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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抉擇與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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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冰良一家異常忙碌。

修複飛船的工作量遠超預期。這艘“巡天級”探索艦受損嚴重,艦體外那道巨大的撕裂傷幾乎貫穿了小半個船體,內部的“星源爐”核心部件更是缺失了好幾個,一些特殊的能量迴路材料,在瓦格星上根本冇有發現過。僅憑現有的知識、技術和手頭有限的資源(主要來自藍靈珠內的一些儲備和聖塔附近能找到的零散礦物),想要完全修複這艘能進行空間跳躍的星際飛船,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守珠人倒是利用其龐大的知識庫和對能量結構的理解,結合從資料庫中獲取的星艦圖紙,推演出了幾個“湊合能用”的臨時修複方案。比如,用高純度的靈石和幾種特殊陣法,模擬“星源爐”的部分功能,為飛船提供基礎動力和維生係統能量。但那足以進行空間跳躍的核心引擎,冇有關鍵材料,根本無法啟動。

另一邊,冰良也在仔細研究埃洛斯留下的“遺產協議”。協議的原理,大致是以飛船自身為核心,燃燒其80%的儲備能源,向一個預設的、極其遙遠的超空間座標,發送一組包含“星核碎片”特征碼和飛船位置資訊的“定位請求”。如果那個傳說中的“方舟”還存在,並且其“導航信標”還在工作,理論上就可能收到這個請求,並給予迴應——迴應的內容,包括一份基礎星圖,以及“方舟”當前的座標(如果對方願意共享的話)。

代價是巨大的。飛船儲備能源的80%,這意味著即使修複了基礎動力,飛船的行動能力也將大打折扣,可能隻夠在瓦格星附近做有限活動,或者支撐一次極短途的、目標不明確的、風險極高的盲目跳躍。而且,“方舟”是否迴應,何時迴應,完全未知。

然而,就在冰良權衡利弊、舉棋不定之時,守珠人傳來了更壞的訊息。

“主人,地脈的侵蝕在加速。”守珠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憂慮,“那股陰寒的力量,正以裂穀和之前探測到的南方地底深處為源點,向更廣闊的地脈網絡擴散。雖然速度依舊不算快,但趨勢很明顯。而且……就在半個時辰前,老奴捕捉到了一次極微弱、但極其隱晦的神念掃過這片峽穀區域,源頭……很可能來自地底深處。”

被髮現了?還是僅僅是偶然的探測?

冰良心頭一沉。無論是哪種,都不是好訊息。這意味著,地底那個未知的存在,不僅已經甦醒,而且其感知範圍,可能比預想的還要大。

這顆星球,已經不再安全,甚至可以說,正在變成一個巨大的、緩慢收緊的牢籠。

“不能再等了。”冰良看著眼前巨大的銀色飛船,又看了看圍在身邊的家人,做出了最終決定。

“放棄修複飛船進行空間跳躍的計劃,那太不現實。我們啟用‘遺產協議’。”

“良哥?”呂芸有些擔憂,“可那協議消耗太大,而且……”

“而且‘方舟’不一定迴應,迴應了也可能在無數光年外,甚至可能已經不存在了,是嗎?”冰良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卻堅定,“我知道風險。但眼下,這是我們已知的、唯一一個有可能獲取更廣闊星圖,甚至聯絡到更高級文明的方法。留在這裡,風險同樣巨大,而且毫無希望。”

他看向葉文儀和林舒雅,兩人也緩緩點頭,顯然也讚同這個選擇。與其困守在這顆越來越危險的星球,不如搏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至於離開的方式……”冰良目光投向飛船旁邊那座半球形的資料庫,以及庫內那閃爍著微光的操作檯,“既然短時間無法修複飛船進行跳躍,我們就用最原始,但也可能是最可靠的辦法。”

“你是說……傳送陣?”林舒雅立刻反應過來。修真文明中,遠距離傳送陣雖然建造困難、消耗巨大,但理論和技術是成熟的。隻是,星際尺度的傳送陣……

“不錯。”冰良眼中閃過決斷,“瓦格星的修真文明雖然低下,但地脈能量(在被完全侵蝕前)還算充沛。我們可以利用飛船資料庫裡的技術,結合修真界的陣法原理,以這峽穀為基,以飛船的‘星源爐’殘骸和剩餘能源,加上藍靈珠內儲存的部分靈脈核心,構建一個臨時的、超遠距離的傳送陣!”

這個想法可謂膽大包天。將星際文明的能源技術與修真文明的陣法結合,建造一個目標指向未知星域的傳送陣。其中的技術難點、能量消耗、定位風險,每一項都足以讓尋常修士望而卻步。

但冰良彆無選擇。修複飛船無望,遺產協議渺茫,地底威脅迫近。這是他能想到的,集合手頭所有資源,唯一有希望“主動”離開的方法。

“守珠人,立刻開始推演,結合星艦圖紙、遺產協議中可能獲取的星圖碎片、以及埃洛斯資料庫中所有關於空間和能量的知識,設計傳送陣方案,計算能量需求和可能的傳送座標範圍。”冰良在識海中急速下令。

“是,主人。”守珠人立刻應下,龐大的計算力開始運轉。

“文儀,呂芸,舒雅,你們協助我,清點我們所有可用的資源——藍靈珠內的靈石、靈材、法寶,聖塔附近可能采集到的特殊礦石,還有這艘飛船上能拆卸下來、轉化為能量的部件,哪怕一顆螺絲釘都不要放過!”

“風文,雲舒,你們繼續在資料庫中,查詢一切關於星域、星座、空間定位的記載,哪怕隻是傳說、遊記,都整理出來,或許有用!”

冰良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條理清晰地分派著任務。家人們也立刻行動起來,每個人都明白,這是決定他們未來命運的關鍵時刻。

接下來的日子,峽穀中一片熱火朝天。冰良幾乎不眠不休,與守珠人一起推演、設計、修改傳送陣的每一個符文、每一條能量迴路。葉文儀帶著孩子們將藍靈珠內能用的物資分門彆類整理出來。呂芸和林舒雅則在卡魯派來的、幾個狀態最好的星裔後裔的幫助下(它們雖然智慧未完全恢複,但力氣大,能做一些搬運和初步提煉的工作),在聖塔和峽穀之間奔波,儘可能多地收集可用資源,甚至冒險進入一些廢棄的星裔遺蹟,尋找可能殘存的能量晶體或特殊金屬。

十天後,一個結合了星際科技線條與修真陣法玄奧的、複雜無比的巨大陣圖,在峽穀中央被刻畫出來。陣基以飛船殘骸的某些高導能部件為主體,鑲嵌了冰良手中幾乎所有的上品靈石,並以藍靈珠內一條小型靈脈的核心為能量中樞。陣圖的紋路閃爍著淡淡的銀藍色光芒,隱隱與頭頂的星空產生著某種玄妙的共鳴。

而在陣圖核心處,冰良鄭重地放置了那枚“星核碎片”——這不僅是啟動“遺產協議”的鑰匙之一,也被守珠人推演出,可以作為超遠距離傳送陣的“空間道標穩定器”,極大提高傳送的成功率和準確性。

至於傳送的目的地座標,則是綜合了埃洛斯資料庫中關於“純淨力量源頭”(指向太陽係方向)的模糊記載、守珠人根據現有星圖對星空的推演、以及冰良自身對“長生大道”所在方向的冥冥感應,最終確定了一個大致的星域方向。無法精確到某個星球,但至少有一個明確的範圍,而非完全盲目。

“一切準備就緒。”冰良站在巨大的傳送陣邊緣,看著家人們——父母,妻子,兒女——他們都站在陣中,臉上有緊張,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信任和堅定。

“啟動‘遺產協議’,然後立刻激發傳送陣。無論‘方舟’是否迴應,我們都必須離開。”冰良對守珠人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是,主人。”守珠人的身影在陣圖上方浮現,雙手掐訣,龐大的靈力注入陣圖核心。

陣圖光芒大盛,星核碎片首先被啟用,釋放出強烈的空間波動。緊接著,連接著飛船核心的線路亮起,飛船內部傳來低沉的嗡鳴,儲備能源被瘋狂抽取,化為一道粗大的光柱,與星核碎片的光芒融為一體,然後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突破空間的束縛,射向無垠的星空深處——那是“遺產協議”的定位請求,被髮送了出去。

幾乎在光柱發出的同時,冰良雙手按在陣法核心,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

“九天十地,虛空為徑!星移鬥轉,一念天涯!”

“傳送大陣,啟——!”

整個峽穀被刺目的光芒吞冇。巨大的能量撕裂了空間,一個旋轉的、深邃的銀藍色漩渦在陣圖上空緩緩成型,散發出恐怖的空間吸力。

冰良最後看了一眼腳下這顆赤紅色的星球,看了一眼遠處聖塔所在的方向(那裡,卡魯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仰頭髮出一聲悠長的嘶鳴),然後毅然決然,攜帶著家人,與藍靈珠一起,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了那銀藍色的空間漩渦之中。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的下一秒,整個傳送陣因為能量過載,轟然炸裂,徹底毀壞,隻留下一個焦黑的巨坑。

而那道射向深空的“定位請求”光柱,在穿越了不知多少光年的距離後,終於抵達了某個預設的座標區域。

那裡,並非“方舟”。

而是一片……冰冷、死寂、彷彿連星光都能吞噬的……絕對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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