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碎石堆裡,感覺自己像塊被一萬頭妖獸踩踏過的破抹布,動一下手指都鑽心地疼)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冰良此刻的狀態,用“油盡燈枯、本源大損”來形容都算輕的。強行催動尚未完全掌握的“涅盤真身”雛形,又耗盡了幾乎所有力量引爆終極版的“混沌元初”,最後還被那神秘空間裂縫泄露的一絲恐怖意誌波及,他現在能保持意識清醒,全靠“心鑰”熒光死死吊著一口氣,和合體境那頑強的生命力撐著。
經脈、骨骼、五臟六腑的傷勢雖然恐怖,但隻要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源,總能慢慢恢復。可本源的損傷,卻關乎道基,輕則修為跌落,道途止步,重則壽元大減,甚至有隕落之危。他能感覺到,自己丹田中那新生的元神,此刻黯淡無光,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懷中那團陰陽涅盤火本源更是微弱如風中殘燭,彷彿隨時會熄滅。連帶著那剛剛突破、尚未完全穩固的合體前期修為,都隱隱有跌落的跡象。
“必須立刻療傷,穩固修為,修補本源,刻不容緩!”冰良心知肚明,每耽擱一刻,傷勢就可能惡化一分,本源損傷也可能加劇。他勉強從手指上那枚得自“影主”的、品階更高的儲物戒指中,摸索出幾個玉瓶。裏麵是之前從幽骨上人、血影使等人那裏搜刮來的,以及“影蛇”總部葯園中得到的一些頂尖療傷丹藥、溫養神魂的靈液、以及補充本源的奇珍。
他也顧不上分辨藥性,憑著經驗和直覺,將幾顆對當前傷勢最有好處的丹藥,一股腦吞了下去,又灌下幾口能滋養神魂的“養魂玉髓”。丹藥入腹,化為道道暖流,開始緩慢修復破損的經脈和臟腑,滋養黯淡的元神。但那本源損傷,卻非尋常丹藥能夠輕易彌補,隻能暫時遏製其惡化。
做完這些,他已經累得幾乎要再次昏厥過去。他強撐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簡易的、可隨身攜帶的隱匿陣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布在自己周圍。陣旗光芒一閃,將他的氣息和身形徹底隱匿,與周圍的戈壁碎石融為一體。
“先……撐過這幾天……”冰良的意識漸漸模糊,最後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便徹底陷入了最深沉的、自我保護的休眠之中。這一次,他傷得太重,身體和神魂都開啟了最本能的修復機製。
時間,在這片荒蕪的戈壁上無聲流逝。風沙吹過,漸漸將戰鬥的痕跡和那個巨大的焦黑坑洞掩埋。隻有冰良佈下的隱匿陣法所在之處,依舊保持著原樣,如同戈壁上的一塊頑石。
這一休眠,便是整整三年。
三年後的某一日,戈壁上的風沙依舊。冰良佈下的隱匿陣法,終於因為靈力耗盡,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消散。露出了其中,那個依舊保持著三年前姿勢、渾身覆蓋著一層厚厚沙塵的身影。
就在這時,那身影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覆蓋在他身上的沙塵,開始簌簌滑落。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凝練的氣息,如同冬眠後蘇醒的巨獸,緩緩從那身影上散發開來。
冰良,緩緩睜開了眼睛。
三年的深度休眠,加上丹藥之力和自身合體境強大的恢復能力,他肉身上的傷勢,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更加堅韌;破損的經脈被拓寬、滋養,靈力流轉雖不如全盛時澎湃,卻也算暢通無阻;五臟六腑的暗傷也基本癒合。
但當他內視己身時,眉頭卻深深皺了起來。
丹田之中,那尊元神依舊盤坐,雖然比三年前凝實了許多,眉目也更加清晰,但其上那幾道細微的裂痕,卻並未完全消失,隻是變得極其淡薄,彷彿一道淡淡的陰影,烙印在元神表麵。元神懷中,那團陰陽涅盤火本源,倒是重新燃燒起來,火光穩定,但顏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內斂,少了幾分熾烈,多了幾分沉穩。
最讓他憂心的是修為。合體前期的境界算是勉強穩住了,沒有跌落,但道基上卻留下了一道難以磨滅的“傷痕”,那是本源受損的體現。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提升,將會比之前困難數倍,每一次突破瓶頸,都可能引發這道“傷痕”的反噬,兇險萬分。而且,壽元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影響,雖然合體境壽元悠長,但冥冥中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壽元之輪”,似乎比正常同階修士,暗淡、短促了一絲。
“本源之傷,果然棘手。”冰良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他知道,尋常的丹藥和閉關,已經很難徹底修復這種涉及道基本源的損傷。需要更加罕見、更加對症的天地奇珍,或者……某種更深層次的機緣與頓悟。
“不過,能活下來,已是萬幸。”冰良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發出“哢吧”的輕響。他站起身,揮手震落身上的塵土,換上了一件乾淨的青袍。雖然麵色依舊有些蒼白,氣息也內斂深沉,但那雙眼睛,卻比三年前更加深邃、滄桑,彷彿經歷了生死輪迴,看透了許多。
他首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儲物裝備。幽骨上人、血影使、影主等人的儲物戒指都在,裏麵的資源堆積如山,是一筆足以讓合體大能都眼紅的巨大財富。尤其是“影主”的戒指中,除了海量靈石、高階材料、功法玉簡外,還有幾樣氣息不凡、疑似與“影蛇”背後更隱秘勢力有關的信物和殘缺地圖,冰良暫時收好,留待日後探究。
然後,他想起了那道神秘的空間裂縫,以及“心鑰”的異常反應。他心念沉入識海,嘗試溝通“心鑰”熒光。熒光依舊靜靜懸浮,散發著溫潤純凈的光芒,但冰良能感覺到,其內部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印記”或“共鳴”,彷彿與那道裂縫背後的未知存在,建立了某種極其遙遠的、單向的聯絡。
“那道裂縫……還有‘心鑰’的反應……到底意味著什麼?”冰良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裂縫背後的世界,其層次遠超蒼元星,甚至可能遠超他的想像。而“心鑰”,似乎與那個世界,有著某種淵源。
“罷了,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當務之急,是返回蒼良山莊,確保家人安全,然後尋找修複本源、繼續提升修為的方法。”冰良壓下心中的疑惑,辨明方向。三年過去,不知山莊情況如何,家人是否安好,是否又有新的麻煩找上門?
他一步邁出,身影融入虛空。雖然本源受損,修為提升受阻,但他合體境的境界和合體後期巔峰的神識還在,施展空間瞬移,並無大礙。
數次瞬移之後,冰良已遠離了那片戈壁,朝著記憶中山莊的方向,疾馳而去。歸途依舊,但心境已與來時截然不同。沒有了“影蛇”的威脅,卻多了本源之傷的隱憂,以及對那道神秘裂縫和“心鑰”秘密的探尋之心。
道途漫漫,劫波未盡。但冰良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無論如何,他都要走下去,守護該守護的,探尋該探尋的,直至,抵達那道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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