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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上的氣氛像繃緊的弓弦。冰良負手站在場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場上四人。韓立、蘇婉、王晨、李昊各據一方,靈力流轉間,四象玄水陣的雛形已現。北方玄武位,韓立周身水汽氤氳,元嬰初期的威壓沉穩內斂,卻如同深海暗流,牽引著整個陣法的核心。他每一次抬手,無形的引力便讓四周空氣都變得粘稠濕潤。
“變陣!玄武鎮海!”冰良沉聲喝道。
韓立眼神一凝,雙手結印向下虛按。嗡——!地麵微震,一道淡藍色的水幕屏障瞬間拔地而起,將四人牢牢護在中央。水幕之上,隱約可見龜蛇交纏的玄武虛影,厚重磅礴的氣息瀰漫開來。
“好強的防禦!”場邊的李昊忍不住低呼,他主掌南方朱雀位,負責攻伐,此刻最能感受到那水幕蘊含的驚人韌性,“韓師兄這元嬰根基,當真深不可測。”
“彆分心!”冰良的聲音帶著一絲嚴厲,“蘇婉,白虎銜冰!”
西方白虎位,蘇婉清叱一聲,素手翻飛。凜冽寒氣自她指尖噴薄而出,並非狂暴的冰風暴,而是化作無數細密如針的冰晶,無聲無息地融入韓立撐起的水幕之中。刹那間,淡藍的水幕染上了一層晶瑩的霜白,溫度驟降,防禦力肉眼可見地再次提升,更帶上了遲滯與凍結的陰寒屬性。
“妙!”冰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蘇婉對冰係靈力的掌控越發精妙,這“冰針融水”的手段,將陣法的防禦與控場能力結合得天衣無縫。
王晨站在東方青龍位,看著兩人行雲流水般的配合,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騰起來。他是最早跟隨冰良的弟子之一,修為也到了金丹中期,可此刻在陣中,他主掌的土係防禦,竟隱隱成了最不起眼的一環。韓立的光芒太盛,連一向清冷自持的蘇婉師姐,似乎也隻有在與韓立配合時,那雙冰封般的眸子裡纔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專注神采。
“王晨!發什麼愣!”冰良的嗬斥將他驚醒,“青龍盤山!護住陣腳!”
王晨一個激靈,連忙收斂心神,低喝一聲,雙掌猛地拍向地麵。土黃色的靈力洶湧而出,在陣法外圍迅速隆起一圈堅實的壁壘,如同盤踞的青龍,與韓立的水幕、蘇婉的冰晶緊密銜接,共同構築起三重防禦。
“李昊!朱雀焚天!目標,前方巨石!”冰良指向百丈外一塊數人高的黝黑試煉石。
南方朱雀位,李昊早已蓄勢待發。他眼中劍芒暴漲,並指如劍,向前狠狠一刺!鏘!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劍氣,裹挾著灼熱的高溫,如同浴火朱雀,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厲嘯,狠狠撞在那塊黝黑巨石之上!
轟隆!
巨響震耳欲聾。煙塵碎石四濺,堅硬的試煉石被硬生生洞穿一個焦黑的大洞,邊緣還有熔岩般的痕跡緩緩流淌。
“成了!”李昊興奮地握緊了拳頭。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他平日的水準,顯然是陣法加持的效果。
冰良微微頷首,臉上卻並無太多喜色:“陣法威力尚可,但銜接轉換,還是太慢!尤其是攻防轉換之際,靈力流轉遲滯,破綻明顯!再來!”
接下來的訓練,近乎嚴苛。冰良不斷變換指令,時而要求四人瞬間由守轉攻,時而要求他們分合聚散,演練突圍與反包圍。靈力在演武場上激烈碰撞,光影交錯,轟鳴不斷。
韓立始終是陣眼的核心。他沉穩如山,對冰良的每一個指令都反應迅捷,對靈力的掌控更是精妙入微。無論陣法如何變化,他總能及時調整自身靈力輸出,引導著整個陣法的運轉。而蘇婉,則像是最契合他的一塊拚圖。她的冰寒靈力總能恰到好處地融入韓立的水元之力中,或增強防禦,或遲滯對手,兩人之間甚至無需言語,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靈力波動,便能明白對方意圖。
又一次演練結束,四人靈力消耗巨大,氣息都有些紊亂。王晨喘著粗氣,看著不遠處並肩而立,低聲交流著剛纔配合心得的韓立與蘇婉,那股酸澀感再次湧上心頭。他忍不住對身旁同樣在調息的李昊低聲道:“李師弟,你看韓師兄和蘇師姐,配合得真是……天衣無縫啊。”
李昊正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聞言愣了一下,順著王晨的目光看去,隨即咧嘴一笑:“那是!韓師兄剛結嬰,實力強橫,蘇師姐的冰係法術又精妙,他們倆配合,威力自然最大。咱們也得加把勁,彆拖了後腿。”他心思相對單純,隻覺陣法威力強大是好事。
王晨看著李昊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勉強笑了笑,冇再說話,隻是低頭默默運轉功法恢複靈力。他總覺得,自從韓立結嬰後,自己這個“師兄”的位置,就變得有些尷尬了。
冰良將這一切細微的情緒波動儘收眼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同門之間的競爭本是常事,但若演變成嫉妒,在危機四伏的幻境中,可能就是致命的破綻。他正欲開口說些什麼,目光卻陡然一凝,銳利地掃向演武場邊緣一處看似尋常的陰影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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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似乎有一縷極其微弱、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氣息波動,一閃而逝。
冰良心念電轉,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提高了聲音:“好了,今日陣法演練到此為止。接下來,各自練習‘水影流光遁’,務必做到心念一動,身形即遁!尤其是你,王晨,你的土係靈力厚重,施展此遁術更要注重瞬間爆發,化實為虛!”
“是,師尊!”四人齊聲應道。
冰良看著四人散開各自練習,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彷彿融入了空氣之中。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演武場外圍一處高聳的古樹樹冠之上,氣息完全收斂,目光如電,仔細掃視著下方每一寸土地,尤其是剛纔那處陰影角落。
然而,那裡空空如也,隻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錯覺?”冰良心中疑慮更甚。以他化神期的神識,感知出錯的可能性極小。那縷氣息雖然微弱且一閃即逝,但帶著一種刻意隱藏的陰冷,絕非澤水宗弟子所有。
他沉吟片刻,並未聲張,隻是將一絲神念悄然附著在演武場周圍的禁製上,如同佈下了一張無形的蛛網。若真有宵小潛入,隻要對方再敢靠近,定能將其揪出!
夜色漸深,演武場上隻剩下韓立一人。皎潔的月光灑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銀輝。他並未練習遁術,而是盤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那尊通體如玉、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元嬰正靜靜懸浮,絲絲縷縷精純的天一真水氣息在元嬰周身流轉。
他嘗試著調動一絲元嬰本源之力,指尖藍光閃爍,一縷比髮絲還細、卻蘊含著恐怖能量的水線憑空出現。這水線看似柔弱,卻輕易地切割開空氣,發出細微的嘶鳴。
“天一真水……果然玄妙。”韓立心中暗忖。這元嬰品質帶來的不僅是靈力總量的暴漲,更是對水元之力本質的深刻理解和掌控力的質變。他隱隱感覺,自己與這天地間的水汽,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和與共鳴。
就在這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的靈力波動,從演武場外圍的某個方向傳來,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雖微,卻打破了夜的寧靜。
韓立霍然睜眼,目光如冷電般射向波動傳來的方向——正是靠近宗門典籍閣後牆的一片竹林!
他冇有絲毫猶豫,身形瞬間變得模糊,如同融入月光的水汽,原地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藍色殘影。水影流光遁!
幾乎在韓立消失的同時,典籍閣後牆的陰影裡,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猛地一顫。此人全身籠罩在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精光閃爍的眼睛,此刻這雙眼睛裡充滿了驚駭。
“該死!被髮現了?”黑衣人心中大駭。他奉血河真人之命潛入澤水宗,目標就是探聽冰良特訓的細節,尤其是那套合擊陣法和保命遁術的情報。他仗著一件能完美隱匿氣息和身形的上品法器“影遁紗”,一直潛伏在演武場外圍,將白天的訓練過程看了個七七八八。
本以為萬無一失,正打算趁著夜深人靜,潛入典籍閣看看能否找到陣法玉簡的副本,卻冇想到,那個新晉元嬰的韓立,感知竟如此敏銳!更可怕的是,對方施展的遁術,快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黑衣人想也不想,猛地催動影遁紗,身形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淡薄黑煙,朝著宗門圍牆外急速遁去!
“想走?”
冰冷的聲音如同在耳邊響起。韓立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黑衣人遁逃路線的前方,攔住了去路。他並未立刻出手,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道倉皇逃竄的黑煙,元嬰期的神識如同無形的牢籠,瞬間鎖定了對方。
黑衣人亡魂皆冒,知道逃不掉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血紅色的玉符,狠狠捏碎!
轟!
一股狂暴的血色能量驟然爆發,帶著刺鼻的腥氣和強烈的腐蝕性,如同血浪般向四周席捲!這並非攻擊韓立,而是純粹的破壞和製造混亂!
韓立眉頭微皺,袖袍一卷,磅礴的水元之力化作一道旋轉的藍色漩渦,將迎麵撲來的血色能量儘數吞噬、消融。天一真水的淨化之力,對這種汙穢能量有著天然的剋製。
然而,就是這瞬間的遲滯,那黑衣人藉著血符爆發的反衝之力,速度陡增,影遁紗催發到極致,黑煙猛地穿透了澤水宗的護宗大陣(在非戰時,護宗大陣主要防禦外敵,對內限製較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韓立並未追擊,隻是站在圍牆之上,望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冷冽如冰。夜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金陽門……還是血河宗?”他低聲自語,指尖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帶著陰冷血腥氣的靈力痕跡,被他牢牢記住。
演武場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冰良和蘇婉等人。冰良第一個趕到,看著韓立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腥氣與靈力波動,臉色陰沉如水。
“有人潛入?”冰良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韓立點了點頭,簡潔地將剛纔的情況說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那枚自爆的血符和對方遁走時殘留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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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符……影遁紗……”冰良眼中寒光閃爍,“是血河那老鬼的慣用伎倆!好,好得很!竟敢把手伸到我澤水宗腹地!”
他看向韓立,沉聲道:“你做得很好。看來,我們的特訓內容,對方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
蘇婉、王晨、李昊也相繼趕到,聽聞有敵人潛入刺探,皆是大驚失色,隨即便是憤怒。
“師尊,那我們的陣法豈不是……”王晨急道。
冰良冷哼一聲:“知道了又如何?陣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們知道了四象玄水陣,難道就能破得了嗎?關鍵在於你們四人能否真正心意相通,將陣法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他目光掃過四人,尤其在王晨臉上停留了一瞬:“幻境之中,危機四伏,敵人環伺。你們記住,同門就是手足!若心存芥蒂,各自為戰,再精妙的陣法也是無用!那纔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王晨被冰良的目光看得心頭一凜,臉上火辣辣的,低下頭不敢言語。
“距離幻境開啟,隻剩最後一日。”冰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明日,演練實戰!我會親自出手,模擬金陽門等宗的圍攻!你們要做的,就是在這演武場上,活下來!”
夜色更深,澤水宗內瀰漫著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息。而在天垣仙城某個隱秘的據點內,剛剛逃出生天的黑衣人,正心有餘悸地向一個籠罩在血霧中的身影彙報著。
“……大人,屬下無能,被那韓立察覺,險些……”黑衣人聲音顫抖。
血霧中傳來血河真人沙啞陰冷的聲音:“無妨。能活著回來,已是不易。那韓立,果然不簡單……說說吧,你都看到了什麼?”
黑衣人連忙將所見所聞,尤其是“四象玄水陣”的運轉方式和“水影流光遁”的特點,詳細描述了一遍。
血河真人靜靜地聽著,血霧翻滾,看不清表情。良久,他才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四象玄水陣?水影流光遁?冰良老兒,倒是下了血本……可惜啊,在絕對的實力和精心佈置的陷阱麵前,這些,不過是垂死掙紮的花樣罷了。”
他揮了揮手:“下去吧。傳訊金門主,獵物已入彀中,按原計劃,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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