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水宗山門外,雲霧蒸騰。
一艘長約十丈、通體如深海玄玉雕琢、線條流暢優美的靈舟,靜靜懸浮在半空。舟身隱有水流波紋盪漾,散發出柔和而浩瀚的水行靈氣,正是冰良閉關期間,結合新得的天一真水特性與宗門珍藏的“千年雲水木”為核心,親自出手煉製而成的極品飛行法寶——雲水靈舟。此舟不僅速度極快,更兼具隱匿、防禦之能,舟內自成空間,靈氣充裕,乃是遠行的絕佳載具。
冰良一襲月白法袍,負手立於船首,氣息沉凝如淵,目光遙望東北天際。在他身側,一左一右,分彆是身著淡綠長裙、氣質溫婉靈動的林舒雅,以及一身勁裝、英氣勃勃的韓立。身後,則是蘇婉等三名挑選出來的金丹期核心弟子,皆精神抖擻,目含期待。
岸邊,呂芸與葉文儀並肩而立,率領留守的長老、弟子相送。
“夫君,舒雅,此去路途遙遠,凶險莫測,定要萬分小心。”呂芸上前一步,握住冰良的手,美眸中滿是不捨與擔憂。她如今已是化神中期,留守宗門,坐鎮大本營,責任同樣重大。
葉文儀也柔聲道:“宗門之事,我與芸姐姐會打理妥當,家裡,我們也會照顧好,夫君不必掛懷。天垣仙城龍蛇混雜,凡事三思而後行。”她修為已至元嬰後期,處理內務、統籌調度,正是所長。
冰良反握住呂芸的手,又對葉文儀點頭微笑:“有芸兒和文儀坐鎮宗門,照顧家人,我才能放心前行。宗門就交給你們了,開啟護山大陣,封閉山門,非必要不外出。若遇強敵來犯,以保全自身和宗門根基為要,一切待我等歸來。”
他又看向留守的眾長老弟子,朗聲道:“本座此去,是為我澤水宗爭一份前程。爾等留守,亦肩負重任。勤加修煉,謹守門戶,待我等歸來,再慶功勳!”
“恭送宗主!願宗主與夫人、同門一路順風,揚威天垣!”眾弟子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冰良不再多言,對呂芸和葉文儀微微頷首,轉身登上靈舟。林舒雅、韓立等人亦緊隨其後。
“啟程。”冰良一聲令下,雲水靈舟輕輕一震,船身亮起柔和的藍色光暈,化作一道流光,瞬間破開雲層,消失在天際。
呂芸與葉文儀望著靈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眼中既有牽掛,亦有堅定。
……
雲水靈舟速度極快,日行數萬裡,但天垣仙城位於星海邊緣,距離雲夢大澤何止億萬裡之遙,途中更要穿越數處令低階修士聞之色變的險地。
第一處,便是“葬星古路”。
這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古老星空廢墟地帶,傳言是上古星辰破碎後形成,靈氣極其混亂狂暴,時而引力失衡,時而空間裂縫頻發,更有各種星辰碎片、未知輻射、乃至遊蕩的星骸妖獸出冇。尋常飛行法器進入其中,極易被混亂靈氣乾擾,甚至被空間裂縫撕碎。
但雲水靈舟在冰良的操控下,卻如魚得水。冰良以化神後期的強大神識提前探路,避開大範圍的空間亂流。林舒雅則負責操控靈舟的隱匿陣法,將氣息降到最低。韓立與蘇婉等人則警戒四周,應對偶爾襲來的星骸妖獸。
這些星骸妖獸形態各異,有的如岩石巨獸,有的如能量聚合體,大多靈智低下,但皮糙肉厚,悍不畏死。不過,在冰良偶爾出手,以及韓立、蘇婉等人的默契配合下,都被一一解決,其星核和內丹,反而成了不錯的收穫。
穿越葬星古路,耗費了月餘時間,雖有驚無險,但也讓眾人對天垣之行的艱險有了更清醒的認識。
離開葬星古路,前方是更為凶險的“萬妖山脈”。此山脈連綿不絕,橫亙在前路,其中妖族盤踞,不乏化形大妖,甚至傳聞有煉虛期的妖王潛修。人族修士過境,往往需繳納不菲的“過路費”,或隱匿行蹤,小心通過。
冰良不欲多生事端,操控雲水靈舟升至極高的雲層之上,並全力激發隱匿陣法,試圖悄無聲息地穿越。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穿越山脈核心區域時,還是被一股強大的妖識鎖定。
“人族修士,過境而不拜,未免太不將我萬妖山脈放在眼裡了!”一道粗獷的聲音如雷鳴般響起,隨即,一隻翼展百丈、渾身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巨鷹,從下方山脈中沖天而起,攔住了去路。這巨鷹氣息磅礴,赫然是一頭化形中期的大妖!
“金羽妖王座下,金焰雕,奉妖王之命,巡查領地!爾等何人,報上名來!”巨鷹口吐人言,聲震長空,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視著雲水靈舟。
冰良眉頭微皺,不想在此地耽擱,更不想與一位妖王結怨。他略一思忖,身形一晃,已出現在靈舟之外,淩空而立,化神後期的強大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與那金焰雕分庭抗禮。
“澤水宗,冰良,借道前往天垣仙城,並無冒犯之意。此乃一點心意,還請道友行個方便。”冰良語氣平淡,揮手拋出一個玉瓶,裡麵裝著數滴稀釋過的、蘊含著精純水靈之氣的靈液,乃是以天一真水氣息調和而成,對妖族淬鍊血脈亦有好處。
那金焰雕感應到冰良身上不遜於自家妖王的恐怖氣息,又見對方客氣,還送上禮物(那靈液氣息讓它血脈微動),眼中凶光稍斂,接過玉瓶查驗後,語氣緩和不少:“原來是澤水宗的道友。既如此,請便。不過前方接近‘寂滅海淵’,空間不穩,常有虛空風暴,道友還需小心。”
“多謝提醒。”冰良點頭,退回靈舟。那金焰雕也不再阻攔,盤旋一圈後,振翅離去。
“冇想到這天垣仙城的名頭,在這萬妖山脈也有些作用。”林舒雅鬆了口氣。
“非是仙城名頭,而是實力。”冰良淡淡道,“這妖王能在此地稱雄,並非魯莽之輩。我顯露修為,又送上厚禮,它自然不願無故樹敵。走吧,前方還有寂滅海淵要過。”
果然,離開萬妖山脈不久,前方景象驟變。原本晴朗的天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色彩迷離、不斷扭曲蠕動的虛空亂流帶,彷彿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永不癒合的傷口,正是“寂滅海淵”。
這裡空間脆弱,常有虛空裂縫、碎片風暴,甚至有時會颳起湮滅一切的“虛空湮風”,乃是此行最大險地。
冰良神色也變得凝重,親自操控靈舟,將虛空界晶碎片的力量催動到極致,結合“虛空水界”神通的一絲感悟,在靈舟外圍佈下一層薄薄的、卻無比穩固的銀色水膜。這層水膜彷彿能提前感知空間波動,引導靈舟在狂暴的虛空亂流中,如同一條靈活的遊魚,穿梭於危險的縫隙之間。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穿越最危險的一段區域時,異變陡生!
數道陰狠、隱蔽的神識,如同毒蛇般,悄然從側後方的空間褶皺中探出,鎖定了雲水靈舟!緊接著,三道散發著陰冷、血腥氣息的遁光,從三個刁鑽的角度激射而來,人未至,數道漆黑的、帶著強烈腐蝕性與靈魂攻擊的梭形法寶,已然破空襲至!目標直指靈舟的核心驅動陣法!
“哼!藏頭露尾的鼠輩,終於忍不住了嗎?”冰良眼中寒光一閃,他早就在提防金陽門或其他勢力的暗算。對方選擇在這寂滅海淵深處、空間最不穩定、也最不易被追查的地方動手,顯然籌劃已久,且對這裡的環境極為熟悉。
他冇有絲毫猶豫,心念一動,早已蓄勢待發的“虛空水界”神通瞬間發動!
以雲水靈舟為中心,一個直徑三十丈的淡藍色、半透明水球瞬間張開,將靈舟牢牢護在其中。那數道襲來的黑色梭芒,一進入水界範圍,速度驟降,表麵的黑光也迅速黯淡,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虛空禁錮,水澤無量!”冰良低喝,在水界之內,他便是主宰。心念一動,水界中憑空生出數條完全由精純水靈力凝聚的藍色鎖鏈,如靈蛇般纏向那三道襲來的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