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良仨人在熒惑古星上,跟老牛拉破車似的,吭哧吭哧地修複著上古傳送陣。基礎陣紋補了,山寨版“定星盤”也煉成了,現在就卡在要命的“能源”上。這鬼地方窮得連絲靈氣都欠奉,隻能劍走偏鋒,搞什麼“聚星納元陣”和引導“星核殘力”的歪招。
“聚星納元陣”的原理,是利用特殊材料和陣紋,吸引、捕捉宇宙中遊離的、極其稀薄的星辰之力和太陽輻射,將其轉化、儲存為可用的靈力。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熒惑大氣稀薄,宇宙射線倒是強烈,但如何高效捕捉、轉化而不被其狂暴能量反噬,是個大問題。
三人將搜刮來的法舟殘骸、星隕鐵礦石,以及冰良手頭一些蘊含星辰屬性的材料,敲敲打打,研磨成粉,按照冰良從那枚上古法舟玉簡中推測出的陣圖,開始在傳送陣外圍,刻畫一個極其複雜、覆蓋方圓數裡的巨大輔助陣法。
這工程比修複主陣紋還累人。刻畫陣紋需要消耗自身靈力,在死寂的熒惑上,每一分靈力都寶貴無比。三人輪番上陣,累了就打坐恢複(主要靠藍靈珠和丹藥),餓了就啃點乾糧(存貨不多了)。冰良更是小心翼翼,在關鍵節點融入了“虛空界晶”碎片的一絲空間穩定特性,防止陣法吸收能量時引發空間紊亂。
足足又折騰了兩個多月,這個龐大的、看起來像無數個同心圓巢狀、佈滿奇異符號的“聚星納元陣”總算完成了。當最後一筆陣紋被冰良用涅盤之火啟用的瞬間,整個大陣微微一震,隨即,那些用星隕鐵粉刻畫的紋路,開始散發出微弱的、銀藍色的光芒。天空雖然依舊是暗紅色的,但隱約能看到,有極其淡薄的、幾乎肉眼難辨的星輝和一絲灼熱的太陽真火氣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朝著大陣中心——也就是傳送陣所在的位置彙聚而來。
速度很慢,彙聚的能量也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但……它確實在起作用!就像在沙漠裡,用一塊巨大的海綿,耐心地收集空氣中那幾乎不存在的水汽。
“有門兒!”林舒雅歡呼一聲,疲憊的臉上露出笑容。
冰良也鬆了口氣,但這遠遠不夠。按照這個速度,攢夠啟動一次傳送的能量,怕是要等到猴年馬月。必須雙管齊下,啟動那個更危險的計劃——引導地底那微弱的“星核殘力”。
有了之前神識探查的可怕經曆,冰良這次準備得更加充分。他在傳送陣眼處,佈置了一個小型的、但極其複雜的“地元引導兼淨化封印陣”。陣法用了大量從碧遊仙宮帶來的、具有鎮壓和淨化效果的珍貴材料,陣紋也參考了“鎮界”法則的皮毛,力求隻汲取最表層、最溫和的那一絲力量,並隔絕下方“空洞”的感應。
“我主引導,師姐,舒雅,你們守在陣法外圍,用全力穩住聚星大陣,同時警惕任何地底異動。一旦有變,立刻切斷引導!”冰良神色凝重地囑咐。
呂芸和林舒雅重重點頭,各自站定方位,將化神初期的氣息提升到極致。
冰良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引導陣的核心。他先全力運轉“聚星納元陣”,讓彙聚而來的些微星辰之力湧入引導陣,形成一層薄薄的能量緩衝層。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將煉虛神識,混合著一絲“虛空界晶”的穩定波動,緩緩探入陣眼下方,沿著之前探查到的、那縷相對“溫和”的星核殘力流動軌跡,嘗試接觸、引導。
起初很順利。那縷微弱、冰冷、但精純無比的星核殘力,在冰良神識和陣法的溫和牽引下,開始一絲絲、緩慢地向上流動,彙入引導陣,然後被陣法提純、轉化,注入下方的傳送陣基座儲存起來。效率遠比“聚星納元陣”高得多!
冰良不敢貪多,嚴格控製著引導的速度和流量。一切都顯得很平穩。
然而,就在引導進行到第三天,傳送陣基座儲存的能量大約到了預估需求的一成左右時,異變發生了!
地底深處,那個被冰良神識隱約感知到的、巨大而空洞的黑暗存在,似乎因為上方持續的能量擾動(哪怕再微弱),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沉睡中被蚊蟲叮咬般的“反應”!
不是甦醒,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無意識的“翻動”!
轟……
整個大地,猛地傳來一陣低沉、悠長的震動!不是地震那種脆裂的震動,而是一種沉重的、彷彿整個星球內部某個巨大器官在緩慢蠕動的悶響!冰良所在的引導陣劇烈搖晃,剛剛汲取上來的那縷星核殘力瞬間變得狂暴、混亂,其中夾雜上了一絲冰寒死寂的意誌,反衝而上!
噗!
冰良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神識被狠狠彈回,引導陣法“哢嚓”一聲,出現了數道裂痕!更可怕的是,那股帶著死寂意誌的混亂力量,正順著陣法聯絡,試圖向上侵蝕!
“斷!”冰良嘶吼,強忍劇痛,引爆了引導陣中預設的幾處淨化節點!同時,呂芸和林舒雅也立刻切斷聚星大陣與引導陣的能量聯絡。
轟!幾團淨化靈光炸開,勉強將那縷混亂力量中和、驅散。但引導陣法也徹底報廢,地底的“空洞”似乎也恢複了“平靜”,但那沉重的悶響和若有若無的惡意,卻久久不散,讓三人心頭蒙上了厚厚的陰影。
“剛纔……那是什麼?”林舒雅聲音發顫。
冰良臉色慘白,調息了好一會兒才艱難道:“是這顆古星‘屍體’裡……殘留的某種‘本能’或者‘印記’。碧遊上人恐怕不是‘借用’,更像是在‘鎮壓’和‘疏導’它的餘波。我們修為不夠,手法也糙,差點捅了馬蜂窩。”
地脈引導計劃,宣告失敗,還差點引來滅頂之災。現在,隻剩下“聚星納元陣”那慢如龜速的能量收集,以及他們手頭最後的儲備——藍靈珠小世界內幾乎全部的靈氣,加上三人身上所有的高階靈石。
冰良計算了一下,將所有儲備靈氣和靈石填進去,大概能將傳送陣的能量儲備推到預估啟動需求的三成半左右。加上“聚星納元陣”這幾個月攢下的一點點,勉強能到四成。
四成能量,啟動一個跨越星海的、殘破的上古傳送陣?
成功率,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因為能量不足,導致傳送過程崩潰,被拋進無儘虛空,或者傳送到某個未知的恐怖之地。
但不試,就隻能永遠困在這死寂的熒惑,直到資源耗儘,慢慢等死。
“試不試?”冰良看向呂芸和林舒雅,聲音乾澀。
呂芸握住冰良的手,目光堅定:“我們陪你。”
林舒雅也重重點頭:“回不去,留在這兒也冇意思。拚了!”
冇有退路,唯有向前。
三人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將所有儲備靈氣和靈石,注入傳送陣基座的能量池。能量池的光芒,終於達到了一個相對“明亮”的程度,但與陣法完全啟動時應有的璀璨相比,依舊顯得暗淡、勉強。
“啟動定星盤,鎖定座標!”冰良將那個山寨羅盤,嵌入傳送陣的核心凹槽。羅盤中心藍光穩定閃爍,與遙遠星空的聯絡清晰。
“注入能量,啟用主陣紋!”
三人分立三才之位,將全身靈力,連同對陣法最後的控製權,一起注入陣法核心!
嗡——!!!
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小諸天挪移陣”,終於再次被啟用!基座上的陣紋逐一亮起,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受熒惑環境影響和能量不足),空間開始扭曲,陣法中心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極不穩定的淡銀色旋渦。旋渦深處,隱約能看到點點星光,以及那條通往藍色光點的模糊路徑。
然而,陣法光芒明滅不定,旋轉的旋渦也時大時小,極不穩定。發出的空間波動更是紊亂不堪,遠達不到穩定傳送的要求。
能量,嚴重不足!陣法處於隨時可能崩潰的邊緣!
“不夠!還差得遠!”冰良心急如焚,眼看就要功虧一簣!
難道,真的要失敗了嗎?
就在這絕望之際,異變再生!不是地底,而是天空!
那一直緩慢運轉的“聚星納元陣”,似乎受到了下方主陣法強行啟動、引發的空間和能量劇烈波動的刺激,竟然超負荷運轉起來!陣法紋路銀光大放,瘋狂地抽取著周圍的一切遊離能量,甚至……開始撕扯熒惑稀薄大氣中本就存在的、極其微弱的地麵輻射和宇宙塵埃!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之前地底“空洞”那次“翻動”後,殘留在附近地脈中的、一絲極其精純但也極度危險的、帶有死寂意誌的星核“餘燼”,似乎也被這狂暴的能量漩渦和空間擾動所吸引,竟從地縫中絲絲縷縷地滲出,然後被“聚星納元陣”不分青紅皂白地一併捲入,彙入能量洪流,衝進了下方岌岌可危的傳送陣中!
這股力量雖然危險,但極其龐大、精純!如同給即將熄火的引擎,猛地灌進了一桶高標號、卻摻了沙子的汽油!
轟!!!
傳送陣的光芒猛地暴漲一截!旋轉的銀色旋渦驟然穩定、擴大!那條通往藍星的星路,瞬間清晰了數倍!
但同時,整個陣法散發出一種極不穩定的、混合了星辰之力、太陽真火、以及地底死寂能量的狂暴氣息!空間旋渦的顏色也變得詭異,銀白中夾雜著暗紅和灰黑!
陣法,被強行推到了臨界點!能量似乎……勉強達到了最低啟動標準?但這能量屬性混雜暴烈,傳送過程將充滿難以預料的變數和危險!
是冒險踏入這極不穩定的歸途,還是立刻停止陣法,等待下一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攢夠能量的機會?
冰良三人,站在狂暴旋轉的傳送旋渦前,狂風捲動著他們的衣發。身後是絕地熒惑,前方是希望與死亡並存的未知歸途。
冇有時間猶豫了!陣法已經自行運轉到極限,要麼進,要麼陣法過載崩潰,引發更大的災難!
“走!”冰良眼神一厲,一手抓住呂芸,一手抓住林舒雅,用儘最後力氣,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光芒扭曲、氣息狂暴的空間旋渦之中!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的刹那,整個傳送陣爆發出最後一道刺目的、混雜著多種顏色的強光,然後猛地向內坍縮!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環形山底部的陣法基座,連同外圍的“聚星納元陣”,徹底炸成一團混亂的能量風暴,將原地的一切都吞噬、湮滅,隻留下一個更大的、焦黑的深坑,和久久不散的空間漣漪。
熒惑古星,再次恢複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