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良仨人被那場玩命自爆和空間裂縫一鍋燴,暈頭轉向,不知在虛空裡滾了多久,最後“咣噹”一下,砸進了“熒惑”古星某個犄角旮旯的廢墟池子裡。等冰良好不容易從冰冷的銀色池水裡撲騰起來,看清周圍,好懸冇又背過氣去——這鬼地方,真是荒他媽給荒開門,荒到家了!
冰良忍著渾身散了架似的疼,先把昏迷的呂芸和林舒雅從池子裡拖到邊上乾燥點的地方。這池子似乎有點門道,池水冰冷刺骨,但蘊含著一絲微弱的生機和能量,讓他們在虛空漂流中冇直接掛掉。
他掙紮著爬出這“石室”(現在看更像是某種艙室),透過穹頂的裂縫往外瞅。好傢夥,外麵是暗無天日的星空,一顆鏽紅色的巨大星球幾乎占據了半邊“天”,那應該就是“熒惑”(火星)了。他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某個巨大撞擊坑的邊緣,到處都是風化的岩石、紅色的沙土,以及……一些奇形怪狀、明顯是人造物的金屬殘骸,跟他身處的這個“艙室”材質很像。
“看來,我們是被那空間裂縫直接丟到碧遊上人提到過的‘熒惑’古星了。而且,正好掉進了一艘……可能是上古時期墜毀在這裡的傳送法舟殘骸裡?”冰良打量著這個“艙室”和外麵散落的零件,心裡有了推測。這艘法舟,說不定就跟碧遊上人有關,或者是更早的探索者留下的。
當務之急,是確定碧遊上人佈置的那座“小諸天挪移陣”還在不在。冰良忍著傷痛,將煉虛神識(也受損嚴重)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在這顆幾乎毫無靈氣、死寂一片的古星上,神識受到的壓製反而小了些。
他仔細感應著,尤其是記憶中碧遊仙宮手劄提到的、傳送陣可能佈置的方位——據說是在“熒惑”北極冠一處相對穩定的“地眼”附近。
神識如同最耐心的掃帚,一寸寸掠過荒蕪的大地和深坑。一天,兩天……就在冰良快要支撐不住時,在距離他們墜落地約莫三千裡外的、一片巨大的環形山底部,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熟悉的陣法波動!那波動中,夾雜著與碧遊仙宮同源的靈力氣息,以及……一種穩定的空間錨定感!
“找到了!”冰良精神一振,蒼白的臉上露出喜色。陣法還在!雖然波動微弱至極,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但它確實還在運轉!這就夠了!隻要陣基還在,就有修複的希望!
確認了傳送陣的大致方位,冰良稍微鬆了口氣,但心又提了起來。他們仨現在這狀態,一個重傷(他自己),兩個昏迷,彆說去三千裡外檢視陣法了,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殘骸都是問題。
必須先恢複!
他退回那個銀色池水的艙室。呂芸和林舒雅還冇醒,但氣息平穩了些。冰良檢查了一下這個艙室,發現除了這個池子,角落裡還有一些固定在牆壁上的、已經徹底損壞的、類似操作檯或者儲物格的東西。他用儘最後力氣,撬開幾個,裡麵大多是空的,或者是一些化成了灰的雜物。
就在他快要放棄時,在一個最不起眼的、被凝固的銀色膠質封死的暗格裡,他找到了一枚被特殊晶體包裹儲存的玉簡,以及幾個同樣封在晶體裡的、拳頭大小、散發著微弱星光的奇異礦石。
“空冥石?!”冰良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種礦石,正是煉製“定星盤”的關鍵輔料之一!雖然數量不多,但也是重要收穫!那枚玉簡,他神識探入,發現是一份殘缺的、關於這艘“星痕級”探險法舟的構造圖、維生係統說明,以及一份簡略的、標註了附近幾個星域(包括太陽係!)資源點的星圖!資訊比碧遊上人留下的更詳細,尤其是關於太陽係內幾處可能存在稀有礦物(其中提到了類似“界元石”生成環境!)的推測地點!
“好東西!”冰良如獲至寶。這殘骸,簡直就是個補給站!雖然破爛了點。
他將空冥石和玉簡小心收好,又檢查了那銀色池水。池水似乎有緩慢癒合外傷、滋養神魂的效果,但對嚴重的道傷和內腑損傷效果不大。
“必須儘快恢複實力。”冰良看著昏迷的兩女,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糟糕的狀態,下定了決心。他心念一動,帶著呂芸和林舒雅,進入了藍靈珠小世界。
小世界裡的景象,讓他稍微安慰。之前吞噬的部分龍宮精華材料,讓這裡的空間更穩固,靈氣也更濃鬱了些,雖然還遠遠達不到天樞星的水平,但比外麵這死寂的熒惑強了萬倍。
他將呂芸和林舒雅安置在靈氣最濃鬱的靈泉邊,自己也盤膝坐下,開始瘋狂吸收小世界內的靈氣,煉化之前剩下的丹藥,修補破損的經脈和內腑,溫養受損的元神。星海鼎自爆的反噬極其嚴重,他的化神修為都有些不穩,在初期門檻上搖搖欲墜。
呂芸和林舒雅在靈泉和丹藥的滋養下,也很快甦醒過來。得知處境後,兩女也立刻開始療傷修煉。她們本就到了元嬰巔峰的臨界點,之前連番大戰和這次絕境經曆,加上此刻在相對安全環境下的潛心修煉,竟成了突破的催化劑!
數月後,冰良的傷勢終於穩定下來,修為勉強維持在化神前期,但元氣大傷,十成實力剩下不到五成。而呂芸和林舒雅,則先後感應到了化神天劫!
在藍靈珠小世界內渡劫,風險未知,但外麵是絕地熒惑,更不安全。冰良一咬牙,決定就讓她們在小世界內渡劫!他調動小世界的力量,為她們護法。
兩女的化神天劫,雖然不如冰良當初的九重雷劫加心魔劫那麼變態,但也聲勢驚人。小世界內烏雲密佈,電閃雷鳴。幸虧這裡空間相對獨立,靈氣也算充沛,加上冰良以殘留的煉虛神識和陣法相助,兩女又根基紮實,準備充分,曆經數日苦戰,終於雙雙扛過天劫,踏入化神初期!
雖然渡劫後氣息不穩,需要長時間鞏固,但化神就是化神!實力與元嬰巔峰已是天壤之彆!三人小隊,如今有了三位化神修士(雖然一個重傷未愈,兩個剛突破)!
傷勢稍穩,實力提升,三人離開藍靈珠,回到了熒惑古星的殘骸內。現在,終於有底氣去檢視那座傳送陣了。
他們駕起遁光(在熒惑稀薄的大氣中飛行頗為費力),朝著冰良感應到的方位飛去。三千裡路程,在化神修士腳下不算遠,但沿途皆是荒涼死寂的紅色大地,狂風捲著沙礫,環境惡劣。
終於,他們抵達了那座巨大的環形山底部。隻見在環形山中心相對平坦的區域,有一座直徑約百丈、由無數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古老陣法基座。基座表麵刻滿了複雜玄奧的陣紋,大部分已經黯淡無光,覆蓋著厚厚的紅色沙塵。隻有在最中心的陣眼位置,還有幾道微弱的靈光在艱難地閃爍,維持著陣法最基礎的“空間錨定”功能,讓它冇有徹底崩潰。
這就是碧遊上人留下的“小諸天挪移陣”!雖然殘破不堪,但主體結構尚在!
冰良強壓激動,走上前,仔細探查。憑藉從“虛空界晶”碎片、上古法舟玉簡和自身陣法修為中獲得的知識,他很快摸清了陣法的基本情況。
陣法核心受損嚴重,多處陣紋斷裂,能量迴路枯竭。最要命的是,提供空間座標牽引和穩定的“定星盤”組件完全缺失,構成主框架的“虛空神鐵”也老化嚴重,多處出現裂痕。維持陣法運轉的靈源更是早已耗儘。
修複工作,龐大而艱钜。但好在,他們現在手頭有了關鍵材料:
“虛空界晶”碎片(核心座標與法則)、“虛空神鐵”一小塊(強化框架)、空冥石(輔助煉製定星盤)、從碧遊仙宮和龍宮搜刮來的大量高級佈陣材料、以及藍靈珠小世界內不斷滋生的靈氣可以作為初步測試的能源。
“第一步,清理陣法,修複基礎陣紋和能量迴路。”
“第二步,利用‘虛空界晶’碎片和現有材料,嘗試煉製一個簡化版的‘定星盤’,重新校準通往太陽係的座標。”
“第三步,用‘虛空神鐵’和其他材料,修補加固陣法主框架和關鍵節點。”
“第四步,尋找替代能源,或者……嘗試從這熒惑古星深處,汲取那可能存在的、稀薄的星核能量,或者利用藍靈珠小世界作為臨時能源核心……”
冰良將計劃一步步說出,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儘管前路依然困難重重,但回家的希望,從未如此清晰和接近。他們終於站在了起點,可以親手去修複這條斷絕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歸家之路。
三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開始動手清理陣法基座上的厚厚沙塵。
熒惑古星,這片被遺忘的荒蕪之地,即將因為三個歸鄉遊子的到來,而發生一絲微小的、卻可能改變許多人命運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