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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良與葉文儀對視一眼,各自點頭。兩人默契地分開,各自回到自己的靜室,準備開始神識攻擊的修煉。
冰良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閉,心神緩緩沉入識海。他的識海廣袤無垠,宛如一片深邃的夜空,點綴著無數星辰。今日,他要在這片星海中,凝聚屬於自己的神印。
《煉神訣》中記載,神印乃是以自身神識為基,融合天地法則,於識海深處銘刻的攻擊印記。威力大小,全憑修士的神識強度與對法則的領悟。冰良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功法,磅礴的神識之力如涓涓細流,緩緩彙聚。
他凝神思索著功法中的關鍵法門,雙手在膝上結出繁複的印訣。識海中的星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念,開始緩緩旋轉,光芒內斂,逐漸彙聚成一個模糊的漩渦。漩渦中心,一點璀璨的光芒開始凝聚,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
冰良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維持神識高度凝聚極為耗費心神。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識海的每一次波動,稍有不慎,這初具雛形的光點便會潰散。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身下的蒲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就是現在!”冰良心中低喝,神識之力毫無保留地湧入那光點之中。光點驟然大盛,瞬間照亮了整片識海!一顆拇指大小的璀璨光球緩緩成型,表麵佈滿了玄奧的紋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這,便是他的神印——星核!
緊接著,冰良心念一動,星核光芒大放,一縷凝練至極的銀色神識從中分離出來,化作一枚細如牛毛,卻散發著銳利寒芒的神針,懸於他的指尖。這便是靈魂攻擊的載體——神魂針。他嘗試著將一絲精神力注入神魂針,對著靜室外一塊磨盤大小的青石遙遙一點。
“嗤!”一聲輕微的爆鳴響起,肉眼不可見的銀色細線激射而出,瞬間冇入青石之中。下一刻,青石表麵光滑如初,但內部卻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彷彿被無形巨力瞬間碾過。
“成了。”冰良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欣喜。
與此同時,葉文儀也在自己的靜室中閉目潛修。
她的識海與冰良截然不同,冇有漫天星辰,而是一片晶瑩剔透的冰晶世界。無數棱角分明的冰棱拔地而起,折射著淡淡的七彩光暈,將整個識海映照得瑰麗無比。這是她天生通靈體質所帶來的獨特識海景象。
葉文儀雙手結印,心神沉入這片冰雪世界。她要凝聚的,是屬於自己的神印。通靈體質讓她對天地靈氣有著超乎常人的親和力,識海的穩固程度也遠超同儕,這讓她在構建神印時,少走了許多彎路。
《煉神訣》的法門在她識海中緩緩展開,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識海中的冰藍色神識,按照特定的軌跡運轉。冰藍色的神識在她意唸的催動下,逐漸彙聚,相互纏繞、凝結。過程比冰良更為順暢,彷彿冰雪遇到了暖陽,自然而然地塑形。
很快,一座微縮的冰晶宮殿在她識海中央緩緩浮現,宮殿的每一個角落都雕刻著玄奧的符文,散發出純淨而強大的氣息。這便是她的神印——冰魄宮!
葉文儀心念微動,冰魄宮光芒流轉,一縷更加冰寒、帶著一絲奇異穿透力的藍色神識分離出來,化作一根三寸長的晶瑩神針,靜靜懸浮在她白皙的指尖。這根神針甫一出現,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帶著絲絲凍意。
她嘗試著將神識注入神魂針,對著窗外一朵含苞待放的冰心蘭虛空一點。
“噗!”一聲輕響,那枚神針瞬間冇入花苞之中。下一刻,原本嬌豔滴的花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所有生機,花瓣變得灰敗、乾枯,彷彿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的活力與水分。
“成功了。”葉文儀緩緩睜開雙眸,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但眉宇間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在構建冰魄宮的過程中,識海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些模糊的畫麵一閃而過,但來不及細看便消散了。她甩了甩頭,將這點異樣暫時壓下,專注於眼前的成果。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小院。
冰良和葉文儀幾乎同時從各自的靜室中走出。雖然各自修煉的內容秘而不宣,但看到對方眼中相似的喜悅與疲憊,以及身上隱隱散發出的、不同於往常的氣息,彼此心中都已瞭然。
“感覺如何?”冰良率先開口,目光落在葉文儀身上。
葉文儀微微一笑,伸出手掌,心念一動,指尖便凝聚出一根淡藍色的晶瑩神針:“按照《煉神訣》的記載,我嘗試凝練了‘冰魄神針’,可以直接影響目標的生機。”
冰良點了點頭,同樣抬起手,一縷凝練的銀色神識化為一枚銳利的神魂針:“我這邊是‘星核神針’,側重於穿透與震盪識海。”
兩人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看向院中的石桌。方纔各自測試時,那堅不可摧的青石與鮮活的冰心蘭,便是他們今日成果的最好證明。
“看來,我們對神識攻擊的理解都更進一步了。”冰良說道,“雖然距離真正運用純熟還有差距,但至少有了幾分自保與反擊的底牌。”
葉文儀點頭表示讚同:“尤其是這神魂攻擊,可以直接作用於敵人識海,若是能出其不意,想必能收到奇效。”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影匆匆闖入。
“冰宗師!”來人是吳偉同,神色焦急,額頭上滿是汗珠。
冰良眉頭微皺:“吳兄弟,何事如此慌張?”
吳偉同喘了口氣,連忙道:“冰宗師,天乾會的人找上門來了!副會主伍宇辰親自來到雲陽,就住在帝豪大酒店的總統套房。據說是龍京陪同,而且態度極其強硬!”
“哦?”冰良眼神微冷,“他來做什麼?”
“聽說是錢平信添油加醋,將您描述成了一個故意挑釁天乾會的狂徒。”吳偉同壓低聲音,“伍宇辰放出話來,三天後,要在雲陽市的白鷺湖,當眾‘教訓’您,以儆效尤!”
冰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大的威風。”
“冰宗師,伍宇辰可不是龍京能比的!”吳偉同語氣凝重地說道,“此人二十年前便已是武靈境的強者,如今二十年過去,其實力更是深不可測。據說他一掌之下,能輕易劈開三米厚的花崗岩!”
冰良默然,武靈境,確實遠非煉氣、築基修士可比。但他臉上並無太多懼色,反而多了一絲沉思。
“我知道了。”冰良揮了揮手,“吳兄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待吳偉同退下,葉文儀走到冰良身邊,輕聲道:“看來,一場硬仗是免不了了。”
冰良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方,夕陽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一片淒豔的血色,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三天時間,足夠了。”
“足夠做什麼?”葉文儀有些不解。
冰良轉過身,看著她,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自然是準備一份,讓他們意想不到的‘大禮’。”
葉文儀聞言,微微頷首,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你是說……《煉神訣》?”
“冇錯。”冰良肯定道,“伍宇辰再強,肉身無雙,神魂防禦未必能夠麵麵俱到。若能在關鍵時刻,以神魂針或神魂波攻其不備,直擊識海……”他冇有再說下去,但其中的意思,葉文儀已然明白。
修真者與武者最大的區彆,便在於對天地元氣的運用層次,以及對自身精神、靈魂層麵的掌控。這正是冰良最大的依仗。
夜深人靜,月光如水,灑在靜謐的院落中。
冰良獨自坐在靜室內,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濃鬱的天地靈氣。他正在全力衝擊煉氣七層的瓶頸。今日與葉文儀各自在識海中凝聚神印,高強度的神識修煉同樣消耗巨大。然而,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三天後,無論能否成功突破,麵對武靈境的伍宇辰,都將是一場生死難料的惡戰。唯有全力以赴,方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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