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道嶸見沈萬金冇有移步的打算,便也不再強求。
他非常清楚,沈萬金來上清宗就是為了楊飛的基因藥液。
如今又見到了楊飛使用十方天鼎,就會更加對楊飛感興趣,至於自己,說好聽點曾經指點過此人修行,沈萬金一口一個萬夫子的尊稱自己,算是給足了顏麵,實際上以沈萬金現在的境界修為和沈家家主的超然地位,自己在他麵前也是要略低一等的。
“嗬嗬,看來沈家主是專程來找我這弟子的了,既然如此,李道友,煩請隨我移步去天南峰,容我好生款待。”萬道嶸向李書崖道。
李書崖實則是很想留在這裡的,但聽到萬道嶸這般邀請,沈萬金又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意思很明顯,不想讓自己在這裡打擾了他與楊飛談話,便果斷點頭,笑道:“那就勞煩萬夫子了。”
“請!”
“請!”
二人客套了一番,騰空而起,飛向天南峰主峰那邊。
“飛兒,好生招待沈家主,莫要怠慢了貴客。”萬道嶸的聲音從遠處虛空傳來,叮囑著。
楊飛急忙回道:“師尊放心,弟子曉得。”
商衡自然也跟著萬道嶸和李書崖一起走了。
這縹緲澗山頭的木樓前,就剩下了沈萬金、楊飛、童雲姝以及陸青月四人。
楊飛拱手道:“沈師兄,這屋內狹小,咱們就在這外麵小酌幾杯,如何?”
沈萬金大笑點頭:“哈哈哈,如此甚好。”
陸青月終於回過神來,她非常機靈,快速步入房內,搬出了桌椅,更是不知從哪裡搞來了她所能搞到的最好的佳釀與幾道修仙之人喜愛的下酒小菜。
沈萬金大馬金刀的坐在了桌旁,見楊飛略顯拘謹的站在那裡,不禁不悅道:“你既然叫我師兄,如何又這般拘謹?我不喜歡你這束手束腳的模樣,失了真我,你這結丹境好像領悟的還不夠,稱不上真人。”
楊飛如茅塞頓開。
結丹之後,之所以稱之為真人,便是因為達到這個境界的修士,認清了真我,可率性而為,順著自己真真摯的本意與本心去修行與生活。
自己以前原本就是那種直性子,如今卻怎麼畏手畏腳的了?
自己和對方境界差距太大,無論是唯唯諾諾,還是堅持真我本色,對方若是對自己隻有所圖而無真心結交的利用之心,自己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反而讓對方小瞧了自己。
當下,他也不管沈萬金對自己是真心,還是假意,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沈萬金對麵的木凳上,斟滿兩杯佳釀,一副主人的架勢,端起酒杯向沈萬金道:“多謝沈師兄提醒,今日之事,多謝沈師兄,師弟我無以為報,隻有先乾爲敬。”
說完,飲儘杯中酒。
沈萬金哈哈大笑,道:“還是有點不夠自然,不過在我麵前能維持住這樣的狀態,也算是不錯了。”
他端起了楊飛給他倒滿的那杯酒水,一飲而儘。
“滿上。”
沈萬金道。
楊飛立馬倒滿。
沈萬金端起酒杯,主動向楊飛道:“小子,你知道我當眾向你說一句小師弟,對你而言意味著什麼嗎?”
楊飛立馬道:“意味著一道保命符。”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聰明。”
沈萬金將第二杯酒一飲而儘。
楊飛立馬陪著乾了。
沈萬金在酒杯邊上點了點。
楊飛會意,再次滿上。
遠處,陸青月一臉羨慕。
童雲姝對沈萬金不是太瞭解,但也知道這位是南域修仙界很厲害的大人物,楊飛能夠與這樣的人獨酌,是一場機緣。
二女遠遠站著,不敢發出絲毫聲音打擾了飲酒的兩人。
沈萬金提起第三杯酒,向楊飛道:“最近三百年來,你是第一個陪我喝滿三杯酒的人。”
說著,又一口乾了。
楊飛心頭狂跳,動容不已,慌忙陪著喝了這第三杯酒。
沈萬金放下酒杯,楊飛提起酒壺便要再倒滿,卻見沈萬金大手一揮。
楊飛倒酒的動作停住。
四周虛空並無任何異樣,然而楊飛卻很快察覺到,整個世界變得無比靜謐,這天地之間就隻剩下了他與沈萬金二人。
十多米外,童雲姝和陸青月二人還站在那裡,楊飛明明能夠看到他們,可是卻感受不到二人的任何氣息,他嘗試著釋放出神識去查探,卻發現神識根本放不出身外三米距離。
他知道,這是沈萬金將二人所在的這片區域封鎖了起來。
這種小型遮蔽隔絕法陣楊飛也會,但絕對無法達到這種靜謐效果。
“滿上。”沈萬金見楊飛停下了手中動作,便笑著說了一聲。
楊飛回過神來,立馬倒滿酒。
沈萬金道:“你我這是第二次見麵,今日就算我不來,那王元宵夫婦也不能真的殺了你,畢竟萬道嶸的麵子他們還是要給的。不過你小子定然要吃些苦頭。”
楊飛感激道:“是啊,今日真的是多謝師兄了。”
沈萬金笑道:“我說這個還的確是要你感激我。因為你小子身上有我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楊飛怔住。
說的這麼直接嗎?
搞得一點情義都冇有了啊,完全是一種冷冰冰的利益交換的感覺了。
他心中難免失落。
沈萬金看著楊飛,竟是看穿了楊飛的心思一樣,微微一笑,道:“很失落嗎?覺得這修仙界之人冷漠無情,隻談利益,毫無感情嗎?”
楊飛倒也颯爽,點頭道:“是的,我剛纔的確生出了非分之想,認為自己能入了你的法眼。”
沈萬金笑道:“結果卻發現我對你好,卻是有所圖的,便感到心寒意冷,無比失落?”
楊飛點頭,心裡卻是接受了這種殘酷事實:“修仙界本當如此。”
沈萬金搖頭:“錯了,修仙界之人,還不是真正的仙人,冇有完全跳出情感世界,我們也是有情的。你覺得我沈萬金現在還缺什麼呢?”
楊飛被他最後一句話怔住,想了想,搖頭道:“在我看來,你什麼都不缺了。”
沈萬金哈哈大笑,但楊飛卻從他的笑聲中聽出了一種普通人纔有的苦澀與悲傷情緒。
“什麼都不缺嗎?”
沈萬金自顧自的說著,將那杯酒一口乾了,他抬眸望著楊飛,一字一句的道:“我缺情,缺愛,所以我纔來找你,與你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