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根竹劍，如何斬斷那百鍊的精鋼------------------------------------------。，一大片被摩天大樓圍起來的古建築，青瓦飛簷下麵，是飄著全息光影的現代攤子，賣的東西從老法子釀的藥酒到最新款的義體外掛都有。空氣裡，燒香的老檀香味，營養膏的甜膩味，還有金屬機油的焦糊味兒混在一塊，形成一種這個時代纔有的，亂七八糟的熱鬨。，是個拿整塊漢白玉鋪的大台子。“下一組，無名武館。”，聽著就挺敷衍。，又很快把頭轉開，還有幾聲很輕的笑。“無名？什麼阿貓阿狗的破館子，聽都冇聽過。”“看那倆小鬼，細皮嫩肉的，怕不是來參加健美操表演的？”，一左一右，走上了台。，手裡拿了根從劉雲那破院子裡撿的竹劍，劍身上光禿禿的，連個護手都冇有。他麵無表情，兜帽壓的低低的，台下幾千人的眼神跟吵鬨，好像跟他一點關係冇有。。她換了套利索的紅衣服，那頭火紅的短髮更顯眼了。她掃了一圈台下那些看不起人的眼神，嘴角一勾，挺野的，手指關節捏的咯咯響。“哥，這幫孫子，眼神真讓人不爽。”她的聲音壓的很低，跟準備撲食的豹子似的。“專注。”月就說了倆字，他呼吸又平又長，整個人好像跟周圍的吵鬨隔開了一樣。，新來的武館表演，得跟老牌武館的徒弟“喂招”。說是喂招，其實就是給個下馬威。，是巨鯨門的三個徒弟。
帶頭的壯漢，差不多有兩米高，露出來的胳膊上肌肉一塊塊的，青筋跟小蛇一樣盤著，手裡提了把跟他體型很配的，門板一樣的大劍，劍身在燈光下反著冷冰冰的金屬光。他叫羅成，外號鐵臂，在舊城區那塊兒出了名的力氣大。
“小子，拿根燒火棍就上來了？”羅成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聲音跟打雷一樣，“怕不是等會兒尿了褲子，還得你妹妹給你擦屁股？”
他後麵倆徒弟也跟著哈哈大笑。
斬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手已經往腰上摸。
月伸出竹劍，在她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攔住了她。他抬起頭，兜帽的陰影裡，眼神第一次落到羅成身上，一點波瀾都冇有。
“請。”
表演開始。
羅成大吼一聲，大劍對著腦袋就劈下來，帶起一陣呼呼的惡風。看著挺猛，其實劍尖落點在月身前三尺遠，就是標準的表演套路。
月腳下稍微一動，身子輕飄飄的往旁邊滑了一步，正好躲開劍風的範圍。
一個劈一個躲，一個進一個退。
一開始，還都守著“演武”的規矩。
但五招過後，羅成的眼神變了。
他發現，不管自個兒的劍招怎麼變，這個戴兜帽的小子總能用最小的動作，最省力的法子躲開。那感覺，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說不出的憋屈。台下看熱鬨的可能看不出啥，就覺得冇意思，但他自個兒心裡清楚，對方的步法，怪到不行。
“有點東西。”羅成心裡冷笑一聲，手上的力氣突然加重。
大劍一個橫掃，這下不是演戲了，而是真帶了殺氣，衝著月的腰就去了！！
台下，有眼力見的武者頓時低聲叫了一下。
這一劍，已經不是“喂招”了！
月好像早就料到，他冇退，反倒身子稍微一沉，竹劍貼著地麵，往上斜著一挑。
“叮！”
竹劍的劍尖，準準的點在了大劍寬厚的劍脊上。
脆生生的響聲，跟大劍沉重的風聲放一塊兒，說不出的怪。
羅成就感覺一股巧勁順著劍身傳過來，讓他橫掃的力道一下子停頓了。
就是這一下。
月的影子已經從他身邊滑了過去，又站回了台子中間。
羅成的臉徹底黑了。
他感覺自個兒被耍了。當著幾千人的麵，被一個拿燒火棍的小鬼給耍了。
“小子，是你自己找死！”
他不再藏著殺意，胳膊上的肌肉猛的鼓起來，把訓練服的袖子撐的快裂開了。他把大劍換到一隻手上，另一隻手從背後，抽出了一把兩米長的，全身都是高強度合金做的偃月大刀！
“是巨鯨門的鎮門絕技，覆海三疊浪！”台下有人驚叫。
“瘋了！羅成瘋了！這是表演，他要殺人嗎？！”
“那小子死定了，冇人能在羅成的覆海三疊浪下走過一招！”
吵鬨聲裡，羅成雙手拿刀，整個人的氣場升到了頂點。他腳下的漢白玉地磚，竟然被他沉重的氣場壓出了一絲絲裂紋。
“斬。”月的聲音第一次帶了點認真。
“知道了，哥！”斬低吼一聲，一點冇猶豫，反手抽出那對在黑市用過的短刃，身子一矮，跟母豹子一樣潛伏在一邊，找機會。
“第一疊，驚濤！”
羅成爆喝，整個人跟一頭衝出閘門的鯨魚，帶著一股無敵的氣勢，向月衝過來。那把合金大刀，在他手裡好像冇重量一樣，劃出一片遮天蔽日的寒光，對著腦袋就砍下來！
這一刀，把月所有能躲的地方都給封死了。
空氣被擠壓，發出刺耳的尖叫。
刀鋒還冇到，那股沉重的壓力已經讓月腳下的地磚一寸寸的碎裂！
所有人都以為月會退，或者，被這一刀直接劈成兩半。
但他冇有。
刀尖就要到腦袋上的瞬間，月閉上了眼睛。
他又聽見了。
不是劍的聲音，是這座城市的聲音。
地下磁懸浮列車穿過隧道的低沉震動，高空資訊塔交換資料的細微電流聲，遠處滄江大橋鋼索在風裡的顫動......無數種聲音，無數種“脈搏”，全都鑽進他的感覺裡。
羅成這一刀，在這堆城市的聲音裡，就是一個特彆清楚，又特彆笨的噪音。
他看見了破綻。
不是刀招的破綻，是“勢”的破綻。
“就是現在！”
月心裡響起一個聲音。
差不多同一時間，潛在一邊的斬，動了！
她冇衝向羅成，而是手腕一抖，右手的短刃飛了出去。那短刃在空中飛快的轉著，像個銀色的死亡陀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目標卻不是羅成，而是......月！
台下發出一片驚呼，所有人都看不懂這怪異的動作。
自相殘殺？
但是，麵對飛向自己的刀，月不躲不閃。
他手裡的竹劍，動了。
不再是之前輕飄飄的格擋，而是拿手腕當軸，劃出了一個玄乎的圓。
那根普通的竹劍，在這一刻，好像變成了一塊有無限吸力的磁鐵。
斬扔出去的旋轉短刃，快到月三尺範圍的時候，道兒突然一拐，竟冇打中他，反倒被那股看不見的力拉著，繞著他的竹劍尖開始飛速的轉圈！
“嗡——！”
短刃轉的速度瞬間加快，發出跟蜜蜂叫一樣的聲音，在月身前，形成了一個肉眼能看見的，越變越大的銀色光圈！
雲龍陣，第二重變化——借物化龍！
拿自己當“龍骨”，拿竹劍當“引子”，拿外麵的東西當“龍鱗”！
這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
羅成的偃月刀，已經砍了下來！
“轟——！”
沉重的合金刀，冇跟想的一樣把月劈爛，而是狠狠的砍在了那個短刃轉出來的銀色光圈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陣...讓人牙酸的，尖到不行的摩擦聲！
“咯吱吱吱——！”
火星四濺！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那把能開山劈石的偃月刀，碰到那片薄的跟蟬翅膀一樣的銀色光圈時，竟跟陷進泥潭裡一樣，速度突然變慢。飛速旋轉的短刃，像個精密到極點的切割機，在合金刀鋒上瘋狂的打磨切割，把那股萬鈞的劈砍力道，一絲絲，一縷縷的卸到四麵八方！
羅成臉上的獰笑僵住了，變成了無邊的驚駭。他感覺到，自己灌在刀上的所有力氣，都在被一股怪異的力量瘋狂的化解跟帶偏。他想抽刀，卻發現刀身像是被焊在了那片銀圈上，動都動不了！
“第二疊，還冇來。”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是月。
他不知道啥時候，已經往前走了一步，整個人差不多貼在了羅成的懷裡。他握著竹劍的手，還跟石頭一樣穩，維持著那個銀色光圈的轉動。
而他的左手，不知道啥時候已經鬆開劍柄，手指併攏當成劍，輕輕的，慢悠悠的，點向羅成的喉嚨。
那個動作，很慢。
慢到台下每一個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慢到羅成能清楚的看到那兩根白淨的手指在自己眼睛裡不斷放大。
但他躲不開。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氣，都被那把怪異的偃月刀和那個旋轉的銀圈死死拉住，身體僵的跟塊石頭一樣。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一下子淹冇了他。
他想開口求饒，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被無限拉長。
終於，那兩根手指，停在了他的喉結前一寸。
指尖帶起的微風，讓他脖子後麵的汗毛一根根全豎了起來。
“噹啷！”
羅成手裡的偃月刀再也拿不住，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同時，那道繞著竹劍轉的銀色光圈，也突然消失了。短刃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準準的飛了回去，被斬穩穩接在手裡。
勝負已分。
全場死寂。
幾千個人，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台上。
看著那個拿竹劍，身板筆直的少年。
看著那個雙手抱胸，一臉不屑的紅髮少女。
看著那個癱在地上，臉色慘白，全身被冷汗濕透的“鐵臂”羅成。
一根竹劍。
一把短刃。
破了巨鯨門的鎮門絕技。
這哪是演武，這他媽是神話。
過了好久，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起了掌。
緊接著，掌聲跟打雷一樣，轟的一聲炸開了！
“牛逼！”
“那是什麼功夫？我他媽眼睛都花了！”
“太帥了！那刀是怎麼繞著劍轉的？！”
月冇理台下的沸騰，他收回手指，看了一眼癱軟的羅成，轉身，提著那根還完好無損的竹劍，向台下走去。
斬衝著羅成輕蔑的“嗤”了一聲，快步跟上了月的腳步。
兄妹倆，在雷鳴般的掌聲跟無數混雜著敬畏好奇還有震驚的目光裡，穿過人群，消失在了市集的儘頭。
就跟他們來的時候一樣，安安靜靜的，啥也冇帶走。
二樓，一間用單向玻璃隔開的雅間裡。
韓曉慢慢放下手裡的茶杯。
茶水，早就涼了。
他後麵的副手，看著平板上傳回來的能量分析圖，額頭上全是細汗。
“隊長...剛纔台上，檢測到一股很不穩的高頻能量共振...頻率跟...跟上次舊城區電網亂掉時候的波形，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韓曉冇回答。
他的目光，穿過玻璃，死死鎖在斬消失的方向。
他看的不是斬的身影，是她的手腕。
就在剛纔，斬接住飛回來的短刃時，袖口稍微滑下來，露出了一截雪白的手腕。
在那手腕上，有個特彆暗的，好像是無數細小光點組成的星形胎記。
韓曉的瞳孔，猛的縮成了一個針尖。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無意識的收緊。
“哢嚓。”
硬邦邦的紫砂茶杯，在他手指間，被一寸寸的捏成了粉末。
粉末從他指縫裡刷刷的往下掉。
他嘴角的弧度，不再是冷冰冰的看戲，而是帶了點...差不多是貪婪的狂熱。
“‘星屑’...”
他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吐出兩個字。
“原來...是在這裡。”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副手，聲音沙啞，卻帶著不許反駁的命令。
“啟動‘夜鴉’，B計劃。”
“目標，不再是銅牌。”
“是那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