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良仨人跟下餃子似的,順著樓梯一路衝到地宮最底下,好懸冇被那陰森森的鬼氣給凍僵了。眼前杵著個上百丈高、跟座小山似的黑石碑,上麵鎖鏈纏得跟粽子一樣,還貼滿了黃符,看著就邪乎。最嚇人的是碑麵上那張忽明忽暗、扭曲變形的人臉,正用看盤子裡肉的眼神死盯著他們,嘴裡還叨叨著要“小塔”。
“把塔……給我……”那沙啞的聲音跟破風箱似的,震得人腦瓜子嗡嗡的,一股子陰冷刺骨的魔氣順著聲音直往骨頭縫裡鑽。
冰良心裡“咯噔”一下,這玩意兒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煉虛期的神識掃過去,立刻感到一股暴戾、混亂、充滿毀滅欲的恐怖意誌,被鎖鏈和符籙死死壓著,但依舊能讓他這化神修士心驚肉跳。這絕對是個修為通天的老魔頭,而且被鎮在這兒年頭不短了!
“你是什麼東西?!”冰良強壓心悸,厲聲喝問,同時將呂芸和林舒雅護在身後,涅盤之火在周身隱隱流動。
“嘿嘿嘿……”石碑人臉怪笑起來,鎖鏈嘩啦作響,“本座……乃‘九幽魔尊’!當年碧遊那老匹夫,趁本座與域外天魔大戰重傷,卑鄙偷襲,將本座封印於此!你們這些小輩,乖乖將‘鎮界塔’還來,本座可賜你們無上魔功,助你們突破化神,成就無上大道!否則……嘿嘿,就化作本座脫困的血食吧!”
九幽魔尊?碧遊上人?上古大戰?冰良腦子裡飛快地過著這些資訊。看來這魔頭來頭不小,當年估計也是個橫行一方的大佬,被碧遊上人給收拾了。這鎮界塔,就是鎮壓它的關鍵!這玩意兒要是給了他,這老魔頭一出來,天知道要死多少人!
“哼,魔頭就是魔頭,滿口胡言!碧遊前輩將你封印在此,必有道理!想讓我們放你出去,做夢!”林舒雅壯著膽子啐了一口。
“找死!”九幽魔尊大怒,碑身上魔氣翻湧,那張人臉猛地張開大嘴,一股更強的吸力爆發出來!冰良三人立刻感覺全身精血和靈力像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製地朝石碑湧去!皮膚都開始乾癟,頭髮也失去了光澤!
“老冰!頂不住了!”林舒雅尖叫,她修為最弱,感覺都快被吸成人乾了。
冰良心急如焚,一邊拚命運轉功法抵抗吸力,一邊死死攥著那枚白玉小塔。這鎮界塔,是鎮壓魔頭的關鍵,可它似乎……也跟空間封印有關!藍星地心的封印,會不會也需要類似的東西?
他猛地想起,藍玄仙帝的記憶碎片裡,似乎提到過上古時期,有數位大能為了鎮壓某種威脅諸天的“大恐怖”或“通道”,在多個介麵節點留下了“鎮界”之物,以防萬一。這碧遊仙府的鎮界塔,會不會就是其中之一?而藍星地心那個封印,是另一個?
如果是這樣,那這鎮界塔,很可能對加固甚至修複藍星地心封印有幫助!可如果用它去加固藍星封印,眼前這九幽魔尊怎麼辦?難道真要放他出來,禍害天樞星?可如果用它繼續鎮壓魔頭,藍星那邊……
一邊是可能拯救故土、億萬生靈的希望;另一邊是可能放出上古魔頭、禍及天樞星的恐怖後果。這他媽怎麼選?!
“小娃娃!彆猶豫了!把塔給本座,本座不僅饒你們不死,還能告訴你如何修複你那故土的破爛封印!本座當年遊曆諸天,什麼冇見過?”九幽魔尊似乎察覺到了冰良的猶豫,聲音充滿了誘惑。
“什麼?!你知道藍星地心的封印?”冰良渾身一震,脫口而出。
“嘿嘿,自然知道。那不過是個‘次級節點’,封的是條空間裂縫,防止‘那邊’的東西跑過來而已。本座有法子加固它,甚至……關閉它!”九幽魔尊循循善誘。
冰良心動了。這魔頭雖然可惡,但活了不知多少萬年,見識肯定不凡。可他的話能信嗎?一個被封印了不知多久的魔頭,脫困後的承諾,跟放屁有什麼區彆?
“彆信他!”呂芸咬牙抵抗著吸力,清冷的眸子看向冰良,“魔頭詭計多端,其言不可信!此塔既能鎮壓他,或許也能用於加固藍星封印!我們得自己找到方法!”
冰良腦中靈光一閃!對啊!碧遊上人留下這鎮界塔,絕不僅僅是為了鎮壓這魔頭!他既然能遊曆諸天,或許早就知道其他介麵節點(比如藍星)封印的脆弱!留下這塔,或許就是給後來者一個機會,一個既能鎮壓此地魔頭,又能兼顧其他節點的“後手”?
這塔,可能是個“多節點通用”的鎮壓之物!或者,至少裡麵蘊含的“鎮界”法則,是相通的!
他拚命回憶藍玄仙帝關於封印陣法的零碎記憶,又對比眼前石碑的封印符文和感知到的鎮界塔氣息……似乎,真的有那麼一絲絲相似的道韻!
“我明白了!”冰良眼睛猛地一亮,“碧遊前輩留下此塔,或許本意就是讓有緣人,在確保此地封印穩固的前提下,借用其部分力量,去加固其他可能鬆動的節點!而不是二選一!”
“你說什麼?不可能!這塔一離開,本座立刻就能脫困!”九幽魔尊厲聲反駁,但語氣中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是嗎?”冰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仔細感知著石碑周圍的鎖鏈和符籙。隨著時間流逝和剛纔魔氣的衝擊,有些鎖鏈確實已經鏽蝕不堪,符籙也靈光黯淡。鎮界塔是核心陣眼,但不是唯一支撐!隻要能在取走或動用塔的力量時,瞬間用更強的力量暫時補上,或者……重新啟用部分封印符文……
機會隻有一次!而且極其冒險!
“師姐,舒雅,信我一次!”冰良用神識飛快地將自己的瘋狂計劃傳遞給兩女。
呂芸和林舒雅雖然聽得心驚肉跳,但毫不猶豫地點頭。一路走來,她們早已將性命托付給他。
“動手!”
冰良暴喝一聲,不再抵抗吸力,反而將全身精血和靈力,連同煉虛神識,全部瘋狂注入手中的鎮界塔!小塔頓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塔身彷彿變得透明,內部無數玄奧的符文流轉!
“不!!!你瘋了嗎?!強行催動此塔,你會被吸乾的!”九幽魔尊驚恐大叫,他感覺到那塔正在瘋狂抽取冰良的生命本源和修為!
“就是現在!”冰良七竅流血,麵目猙獰,用儘最後力氣,將光芒萬丈的鎮界塔,狠狠按向石碑底部的凹槽!但不是完全放入,而是懸在凹槽上方一絲,塔底與凹槽若即若離!
與此同時!
呂芸將極冰劍意催發到極致,全部力量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冰藍光束,精準地射向石碑上幾處靈光最黯淡的符籙!極寒之力瞬間將其暫時“凍結”,延緩了其崩潰!
林舒雅則將身上所有能補充靈力、生命力的高階丹藥,不管不顧地全部塞進冰良嘴裡,同時一把將自己壓箱底、能短暫爆發出元嬰巔峰一擊的“爆元符”拍在冰良後背,強行給他注入一股狂暴的靈力!
嗡——!!!
鎮界塔光芒大放,一道凝實的光柱從塔底射出,注入凹槽!整個地宮劇烈震動,石碑上的鎖鏈嘩啦啦瘋狂顫抖,那張人臉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
冰良感覺自己的生命和修為正在被小塔瘋狂吞噬,意識開始模糊。但他死死堅持著,依靠著丹藥和林舒雅的符籙支撐,依靠著呂芸凍結符籙爭取的時間,依靠著心中那股不滅的執念——為了藍星!
“以我之血,燃我之魂,借塔之力,暫鎮邪魔,勾連諸天,穩固封印!”
他嘶啞地吼出這句話,將藍玄仙帝傳承中一段關於獻祭和引動陣法共鳴的禁忌法門,配合鎮界塔的力量,全力施展!
轟!!!
鎮界塔的光芒達到了,一道細微但無比玄奧的波紋,以塔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掃過石碑,掃過整個地宮,甚至隱隱穿透了空間,朝著不可知的遙遠方向盪漾開去!
下一刻,光芒驟斂。鎮界塔“哢嚓”一聲,表麵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光芒黯淡了許多,但依舊穩穩地懸在凹槽上方。而石碑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籙,彷彿被重新注入了些許能量,靈光穩定了一絲。鎖鏈雖然依舊殘破,但崩斷的趨勢被止住了。九幽魔尊那張人臉扭曲著,充滿了不甘和怨毒,但氣息被重新壓製了下去,發出的咆哮也變得有氣無力。
冰良“哇”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麵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直接癱倒在地,連手指都動不了一下。呂芸和林舒雅也耗儘力氣,癱坐在地,驚恐地看著他。
“老冰!老冰你怎麼樣?!”林舒雅哭著爬過來。
冰良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氣若遊絲:“成……成功了……塔的力量……分出了一絲……連同我的部分本源……暫時穩住了這裡的封印……也……也發出了‘加固信號’……藍星那邊……或許能暫時……撐住……”
他感覺到,自己與鎮界塔,與這碧遊仙宮的封印,甚至與冥冥中某個遙遠的存在(或許是藍星地心封印),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聯絡。他賭贏了!用近乎自毀的方式,走鋼絲般暫時穩住了兩邊!
但代價是慘重的。他修為暴跌,元神受損,生命力損耗巨大,冇個幾十年上百年閉關,彆想恢複。
“睡會兒……”冰良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呂芸和林舒雅抱著他,淚如雨下。
石碑上,九幽魔尊充滿恨意的低語漸漸消失,地宮重歸死寂,隻有那帶著裂痕的鎮界塔,散發著微光,默默鎮壓著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