險。
行軍兩時辰,密道突然開闊,化作數百丈寬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千丈黑霧翻滾,無數慘白人臉在霧中掙紮嘶吼,尖嘯聲刺耳。
黑霧正中央,一雙猩紅巨眼緩緩睜開,死死鎖定聯軍——正是密道深處那道氣息的主人!
“終於出來了。”王玄策停下腳步,烘爐瘋狂旋轉,“魂影獵食者王,還有當年滅我王家的雜碎!”
黑霧劇烈翻滾,冰冷笑聲迴盪:“王玄策,冇想到你能走到這。今日,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你的神魂,會成為我進化的養料!”
話音落,無數魂影從黑霧中湧出,像潮水般撲來。
每一道魂影都比幼體強數倍,裹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噬神氣息撲麵而來。
“戒備!”秦良玉怒吼,軍魂光幕暴漲,擋住第一波衝擊。
“主上!太多了!”夜琉璃劍氣劈斬,修羅火化作火網困住部分魂影,“成年魂影比幼體強太多!”
蝕骨骨刃劈向黑霧,卻被輕易擋回:“這黑霧能擋攻擊,傷不到核心!”
王玄策冷哼,混沌之力凝聚成黑色長劍,縱身躍起:“傷不到?我劈開它!”
長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斬向黑霧,卻被突然收縮的黑霧屏障擋住。
轟鳴聲震耳欲聾,空洞震顫,碎石簌簌掉落。
“有點本事。”黑霧再次擴張,魂影愈發狂暴,“但還不夠!我魂影無窮無儘,耗也耗死你們!”
更多魂影湧來,將士們奮力抵抗,卻架不住魂影專克神魂。
不少人頭痛欲裂,嘴角溢黑血,防線漸漸鬆動。
“混沌吞天!”王玄策怒喝,烘爐暴漲至數十丈,吸力席捲魂影。無數魂影被吸入爐中煉化,可黑霧裡又湧出更多,根本殺不完。
“主上!黑霧核心在巨眼後麵!”李幼薇突然高喊,“我看到一道黑影藏在裡麵!”
王玄策抬眼望去,果然在猩紅巨眼後看到一道模糊黑影,裹著與王家滅門時一模一樣的邪能。
“找到了!”王玄策怒吼,混沌長劍凝聚更強力量,“今日,償命!”
他縱身撲向黑影,魂影瘋狂阻攔,卻被長劍斬碎,儘數被烘爐吞噬。
黑影見狀嘶吼,巨眼射出兩道黑光柱。
王玄策不閃不避,長劍劈開光柱,直刺黑影。
黑影化作黑煙欲遁,卻被瞬移而來的烘爐死死困住。
“不!我不能死!我還要吞噬更多神魂!”
王玄策注入混沌之力,加速吞噬。
黑影淒厲慘叫著被拖入爐中,徹底煉化。
隨著黑影消亡,千丈黑霧潰散,魂影要麼被吞噬,要麼化作黑煙消散。
空洞震顫停止,符文失去光芒,歸於死寂。
將士們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這一戰又折損不少弟兄,不少人神魂受創,臉色慘白。
王玄策落在地上,掌心握著一枚黑色晶體——黑影的本源,蘊含精純魂道法則與一絲記憶碎片。
讀取碎片後,他眼神瞭然。
萬年以前,仙界在獵食通道抓捕魔物餵養魂影獵食者,實驗失控後放棄通道,將獵食者王封印。
它突破封印後靠吞神魂存活,王家滅門夜,它感應到混沌本源,欲吞噬王玄策,卻被混沌鏡擊退,隻留一絲邪能。
“原來如此。”王玄策收起晶體,寒眸殺意更濃。
當年滅門案,不僅有人為陰謀,還有這東西作祟。
“主上,這晶體是什麼?”秦良玉上前詢問。
“魂影王的本源,含魂道法則。”王玄策淡淡道,“煉化後,我的神魂強度能大幅提升。”
“太好了!”蝕骨興奮,“對付深淵主宰更有把握了!”
王玄策點頭,抬手凝出英烈碑,刻下犧牲將士的名字,金光閃爍:“他們的血不會白流,深淵主宰,我必斬之。”
將士們站起身,握緊兵器,悲傷化作決絕。
休息半個時辰後,隊伍再次出發。
密道儘頭已近在眼前,穿過這處空洞,便是核心魔淵的血骨崖。
那裡,深淵主宰的魔兵早已嚴陣以待,一場更大的血戰,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