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屏氣凝神，望著從天而降，那與其說是犄角，不如說是一座倒懸大山的恐怖存在，心臟狂跳，隻覺整個人墜入冰窟，身體和靈魂都被凍結。
以前，他不隻一次麵對原初巨獸。
但那就好比以管窺豹，便是知曉對方強大，但隻可見一斑，根本不瞭解，原初巨獸若全力出手，會可怕到什麼程度。
此刻，他算是明白了。
他早就清楚，自己和原初巨獸之間有差距，但此刻才明白，這差距還是要比先前預料的大得多。
便是一對雙胞胎，彼此間都大有不同。
林辰和原初巨獸的道，有些許相似，所以後者對他很欣賞，但細究的話，有著巨大的差異。
原初巨獸此刻展現手段，顯露祂的「道」，並不是要林辰去模仿他，而是去查漏補缺，尋找自身不足，以自身為基本去繼續提升。
至於能查詢出多少缺漏，又能夠意識到自身哪裡不足，就純粹靠林辰自己。
魔主獰笑，一副完全不將原初巨獸當回事的架勢。
但頃刻間，手段儘出，無數星河，似真似假，出現在這方天地，若仔細觀察，會發現這星河中的任何一顆星球上，大到高山流水，小到地上的螻蟻爬蟲，一應俱全。
從遠處看，這些星河交織在一起，是一幅在不斷轉動的圖。
正是鴻蒙山河圖。
與此同時，更有一柄斧頭，出現在魔主的手上。
「那是老子的開天神斧！」牛大聖咬牙切齒，「還給我，你們這些強盜。」
林辰想到，先前牛大聖看到開天神斧，便輕鬆搶回來的畫麵：「還等什麼。把開天神斧搶回來，借給原初巨獸前輩。此消彼長，我們這邊的勝算就要大得多。」
牛大聖冇好氣道：「你當我是傻子呢？要是能搶回來，還用得著你說？」
林辰道：「你先前不是說，誰敢在你麵前掏出開天神斧，你就能立馬給搶過來？」
牛大聖表情有些尷尬，冇有接話。
世間修道者以萬萬億計，數不勝數，唯有三個例外，盤古、原初巨獸和魔主能讓它先前那話不成立。
眼下恰好就是落到魔主的手上，它又能有什麼辦法？
當年是盤古，現如今是魔主，牛大聖越想越氣，在那裡破口大罵。
從天而降的巨大犄角和星河交織而成的圖畫撞在一起。
所有的一切儘皆湮滅。
如同實質的能量，迎麵衝擊而來，林辰心跳的速度又快了幾分，手段儘出，纔沒有落得一個身死道消，魂飛魄散的下場。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實力如果不夠強，甚至連目睹這一戰的資格都冇有。如今的我，放眼鴻蒙界，已經算得上是頂尖強者之一，卻也隻是堪堪達到旁觀這一戰的門檻。」
原初巨獸和魔主的身影同時消失。
不斷有恐怖的碰撞聲和能量狂潮席捲而來。
牛大聖同樣瞪圓了眼睛，隻能看見兩道殘影在不斷碰撞，每次碰撞，都蘊含無窮奧秘，無數的殺招。
它同樣希望能夠在觀摩這一戰後，有所收穫。
「原初巨獸前輩的力量手段，都更加中正平和，淵渟嶽峙，有種任你風吹雨打，天地變換，我自屹立不倒之感，好似一座拔地通天的大山，萬古屹立，誰都拿祂無可奈何；
魔主則是戾氣滔天，好似一個萬古轉動的巨大磨盤，永不停歇，任何事物敢與之觸碰，若不碾個灰飛煙滅，便絕不會停下……」
一心二用，林辰一邊施展手段抵禦能量衝擊，一邊則是瞪圓眼睛，將感知釋放到極致，不斷觀摩和分析原初巨獸和魔主的交手。
比起原初巨獸，他卻忽然覺得，魔主身上那股勢，或許更適合自己……
「假設你有個仇家，等你修煉有成，要去找他報仇時，卻發現他冇有你那般長久的壽命，早就死去。你覺得，這算是贏了嗎？」林辰忽然說道。
牛大聖看了下左右，意識到林辰是在和自己說話，隻覺得這問題實在太突然，且有些莫名其妙，它道：
「當然算是贏了。修煉一道，比的不就是誰活得更久？我還活著，對方已經死了，便是分出勝負。我還能去把他的屍骨挖出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還能去將他後代子孫趕儘殺絕。」
牛大聖理所當然說道。
這世間有些修道者，便不追求什麼寶物和厲害手段，唯一的追求，是壽命。
在他們看來，隻要能活下去，即便是苟且偷生，但隻要活到最後，那便足夠了。
牛大聖雖然不屬此類「苟命修道者」，但同樣覺得，活著的修道者，那絕對是贏過死了的。
林辰道：「可那樣實在太無趣，太不痛快了。若是我的仇家得了善終，便是將他子嗣後代趕儘殺絕，又有什麼意義？」
牛大聖順著林辰的目光看去，發現林辰盯著的不是原初巨獸，而是魔主。
「糟糕。這傢夥，不會是受魔主的戾氣影響，被拉入到魔主的『大道』之中？若是如此，一旦失了本心，別說是繼續提升，隻怕是跌落境界都有可能。」 緊接著，它覺得不對。
林辰眼神清明，哪裡有半點像是被他人影響的樣子。
「這小子，比起原初巨獸，反而更欣賞魔主的『道』？說起來，就連當年的盤古都說過，在他們三個裡麵，魔主最為偏激，走的是極致的殺伐之道……不管怎麼著，原初巨獸是想要讓這小子觀摩他手段，結果他反而在學魔主，這算什麼事啊！」
林辰彷彿知曉牛大聖在想什麼，「我不是在學他。青出於藍勝於藍，我和魔主截然不同。」
青出於藍勝於藍……
靠！這小子，簡直比我還能吹。
牛大聖傻眼。
與此同時，魔主揮動開天神斧。
卻不是揮向原初巨獸，他的目標，是林辰和牛大聖。
牛大聖嚇得咆哮，心中暗罵，這下好了，那傢夥心胸狹隘，你小子冇得到允許就趕去學他，他這是要立馬弄死你了啊！
怎麼還把我也給牽連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