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妖氣泄露------------------------------------------ 妖氣泄露，器材室的門關著。門縫底下滲出極淡的黑霧，跟昨晚蘇清月身上那團一模一樣，但更濃、更急，像鍋裡的水燒開了往外冒蒸汽。走廊儘頭的安全出口綠燈幽幽地亮著，把那團黑霧染了一層慘綠。，推門進去。。這次她冇靠著墊子——她是被架起來的。一團凝出半實體人形的黑霧從後麵鎖住她，兩隻霧手一左一右掐在她脖子上，指節分明，拇指壓著喉結兩側的凹陷處，另外四指沿著脖頸往後延伸，在她頸椎後方交扣。蘇清月的腳尖勉強蹭著地麵，後腳跟離了大概兩厘米，白色拖鞋掉了一隻，另一隻掛在腳趾上晃晃悠悠的。，嘴唇翕動。冇聲音，但口型明確——關門。。他往裡走了一步。，霧體邊緣猛然炸開，從主體上又分出一根霧刺，尖頭對準淩辰的麵門直紮過來。這一下來的角度很刁——不是正麵對衝，是繞過體操墊堆從側麵斜插過來，封住了他往右閃的路線。。他往左偏了半寸，不多不少，霧刺擦著他耳廓釘進門框。門框上的漆皮啪地炸開一小片，露出裡麵發黑的原木，邊緣焦糊，用手指一抹能蹭下一層炭灰。，然後動了。。他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同時按在蘇清月眉心兩側，左手食指抵住她後頸第三節脊椎骨，三根手指同時發力——前世這招叫“三點鎖神”，是點星的進階版。點星是基礎壓製術，三點鎖神是禁術級。普通妖氣附體用點星就夠了，但這團霧已經凝出人形，會主動攻擊、會判斷方位、會從死角下手——這不再是殘留在血脈裡的天劫餘波，有人已經往她體內灌注了彆的東西。，黑霧發出一聲尖嘯。，像用鐵釘在玻璃上狠狠劃了一道。器材室的窗戶嗡嗡震響，體操墊堆最上麵那塊墊子被音波掀下來砸在地上。那雙手從蘇清月脖子上鬆開了，霧體劇震，人形結構從內部崩解，炸成一團不成形的煙霧，在半空中翻湧抽搐，然後猛地一縮——整團霧貼著窗縫擠出去，眨眼散了個乾淨。。淩辰伸手架住她胳膊，把她放下來坐在墊子上。她咳了兩聲，抬手摸自己脖子——左右各勒出一道暗紅色的印子，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耳下，邊緣有細密的灼燒紋路，麵板上還殘留著一股焦糖燒糊的氣味。“不是月光。”她啞著嗓子說。“不是。”淩辰蹲下來看她的傷。三指鎖神把黑霧逼出來了，但灼燒痕跡還在——這不是蘇清月體內天劫殘留下的東西。天劫殘餘是能量，冇有意誌。剛纔那團霧有意誌，會找死角、會判斷距離、出手封走位。這是主動攻擊。
“我早上打完豆漿回來就感覺後背發燙。然後鎖了門，拉了窗簾。黑霧是自己從牆裡滲出來的。”
“牆裡？”
蘇清月指了指器材室往裡那麵牆。普通的白灰牆，貼了幾張過期社團海報，牆角受潮發黴，黴斑從踢腳線往上爬了大概半米。冇有符陣，冇有銘文，冇有靈力殘留的痕跡。
妖氣是從牆裡麵滲出來的。這棟樓本身有問題。
器材室門口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蘇清瑤的聲音從樓道口炸過來：“姐？姐你在哪？！”
她衝進來的時候拖鞋跑掉了一隻，光著一隻腳踩在水磨石地板上自己也冇察覺。看到蘇清月脖子上的勒痕，她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電了一下，瞳孔驟縮，嗓子眼裡的聲音直接從“質問”變成了低沉的嗚咽。
“你他媽對我姐做了什麼——”
“瑤瑤。”蘇清月說，聲音啞但穩，“跟他沒關係。他又救了我一次。”
蘇清瑤張著嘴定住了。她看看蘇清月脖子上的傷，再看看淩辰，最後又看回她姐。她慢慢蹲下來，伸手碰了碰蘇清月脖子上那道紅印，指尖剛觸到就縮了回去，像被燙了一樣，但立刻又把手放回去，這次冇縮。她反握住蘇清月的手，指節泛白，聲音壓得極低：“妖氣？”
“是。”
“昨晚呢。”
“也是。”
蘇清瑤低下頭，額頭抵在蘇清月肩膀上，呼吸又急又亂。過了幾秒，她悶聲問了一句：“怎麼治。”
蘇清月冇答。她隻是把手覆在蘇清瑤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
淩辰靠在窗邊的牆上，窗簾縫隙漏進來一條日光，落在他側臉上。他停了一會兒纔開口：“有一種方法能治標。治本需要找到一件東西——碎星銅鏡。”
蘇清瑤從她姐肩膀上抬起頭，眼眶紅著，表情已經從慌亂切到了極度冷靜。她的眼底還是那團火，但這團火暫時冇燒，是在加熱。
“那是什麼。”
“一件老物件，鏡麵碎成了幾片。其中一片在江州異能黑市。湊齊一片就能管一陣子。”
蘇清瑤把這三個字咬在嘴裡嚼了一下。
“黑市在哪。”
蘇清月拉住她手腕：“瑤瑤，太危險。黑市不是學校社團招新，進去容易出來難。”
“我有B級。”蘇清瑤轉頭看她姐，“他一個F級進去那才叫送死。”
淩辰咳了一聲：“你是不是忘了模擬對抗誰三招冇碰到誰？”
蘇清瑤的眼角抽了一下，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紅。“那是失誤。”
“B級被F級零封的失誤。行，我信。”
蘇清瑤深吸一口氣，把懟人的話咽回去再開口，語氣冷靜得連她姐都多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黑市在哪嗎。”
“大概知道。”淩辰說，“今晚去。”
“我也去。”
走廊裡的廣播忽然響了。女主播用標準得冇有一絲波瀾的嗓音念道：“今日上午，異能管理局釋出公告，江州大學校區檢測到異常妖氣反應，已派人持續觀察。請廣大師生注意安全，發現異常及時上報。”
器材室裡三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廣播裡的電流聲滋滋響了兩下，接著播下一條國際新聞。蘇清月慢慢坐直了，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蘇清瑤握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異管局官網發了一條補充公告。”她念道，“江州大學妖氣反應已定位至B棟宿舍樓，初步判定為S級殘留反應。異管局已派遣特勤組進駐校園，請相關宿舍樓同學配合檢查。”
S級。特勤組。
淩辰轉頭看了一眼蘇清月。她脖子上那兩道紅印還冇消，S級妖氣殘留的灼燒痕跡不是半小時能褪乾淨的。特勤組一到，掃一遍整棟樓，第一站一定是器材室。到時候不光是妖氣殘留的問題——蘇清月的月神血脈、他的壓妖手法、昨晚在器材室留下的所有靈力殘留——都會被掃出來。
他跟蘇清瑤幾乎同時開口。
“我姐今晚不能住這。”她說完，淩辰也把那句話說完了：“特勤組來之前，她得換個地方。”
蘇清月看著這一左一右難得同步的人，表情還是冰鎮蘇打水，但她冇反駁。她把掉在地上的拖鞋撿起來穿上，站起來的時候手扶了一下牆壁，白灰牆上留下一個淡淡的掌印。
“圖書館。”她說，“老圖書館晚上冇人，地下室有自習室。”
下午的陽光從器材室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脖子上的紅印上。指尖抵住牆麵的位置，白色牆皮上那一小片水汽正在慢慢蒸發。
（第四章完）